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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原来皇後并不知她们的底细?扬大哥没有告诉她麽?丹儿边暗下揣测,边恭敬道:“是,皇後娘娘。奴婢与言姑娘自小就认识,进宫之前,奴婢也是在乌府做事。”
“哦……是这样。”袁皇後若有所思,没一会,挺直的腰背略略松下,她神色如常的问,“言姑娘方才说有一日皇上来府,然後呢?”
墨九回神过来:“是、是……有一天,皇上来府里,二少爷与他一起,奴婢正巧……正巧遇上了。然後又有一天,奴婢走着走着,看见皇上……大概是刚要进门……然後皇上与奴婢说了一会话……然後……然後就是这样了,皇後娘娘。”
这笨嘴拙舌的,引来侧旁几声不屑低笑,袁皇後倒是没笑,只垂下眼帘轻飘飘的说了句:“嗯,真是很巧。”後面又紧跟了一句,“丹儿姑娘说她是在乌府做事,那言姑娘呢?”
这一下墨九可被问到了。她也不知道,乌府里这麽多“做事”的人,她是否位列其中。她是下人吗?好像不是。她的身边有山儿,日常琐碎都不需要自己张罗的。早时在二少爷书房帮忙,要说是丫鬟吧……可二少爷後来又说,她不是任何人的丫鬟……
府里除了大少爷,二少爷,丫鬟家丁,剩下的就是住在姝园里的小姐。原本,她也是里面之一,後来,她搬了出去,有了自己的小院……她在乌府吃的好,穿的暖,没有干活……没有做过什麽事呀……
山儿是丫鬟,老伯伯是管事,那麽她呢?她是什麽呢……
墨九想不清楚,脸上怔怔,她茫茫然的出声:“奴婢……奴婢进乌府没有很久的,奴婢原先……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袁皇後盯了她半晌,也是慢慢启唇:“哦?所以言姑娘的意思……是说自己并非府里下人?”
墨九眨了眨眼睛,犹犹豫豫,一时未点下头。
袁皇後举臂拾起一旁几上的茶盏,优雅的浅饮一口:“乌家两位公子,也是风度翩翩,不过本宫听闻,这两位公子未有妻妾,那麽言姑娘定是那随侍之人了?”
随侍?是时时在身边的意思吗?墨九一知半解,不过平日里,她吃吃饭,睡睡觉,看看张妈,见见大少爷,再见见二少爷,这样看来,她应该是的吧……於是小脑袋终於点下:“是,皇後娘娘。”
看她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原来竟是个暖床丫头??佟妃容妃的眼神变了味。互看一眼,里面的意味不言而喻。她们疑惑,不甘,忿忿,她们的皇上先是收了个低贱的丫鬟,接而又收了这个女人,貌若无盐,呆呆傻傻,还不清不白,她们的皇上究竟是怎想的??
丹儿也是惊到。她是摸得透,她也料定,身旁人定是不知皇後之言所含之意。即便焦急她却不能为其辩驳半声,皇後未问及她,她便无法擅自开口,只是,她所不知道的是,墨九确确实实与乌家两位少爷都有了肌肤之亲。
袁皇後放下手里茶盏,话头一转:“进宫几日,不知言姑娘对宫中可有习惯?”
墨九喉咙里“咕咚”一声:“宫里……宫里很好的,皇後娘娘,奴婢没有不习惯的。”
“呵……是麽?宫里很好,那宫里的人呢?言姑娘觉得如何?”
“奴婢觉得……宫里的人……也是……是很好的。”这话说的违心,墨九不自觉的闪躲着来自前方的视线,心虚的不得了。
袁皇後温和道:“宫里就是如此,景致不变,唯有旧人新人,来来去去,言姑娘看得多了,也就惯了。”说着,她忽而一笑,“本宫是早惯了,不过皇上就不一样了。他总说宫里闷厌,得了空就要往外跑,这麽大的人了,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若有地方唐突了言姑娘,希望言姑娘莫要往心里去。”
墨九又是不安又是惶恐,急忙道:“没有没有!皇上他也是很好的!”
袁皇後笑意深深:“那言姑娘说与本宫听听,皇上他怎麽个好法?”
丹儿暗道不好,拼命使去眼色,可已是来不及。殿里,墨九细细轻轻的声音是无比的清晰。
“前些日子,奴婢……受伤了,皇上常常来看奴婢,还带了许多好吃的点心,送了许多好玩的东西给奴婢,奴婢躺着不能动,皇上就陪奴婢聊天说话,皇上他……”
“是啊皇後娘娘!皇上心善,得知府里有人伤着,来找两位少爷时就顺便一看,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丹儿顾不得许多,此时不出声是再不行的了。若能可以,她恨不得捂紧了身旁那一张嘴。来前都嘱咐过的,怎的这个时候全忘了?!跟前的是皇後,边儿上还有妃嫔在,这些事,是可以说的麽?!
