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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督公或许正是知道,所以才会将安阳郡主这个所谓的陷阱留在身边,任由其监视,他们君臣之间的事情,我们也只能看破不说破罢了。”
难怪皇上会特意去福州,又给他设下陷阱引他离开,还亲自登门劝薛令微回去。
没想到,他们打得算盘都是这个?
“皇上若是得到这支精兵,不管是赵督公,还是郑贵妃,都不足为惧。”
李焱望着元易讥笑:“你将这些告诉我,难道是觉得我会任由你把她带回去交给皇上?皇上还不知道吧,他的人想杀了她!”
元易耸了耸肩:“手下的人什么想法,皇上又怎能谁都管得住?不过皇上已经知道了荣娘的事情,今后,诸如此类的事不会再发生。还有,我当然不觉得你会任由我将小郡主带回去,我说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的选择,你有什么选择,作为曾经有生死之交的兄弟,我都会帮你。不然,我不会把跟我一起来的那两个探子先灭了口。”
李焱审视了元易半晌,虽然各为其主,可他与元易,是曾经浴血奋战,为对方挡后背冷箭的交情,纵然早已不相为谋,但李焱也不是不全信元易。
“如果我说,我只想带她走,你也能帮我?”李焱试探的问了一句。
“自然可以。”元易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只是他后面又添了一句:“只不过你得想清楚了,这样的后果,就是让你我二人赔上性命。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皇上是天下的君王,那五万精兵,皇上怎能会轻易就此罢休?看得出来你是喜欢那小郡主,可你擅自带她逃走,若是先被赵督公抓到,你们还会有什么活路?皇上不会罢休,赵督公更不会,小郡主怎么说与皇上都是表亲,倘若小郡主去跟赵督公一路了,难道,你想让小郡主落得跟她母亲长公主一样的下场不成?
李焱自然懂元易说的道理,若是那上万精兵被赵珒得到,这岂非是要谋反?
安阳郡主怎能背负这些?这本与她无关。
“李焱,你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我今日也不是作为皇上的人来跟你说这番话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审时度势,有些东西固然美好,可若不对应天时,那就只能仰望。你我自入了这局,就再也不能妄想真的能有什么自由。同样的,安阳郡主也一样,这已经不是个人的事情了。”
李焱沉默了许久,蜡烛都烧去了好大的一截。
最后,只听他低低一叹,望着跳动的烛火,异常平静的说道:
“我知道了。”
……
薛令微第二日睡到快到午时了才起来,推开房门就看到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李焱正拿着碗筷进来。
“李大哥,你怎么不叫我啊?”薛令微抻了抻腰,诧异的盯着桌上色香俱全的饭菜,惊叹:“李大哥,你居然会做菜?”
“这不是我做的。”李焱将碗筷放下,“赶紧去洗把脸,好来吃饭。”
薛令微看李焱拿了三副碗筷,狐疑问道:“有客人?”
刚一问,元易便从外面回来了,拎着两坛酒,刚好听薛令微问了那么一句,便接话:“客人是我!”
薛令微转身就看到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突然出现,登时愣了一愣。
元易冲她眨眨眼,笑了一笑:“姌姌姑娘,你好啊。”
虽然元易出现的有些突然,但元易说话热情,又开朗,薛令微很快就接受了。
后来李焱介绍,薛令微才知此人是李焱的发小,也是好兄弟。这回是听说李焱在这里,所以才过来看一看的。
“这是上好的刀子烧,我跑了很远的地方买来的。”元易给李焱倒满又给自己倒满,最后对薛令微道:“姑娘家的,我就不给你倒这酒了,你还是尝一尝我的手艺,我可比李焱这小子会做菜多了。”
薛令微拿过那酒坛子,道:“我也会喝酒,今日你是客人,我若是不喝点,怎能说的过去?”
元易提醒道:“这刀子烧可烈的很,你喝不来的。”
——况且这安阳郡主出身高贵,肯定只喝的惯那些宫廷玉液,哪里能喝的了这民间糙粮酿造的酒?
