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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说罢,便要与陈据出去。
“等等。”
明珠和陈据听到她的声音,驻足回望。
薛令微已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脸色比之前显得苍白了些许。
她的神情和语气都如死水一样,平静的没有任何涟漪:“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听到薛令微这样说,明珠欣喜万分:“郡主,您终于想通了?”
薛令微嘴角僵硬的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冷漠的看着他们。
明珠也不多说别的,直接阐明意图:“为今之计,郡主只有成为第二个长公主,成为当今皇上也需要依赖的一股势力,我们可以利用皇上一直忌惮赵珒并且想除去赵珒这一点,与皇上联手。”
片刻,薛令微问了句:“仅凭那五万精兵,就能成为皇上想要拉拢的势力?你们就不怕皇上也想像赵珒那样,将你们除之而后快?”
“若是没有八分的把握,我自然不会跟郡主说这个。而且,我们是长公主的人,所以郡主跟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被铲除,郡主便不得翻身,郡主若是有事,我们也难能保全,我们会尽力保护郡主,郡主只要与我们一心,便不会有什么问题。”
薛令微听罢,说道:“我想知道你所说的把握在哪里。”
明珠看起来胸有成竹:“不出两日,皇上就会主动来找郡主,那时郡主便会相信我所说的一切。”
薛令微垂眸沉思,须臾,她起身:“那就如你们所愿。”
明珠瞧着现在的薛令微,不知为何,她在那一瞬间,好似看见了几分长公主的模样。
“郡主要记得,您现在是与那五万人的命脉连在一起的。”
“我知道。”薛令微淡淡回了一句。
明珠见说的差不多了,而且薛令微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她以为是她刚恢复记忆的缘故,便道:“那我们就不打搅郡主歇息了。”
薛令微只觉得身上的力气顿时被抽空一般,头也昏的厉害,眼前一黑。
昏过去之前,她听到明珠和陈据的惊呼,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薛令微昏昏沉沉的,身上没有什么力气,也不能醒过来。
但她听的清有明珠和陈据在她身边说话。
陈据很是担心薛令微,开始责备起明珠来:“倘若是小郡主因此有什么好歹,我们如何跟九泉之下的长公主交代?”
明珠的声音听着也有些自责,也不知情。她哪里会知道,小郡主竟然已经有了身孕了?
她不辩解,便闭嘴不言。
陈据叹了口气:“只是不知她知不知道自己有身孕的事情。”
明珠忿忿冷笑:“赵珒可真是打的一手的好算盘,趁着郡主失忆,竟让她怀上了自己的孩子,这是在防备什么吗?!真是卑鄙的手段!”
“赵珒这个人城府极深,不过——”陈据顿了顿,“他对郡主倒是极为深情。”
明珠对这话不屑一顾:“我看还是因为郡主对他有利用价值,说到底,不过是那个假阉人的私欲罢了,想用孩子捆着小郡主!”
“……”
陈据回首之际,看到薛令微眼皮正慢慢的掀开。
“郡主,你终于醒了?”陈据看到她醒过来,心里头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
明珠见薛令微想坐起来,便赶紧过去将她扶着坐起来。
“郡主,有一件事情,我得先告诉你。”
“我知道。”薛令微的手覆上还不是很凸的小腹,淡然的看着他们,“我是怀了他的孩子。”
明珠一时语塞。
“但我要跟你们说清楚,纵然我恨赵珒,但这个孩子是我的骨肉,我会好好的保护他。”薛令微说这话的时候,紧紧的盯着明珠。
明珠岂能不知她意?
“郡主放心,不会有人对这孩子做什么。”明珠确实没有想过要对薛令微肚子里的孩子下手。在她看来,这个孩子的存在,或许能让赵珒忌惮几分。
“这样便好。”
明珠道:“之前我没有察觉郡主已有身孕的事情,所以……不过郡主放心,你腹中的孩子并无大碍,稍作休息便可。”
薛令微看了眼门外的天,外面月华如水,轻风阵阵。
她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明珠回道:“快过亥时了。”
薛令微沉默了一阵,道:“送我回去吧。”
明珠不解其意:“郡主的意思是?”