容妃佟妃面上平静,暗地里咬碎了一口银牙,目光厉得似刀,直直往墨九身上招呼。袁皇後没看丹儿一眼,脸上笑意不减:“既是宫里的人,就要守宫里的规矩。若是不知天高地厚,连本宫也不放在眼里……”袁皇後没有说下去,抬手再拾了杯盏啜饮。举起轻轻,落下却是重重。“砰”的一声,在空旷的殿里,悠悠回响。
丹儿一颤,顿时白了脸,垂下头,死死咬住了唇。
身周的气氛让墨九没来由的觉出了紧张,只见袁皇後坐直了身,对她柔柔示意:“言姑娘,怎的不说了?”
墨九不安的看了看丹儿,再不安的看了看面前的女子,手心莫名的渗出了汗,嘴唇开合,又开始控制不住的结巴:“皇上……皇上他还请我来、来宫里玩……”
“玩?”袁皇後偏头轻笑,“他是这麽说的?”
“是、是啊,皇上一直说、说宫里和府里不一样……”
“原来如此,还有呢?”袁皇後认真的再问,仿佛极为好奇。
“没有……没有了……”
“嗯。”袁皇後长长拉了一声,身子倚向一边的扶手,诡异的安静没有维持很久,她启齿唤:“来人。”
话音刚落,一个年迈的宫女上前躬身:“皇後娘娘,奴婢在。”
袁皇後一个眼风飘过来:“去,掌她的嘴。”
“是,娘娘。”作家的话:感冒,鼻子全塞……吃了药又昏昏沈沈,这几天更文多有怠慢,望大家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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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鲜币)第一百六十五章 煜王爷来访(一)
墨九愣愣的看着那年迈宫女抬头迈步向她欺近,心里慌乱又不明所以,摸不清眼下这状况,她下意识的後退一步:“我……皇後娘娘……”
宫女面无表情,声音却是阴森得极:“住口!哪来的贱婢,竟敢在娘娘面前放肆!”
放肆??这是什麽意思?为什麽说她放肆??她是说错了什麽吗??抬头看去,座上的皇後娘娘依旧斜倚在那儿,只是她的脸上没了半点笑意,她的五官凝成冷硬的线条,紧抿的双唇缓缓开合:“规矩总是要学的。不知礼数,本宫万不能姑息。”
墨九打了个激灵,还未反应过来,膝弯处就受了一脚。“扑通”一声,她狼狈的跪倒在地,膝盖很疼,手心很疼,脑里一阵空茫。她着实想不明白,方才面前的女子还是笑意温和,一问一答,好言好语,全无异样。怎麽下一刻……就……
这突来变化令丹儿也是呆住,回神过後,她双腿一并直直跪下,苍白的脸上满是无措的焦急:“皇後娘娘!是奴婢们不知轻重冒犯了娘娘!求皇後娘娘开恩,饶她这一回!”
袁皇後淡淡的瞥去一眼:“错就是错,无论是妃嫔或是宫女,若是犯了错可以随便轻饶……身为六宫之首,本宫要如何取信於众人?”
一旁的佟妃附和道:“娘娘说的极是。规矩是祖宗立下的,不是一句‘宫外来的’就能弃守不遵。”
容妃也幸灾乐祸道:“就是就是,没有教训就不长记性,今日饶过,怕是日後她连娘娘都不放在眼里。”
丹儿猛的转过头,眼光灼灼令容妃吓了一跳。她受惊般的拍了拍胸口,怒道:“看什看?!下贱的东西!不知尊卑,是要娘娘连你一并罚麽??”
袁皇後并未多言,只仰了仰下巴:“姜嬷嬷,还等什麽。”
仍是细柔清脆的声音,吩咐下这一句,仿佛是漫不经心。不轻不重的,不似催促,更像是在说“今儿个天气不错”或是“口渴了上茶来”之类。
身前,一只大手不带犹豫的挥下,速度之快,力道之大,她都能听见掌风破空的声音。
“啪!”,墨九被打的摔落一边,耳里嗡嗡作响,几乎是立时,白皙的鹅蛋脸上便浮出了五指印。痛的不光是脸,还有嘴,唇里的嫩肉磕到了牙齿,没一会,嘴角就渗出了点点的红。
丹儿心口一个紧缩,当下便磕起头来:“奴婢知错了!奴婢们定会好好熟悉规矩,再不敢犯!求皇後娘娘……”还未说完,头上的发被用力揪起,脸上重重受了一下。姜嬷嬷手法娴熟,丹儿措手不及,一声闷哼过後便匍匐在地。
袁皇後稳稳的端坐,无甚表情,佟妃容妃嘴上轻扬,冷眼旁观,快意又舒畅。墨九大大睁着一双黑眸,手脚早已僵硬住,动弹不得,逃不掉也不能逃,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年迈宫女转过身来,表情狰狞,缓缓的再扬起了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唷,今儿个是什麽日子,怎麽这般热闹?”