薛令微不服,她以前就挺喜欢喝酒的,喝过许多的酒,这一点大概是随她母亲,她母亲长公主就极其喜欢饮酒,所以公主府曾有个地窖,里面放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酒,都是极其名贵的。
不过薛令微并没有喝过刀子烧。
见薛令微也给自己的碗里倒了一碗,然后又抬起来敬自己,然后又先自己一饮而尽,元易都傻眼了。
刀子烧确实烈,一口下去,呛的薛令微连连拍着胸口咳嗽了好几下才顺过气。
她还真没有喝过这么烈的酒,喝的有些急了。
“哎哟我说姌姌姑娘,你可真是女中豪杰啊!”元易看着自己的酒碗,“我要是不干,可就没面子了。”
说罢,元易也跟着一饮而尽。
过了会儿,薛令微觉得脸有些发热,她转过那坛子又看了一眼,“这酒劲怎么那么大?”
元易嘿嘿一笑:“我都说了,这酒烈的很,容易上头,你们姑娘家家的还是不要喝。”
薛令微觉得头有点晕,她真是低估这酒的烈性了。
李焱见状,赶紧给她盛了一碗汤端到她面前:“喝点这个汤或许会好些。”
元易见她开始有些晕了,想打趣她,便故意拿起酒坛佯装要给她倒:“要不我再给你来一点?……”
“元易!”李焱轻呵斥住他,元易嬉皮笑脸的:“你跟我急什么?我就开个玩笑而已,我哪能真的让你的姌姌姑娘喝这玩意儿啊……”
“喝就喝!有什么不敢的?”薛令微不甘的就要拿元易手里的酒坛,元易赶忙收回,道:“我开玩笑的,你喝一碗也就够了,再喝就得倒了,要是喝出个好歹来,李焱可不会放过我。”然后元易又忙给薛令微碗里夹菜:“来来来,还是吃菜,尝一尝我的手艺,千万不可浪费啊——”
最终在元易的阻拦下,薛令微再没喝过一口那酒。
但那一碗酒,让薛令微的胃火烧一般的难受,后来吃的东西她全吐了,人也晕的很,李焱照顾了她吐了好半天,并把元易踢去煮茶。
喝过茶,薛令微晕的只能先去睡上一觉。下回她再也不敢这样逞能了。
待薛令微睡下之后,李焱从她房间出来,轻轻将她的房门关上,便看到元易坐在不远处的门槛上喝剩下的刀子烧。
见李焱过来,元易才道:“没想到这小郡主性情倒是天真的可爱,我还以为长公主不是什么善类,她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呢。”
李焱看着天边,道:“她不一样。”
“是是是,她不一样,不然也不会让你这么护着。”元易将酒坛子放到一边起身,“估计其他人也要赶过来了,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咱们去迎一迎?”
李焱缓缓阖了下眼,叹了口气,有几分无奈,可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那就走吧。”
……
薛令微醒过来的时候,大约已经是下午了。
睡了一觉,脑袋里面还是有些晃着疼,她揉着太阳穴下床,脚胡乱塞进绣鞋里套上,想出去找李焱。
可一打开门,看到屋子里平白无故的多了好些陌生人,还配着刀,薛令微顿时就傻眼了。
她一眼就看到坐在不远处椅子上,身着玄青色圆领便袍的赵珒!
赵珒同样看着她,四目相对间,他的神色平静的过于淡漠,看不出有丝毫的波动。
可却让薛令微觉得如天塌了一般惶恐。
第64章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 慌忙退到自己的房间里; 反手就将门栓别上。
薛令微背靠在门上,心一直都没法平静下来。
——为什么她一觉醒来; 赵珒会出现在这里?
薛令微宁愿相信自己是因为喝了那刀子烧而出现了错觉。又或者,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可这并非是一场梦。
外面有脚步渐渐接近,薛令微浑身血液仿佛都开始凝固了; 一动也不敢动,听着外面的人在她背后的门那边站定。
“出来。”
薛令微头皮发麻; 心因为太过紧张跳的又沉又缓。
赵珒对着那道紧闭的门; 再次出声:“薛令微; 出来。”
薛令微听到他的声音,身子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
赵珒真的找到她了,他真的找到她了!他就在门口,她怎么敢出去?赵珒一定不会放过她,若是她出去; 真的落到他手里; 他一定会万般折磨她!