“若是不想让赵珒察觉,便要处理赵珒留在青县看着我的人。”薛令微道,“这个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第86章
李焱被困于陷阱; 在傍晚的时候才好不容易脱身; 匆匆赶回小院的时候,薛令微却不在了。
他一开始并未怀疑引他离开的人是针对薛令微; 当看到薛令微不在的时候,他才意识情况不好。
李焱发现薛令微不见之后,没有任何犹豫; 当即便去了酒馆,那里是联络京城的点。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酒馆并未开门。
不仅是酒馆; 就连之前他们安插在青县各处的眼线都莫名其妙的没有了消息。
李焱越发的觉得事情不对。
没有人会知道薛令微在青县; 郑贵妃的人也绝对不会知道; 即便是知道了,她也没有那个本事让督公安排在青县的人一下子都没了消息。能这样做的除了皇上,就只有——
长公主遗留的人!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在没有找到薛令微之前,他不能自己离开青县。
李焱当机立断就要去找青县的县令。
彼时已过亥时。李焱还未出门; 便听到院门口传来的动静; 他立马吹灯隐于暗处; 手覆上腰间的佩刀; 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借着月光他看到的竟是薛令微回来了。
他三步作两步来到她跟前,急切询问:“你去哪里了?”
李焱上下查看了下,确认薛令微并没有半点损伤,这才稍稍安了心。
“是不是有人劫走了你?”
“没有。”薛令微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看了眼他腰间的佩刀; “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如此紧张?”
“你不见了大半个晚上,倘若是你有什么好歹,我如何跟督……跟赵珒交代?”
“我能有什么事。”薛令微绕开他,像是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样往屋子里走去。
李焱冥思了下,随后跟着薛令微进去。
薛令微已经将灯重新掌上,头也不回的问了句:“你若是有事要出去,那就去吧,不必管我。”
薛令微没有问他为什么会不见大半天,而且她的淡然让李焱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不过他还是回她:“本来是要出去寻你,你回来了,我就不必出去了。”
“是么?”薛令微顿了顿,十分自然的说出接下来的话,“难道就不好奇你们的人都去了哪里?”
李焱瞳孔骤然一缩,握着佩刀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薛令微回头,看到神色凝重的李焱,突然笑了下:“你紧张什么?”
李焱紧紧盯着薛令微,一瞬不瞬。
薛令微长叹一口气:“李焱,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李焱看到她的眼神,已经明白了。
这个时候他本该要说点什么,可他又一个字也说不出。
或许是面对她,他说什么都只是辩解。
下一瞬,门口突然接二连三的涌入一群人,将这间不算大的屋子占满。
李焱瞥了一眼这屋子里将他围住的人,目光重新移回薛令微的身上。
须臾,他说了一句:“你都想起来了——”
“我是都想起来了。”薛令微冷冷一笑,“只是在我跟赵珒见面之前,你就暂时不要出现了。放心,我虽然也怨你,但毕竟在福州的时候,你很护着我,我还是念旧情的,所以我不恨你,也不会杀你。”薛令微脸上的冷笑渐渐凝固,盯着李焱又说了一句:“不过,倘若你帮着赵珒对付我,那就不要怪我。”
如今薛令微的眼神,已经不复往日那般与世无争的单纯。
“你想如何?”李焱大概已经猜到薛令微想干什么,只是他不愿去确定。
“当然是做你们都想看到的事情了。”薛令微道,“我母亲留下的东西,赵珒和皇上不是都肖想着?可你们忘了,这是属于我的东西,不是你们想拿走就能拿走的。你们不是都想让我成为第二个长公主吗?李焱,你倒是有幸了,好好看着我怎么让赵珒毁在我手里吧。”
“姌娘,真的要如此才肯甘心?”李焱神色凝重,他如何看不出薛令微的想法?“这样只会两败俱伤。”
“李焱,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薛令微哂笑,“不是我不甘心,是你们不甘心才对,是赵珒不甘心才对啊,这都是你们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怎么如今说的,像是我的过错一样?”