殿里的一干皆往门口看去,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男子,杏眼红唇,五官精致得足令女子汗颜,身上披披挂挂是红绿蓝黄,只见他不疾不徐的跨入,笑吟吟的往殿内一扫,佟妃容妃的脸上就暗暗飞起了一抹红云。
这怪不得她们,谁叫这位王爷生的太过妖艳,每一次见他,小心肝就忍不住咚咚的跳。定了定神,她们同时屈膝福下:“见过王爷。”
邬尚煜笑着拱了拱手,再对着上座的女子微微躬身:“见过皇後娘娘,不才本王给皇後娘娘请安。”
这怪腔怪调的,袁皇後沈默了半晌,掩嘴一笑。
邬尚煜一歪头,咧嘴道:“怎的,皇嫂?我学得可像?”
袁皇後坐直了身,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难怪母後说你,这麽大个人,总没个正经。”
“母後这麽说的?”一双漂亮杏眼骨碌碌的一转,“哎皇嫂,母後的话可不能当真的,我哪有不正经?我是最最正经不过了。”
“王爷说的是,煜王爷说一,哪有人敢说二呢?”
“哎呀呀,不敢当不敢当,皇嫂口出此言,可折煞我了。”
“哦?本宫倒是今日才知,原来堂堂煜王爷还唯恐‘折煞’?”
“那是,不光如此,我还‘唯恐’皇兄唠叨,‘唯恐’母後唠叨呢。皇嫂,你最是明白了,对不对?”
“什麽唠叨,又胡说。就算是叨唠,也是为着你好。”
“我知道啊,所以我这不是进宫来了,乖乖送上门,听皇兄母後说教?皇嫂,我心里那个苦啊~”
邬尚煜眨巴着眼睛,作出一副可怜无辜的样子,袁皇後忍俊不禁,与其一同笑开。
“对了皇嫂,前些日子,袁小子有信传来。”
“是麽?”袁皇後眼里一亮,略有急切的问道,“他近日如何?”
“还是老样子,吃的下,睡的香,巡巡边界,一切安好。”顿了顿,邬尚煜窃窃笑道,“当然啦,他心里总是挂念他的嫡亲大姐,所以让我代为问候问候,关切关切。”
袁皇後没好气的横来一眼:“本宫这个弟弟心里只有刀枪棍棒,怕是早把我这个姐姐忘得干净。”
“没有的事,袁小子是一根肠子通到底没错,但是打仗归打仗,姐姐归姐姐,哪会忘的?”
“好了好了,本宫知你与他交情甚好,仗着有你这个王爷为他说话,他呀更是有恃无恐。”
“皇嫂这可错了,他可是威名远播的齐威大将军,哪需我来为其打掩护?不过最近他确是事务繁忙,家里营中,难免有顾及不得的。”
袁皇後悠悠叹了口气:“久未收到他的家书,家父家母多有担忧,不过事出有因,他是一心为国为皇上,本宫是明白的。”
殿里,王爷跟前,姜嬷嬷垂头恭敬的站在一旁。王爷在场,总不好继续动手。
趴在地上的丹儿捂着脸发愣,墨九亦是。
嘿嘿 一次多更点,马上回家了 家里的铁通估摸着上不了鲜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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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鲜币)第一百六十六章 煜王爷来访(二)
殿内的气氛因男子的到来而变得轻松,之前的责罚也好,求饶也好,仿佛只是场幻象。
谈话仍在继续,邬尚煜耳里在听,其实早已不动声色的几个打量。地上两女子,边上一宫人。那个纤瘦的人儿,发髻微乱,鹅蛋小脸白里带红,上面有一个清晰的掌印。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又是可怜又是无助,嘴上肿了还渗着血。她似是被惊吓到,一动不动的蜷在那里,定定的看着他,眼神中透着害怕与茫然。
邬尚煜的胸口就莫名的一沈,袁皇後敏锐的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