薛令微死死抵住门; 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 紧闭着眼,全身绷紧。
这一道门是唯一隔开她跟赵珒的屏障,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无处可逃,只得跟他这么僵持下去。
赵珒见里面的人不回应,声音又沉了一沉:“薛令微; 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
薛令微猛地睁开眼。
她当然记得,赵珒说过,如果她再逃,他不会轻易放过她。
原本以为这两个月相安无事,她就能放下心了,她也曾暗暗想过,赵珒找不到她,也就放弃了,毕竟她在福州那一年,他都没有去管过自己。只是没有想到,赵珒会这么突然的就找到了她!
薛令微此刻就如同站在一根细丝上一般,仿佛一动,她就会跌的粉身碎骨一样。
“薛令微,你只要出来,跟我说两句好话,我就考虑放过你。”
可是现在不论赵珒说什么,薛令微都不信。说好话?此时此刻的她根本说不出任何好话,她也没法说。
不论赵珒说什么,里面的人都不予回应,赵珒彻底没有了耐心,他本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他知道她就在门那里,于是抬脚踢了一下门,语气重了几分:“你以为这门能挡得住我?”
在赵珒踢了那一下门之后,薛令微吓得一大步错开,再回头惊恐的望着被她别上的门。
须臾,她迫使自己冷静了一点,大概是觉得这道门确实不可能挡得住赵珒,想也不想,就往窗子奔去。
她刚推开窗子,便听到赵珒已经在踹门,她慌得手脚都在发抖,连逃跑的动作都不能顺畅自如。她一条腿还没跨出窗子,门就“哐当”一声被人踹开。薛令微吓了一个大激灵,然后就看到赵珒那张令她惶恐害怕,阴鸷的脸。
“下来。”赵珒就站在那里,冷声命令。
薛令微惶然的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她急了,朝他大喊:“你别过来!别过来!”
可赵珒哪会听她的?他直接来到她面前,看着惊惧万分的她,突然笑了笑。
赵珒这一声笑并未让薛令微觉得轻松,反而让她觉得有几分毛骨悚然。
“不错,居然连我都差点骗过了。薛令微,你很有本事,竟能让我的手下心甘情愿顶着危险带你走,你跟我说说,你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让我的人这么甘愿为你而背叛我?”
见她不说话,赵珒又接着缓缓说道:“难道,是因为你这张脸?”
薛令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避开他的眼神,猛的摇头。
赵珒却伸手钳制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看着自己。
他冷冷笑着:“这张脸确实有让男人动心的资本,只是你未免太过天真了,以为离开了京城,我就找不到你了?”
薛令微颤抖着,声音轻细如蚊,带了几分无奈和乞求:“赵珒,放过我吧……”
听到她这话,赵珒的神色并没有多大的波澜,他只是轻轻一笑,原本捏着她下巴的手滑到她的脸侧,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她鬓边的碎发勾到耳后,问她:“为什么说要让我放过你?难道我对你不好吗?就那么不想留在我身边?”
“不,不是,我……”薛令微看到赵珒那比冬日的冰还要冷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现在不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不是什么?薛令微,你怎能如此不识好歹,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赵珒犀利的瞧着她,“啊……我知道了,你想要郡主的身份?我不是说了会给你?不是想要铲除我吗?不留在我身边又怎么能除掉我?就这么跑了,可是辜负了皇上对你的信任啊——”
薛令微闭着眼不去看赵珒,她猛的摇头,一个劲的否认:“我不要,这些我都不要,我不要什么郡主之位,也不要回京城!我不回京城!”
“不回京城?你以为即便我不找你,你就不用回京城吗?薛令微,是我对你太纵容了,有些事情你怎么总是学不会?”
“我要学会什么?我该学会什么?这都是你们强加给我的!我根本一点都不想要!”薛令微失控的吼了出来,原本只有惶恐的双眼终于有了别的东西,是从心底升腾的愤怒,她对他说了一句:“我不想待在你身边!你有你的郑贵妃,你是郑贵妃的,而我的赵珒,早就已经死了!”
赵珒根本不知道她后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盯着她,质问:“你现在就这么厌恶我?”
“对!我讨厌你!就是很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