“可你已经有了孩子,督公是这孩子的父亲,难道你真的要走你母亲的路?”
薛令微听了,不屑一笑:“我真是讨厌这样的话,走我母亲的路又有什么不好?总比被你们掌控在手里没有选择的余地好。至于孩子,我正是为了我的孩子。赵珒么……谁说只能他做这孩子的父亲?”
李焱知道那些事情对薛令微来说根本不能一下子释怀,尤其是在经历又一轮欺骗之后,他再多说,她也未必能听得进去。
最终,他只对她说道:“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
他丢下佩刀,不作任何反抗。
两日后,薛令微没有等到赵珒回来,反而等到了朱赟。
薛令微一直没有跟朱赟见过几面。上一回看到朱赟,大概是在大半年前。
但眼前的朱赟,看着却比之前憔悴苍白了不少。
这回朱赟身边跟着的并非是金吾卫统领郭真,而是一个内侍太监。
朱赟看到薛令微之时,脸上的笑容跟在福州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介意我进去说话么?”
虽然不知朱赟这回来为何事,但因为明珠之前跟她说过,所以薛令微对朱赟的到来并不意外。
薛令微听到跟着她身后进来的朱赟时不时的咳嗽几声,内侍太监扶着他低低说着话。
都坐下后,薛令微直接开门见山:“这回找我,又是什么事?”
朱赟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他仔细瞧了她片刻,说道:“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薛令微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有一丝嘲讽:“这都是托皇上的福。”
朱赟笑了笑。
“想必,那些人已经找到你了。他们早就告诉过你,我会来找你吧。”
薛令微并未拐弯抹角:“是。”
朱赟停顿了一下,自嘲:“真是没有想到,造化弄人。”
“是啊,真是造化弄人。”薛令微看着朱赟的目光并未有几分和善。
“你是在恨我吧?”朱赟这么问了一句。
“薛令微区区一介庶人,有什么胆量敢去恨皇上?”
“你恨我也不稀奇,毕竟是我将你置于今天这般地步的。你在这里的事情,我也知道了,是你的人告诉我的。”
“所以呢?皇上这回,又是想让我做什么?”薛令微语气清冷,“是又要换什么身份回赵珒身边?只是这回,皇上能给我的又是什么?”
朱赟怔了怔,道:“这回,你不必变成谁。”虽然薛令微对他冷言冷语,但他的态度确是一直没有拉下来过,“我知道你已经有这个能力了。”
薛令微沉默不言。她已经猜到,明珠陈据跟朱赟之间,或许早已经说定什么了。
“身居皇位,有些事情不得已而为之,但也并非是所有事情都不得已,你身上淌的还是皇族的血,咱们是同宗表亲。我当初说的会恢复你郡主之位,也并非是虚言。”
“呵。”薛令微只是冷笑了一下,“还是因为我身后有我母亲留的人马吧。”
朱赟也并未否认:“也确实如此。赵珒权倾朝野,这将近两年来,我一直防备他,宦官弄权,一不小心,就朝堂倾覆。”
“所以,你的意思是?”
“不妨告诉你,其实我快不行了。”
薛令微眉头紧蹙。她不是没看出来朱赟的异常。他的脸色,岂是正常人能有的?
朱赟说的语气听起来倒是云淡风轻,“我年少起颠沛流离,一生都浸在权术阴谋之中,本以为已经足够谨慎,但还是防备不住有心下手之人。”
薛令微听罢,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道:“是谁?”
朱赟淡淡一笑,好像并不打算真的说出来。“说不说也罢。”
“郑贵妃?”
朱赟没有回答。
片刻,他继续对薛令微道:“皇室宗亲不多,如今我的身体已经无力回天,想来想去,恐怕也只有你了。其实我以前确实防备着你,只是没有想到,最后你还是成为第二个长公主,还是我要亲自封的。”
“你想要我做什么?”
朱赟道:“并非是我想要你做什么,而是我们联手,能做什么。”
“联手?”薛令微大概猜出了点苗头。
“对,联手。”朱赟倾身,握住薛令微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