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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苦劝无效,只得作罢,“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不过以赵军的战斗力,就算失败应该也不至于像我们上次那样,随你去吧。”
而赵抗则沉思起来,本来他希望赵军攻下城池后,由守强攻弱的宋军接收,这样便没有后顾之忧了。可赵构既然拒绝出兵,那灭金的难度确实大了很多,光打下守不住,谈什么灭啊?而赵军一直走的是精兵路线,人数有限,下面既要与金军战斗,又要分兵驻守,这难度确实相当地大啊!
父子默然无语了一会,先开口的竟然是赵构,“孩子,如果朕说朕从来就不想当这个皇帝,你相信吗?”
赵抗没有作答,虽然直觉告诉他赵构说的是真心话,但是有几处还是解释不通。
“你觉得朕在说谎吗?事实上,朕若不做这个皇帝,日子要比现在舒坦得多。每年用那么几十万贯,大臣们就议论纷纷,凭朕的本事一年挣这么多有什么难的?但朕是皇帝,只能用,不能挣,花多了还要被骂。做皇帝三宫六院,看上去很令人羡慕,但其实几个女人就够麻烦的了,朕又不是那种喜欢炫耀的人,要来何用?”
赵抗听后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至于权势,朕根本就不在乎,要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朕早就让位了!”,赵构用近乎发牢骚的语气说道。
“不对。”,赵抗听后摇了摇头,“我觉得赵昚挺不错的,将来肯定能干得比你好,为什么你还不立他为太子呢?到时候再一让位,你不就解脱了吗?他也能一展宏图,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你还是在怪朕不出兵是吗?”,赵构很快就猜出了赵抗的意图,“你以为,你们两个年轻人在台上,便能同心协力,建立不世的功业了吗?你现在能力已经不错,但昚儿还嫩点,不说别的,光秦桧和张浚这两只老狐狸他就应付不了。”
赵抗不屑地说道,“就那两个老家伙?我动动手指就能把他们给灭了!”
“你太不懂政治了,若靠你出手才除了他们,那昚儿的权威就荡然无存,他那皇位怎么还坐得稳?就算靠你的帮助坐稳了皇位,他也只是你的傀儡,他受得了?到时候你们两人别说齐心协力了,不内讧就不错了。”,赵构耐心教导道,这方面他确实比赵抗强太多了。
“貌似有理。”,赵抗微微地点了点头。
“昚儿是个好孩子,比你孝顺多了,平时的举止行为也很得体,几乎可以说是道德上的楷模了。但是,任何人只要坐到这位子上,都会变的,所谓皇权面前无父子。你要记住,你们兄弟要想和睦相处的话,你一定不要插手管朝廷的事,可以提醒和建议,但不能替他拿主意,明白了吗?”,赵构继续说道。
赵抗也想通了,赵昚又不是孩子,将来他是要做大宋皇帝的,若任凭自己呼来喝去,他怎么可能受得了?但这时赵抗也发现,原来赵构有意无意地偷换了概念,“父皇,可这样你也可以退位啊,在幕后帮帮他,让他尽快成长起来不就行了?事实上,我觉得赵昚的能力也已经挺强了,绝对可以当个好皇帝。”
赵构却摇摇头,“你知道朕为什么说他还嫩吗?他有志于恢复,也不能说是坏事,但是他整天把收复失地放在嘴边,就很不好了。当仇恨与大志都深埋心底,喜怒不形于色的时候,他就成熟了,那时朕才能放心地将这幅担子交给他。”
“这样好麻烦,还是我们赵国方便,直来直去的。”,赵抗听得很头大,这些帝王之术他不是不懂,但他觉得这实在是很烦。
“没办法,赵国是新建国家,才可以不玩这些花花肠子。”,赵构说到这里,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如果赵抗失去他超强的能力,那会怎么样?不过能力大幅下降的情况很少见,赵构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了,自嘲地笑了笑。毕竟对这个唯一的儿子,自己还是颇为上心的。
第三百二十章 昏 厥
“父皇,这么说是有道理,但你还是没说为什么不立他做太子呢,你可别告诉你还在两个之间举棋不定啊。”,经过这段交流,赵抗与父亲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已经开始习惯叫他父皇了。
“两个?你是说不是因为那原因,事实上当初猫的事情发生后,朕就已经打算立他为太子了。不过一来秦桧一直在设法阻挠,而张浚那边则态度暧昧。但这是朕的家事,他们也只能干扰,不能阻止朕最后的决定。问题在于”,赵构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不知道什么原因,母后一直看他不顺眼,我若真立他为太子的话,只怕母后会很不高兴的。但到底是什么原因,朕又不好问。”
“这样啊,老太太不是说要见我吗?我来问吧。”,赵抗当仁不让地说道,他并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他这么做只是因为他觉得赵昚做皇帝对赵国更有利罢了。
虽然说了很久,但对当初赵抗杀死钦宗赵桓一事,两人都很有默契地回避了,仿佛此事根本没发生过。事实上自从上次虞允文显示了赵国的军力后,就只有民间还有微弱的声音在提及此事,赵桓等于是白死了,这世界上实力始终是第一位的
就在赵抗要告辞离开时,他突然冷笑起来,“父皇啊,你可真能岔话题,害我差点把正事都忘记了。告诉我,为什么不愿见姐姐?”
赵构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一言不发,但就是不松口说可以见她们。
不过赵抗看着他的反应,倒是猜出了原因,“我居然被你的话给迷惑了,差点忘记你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了。你不是不愿见她们,你是怕见她们,你怕见到她们你会受不了是吗?”,赵抗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一点都不像儿子对老子的态度。
“朕知道她们姐妹在北边过的是什么日子,而朕却没有能力去救她们,并且朕越是表现出对她们的看重,金人便越会认为是奇货可居,那要他们放人便更是难上加难。所以朕只能忍,但是那实在是太难受,我受不了,所以我便选择了回避,反而我又看不到她们,再说着急痛苦也于事无补。谁知日子一长我竟然真的将她们忘记了,直到你攻陷上京的消息传来”,赵构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连自称也慢慢变成了“我”。
“看来你真的很会自欺欺人,当初对我,你也是这样吗?”,赵抗的声音更加冰冷。
“你是不同的”,赵构辩解的话还没全出口就被赵抗提了起来,接着一下子摔在地上,“有什么不同,不都是你的孩子吗?还是你打算说我受的苦远没有她们多?”
在外警戒的侍卫也被惊动冲了进来,结果看到了他们不该看到的一幕
“你们全都退下,没朕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准进来!”,赵构的样子虽然有些狼狈,但皇帝做久了,总有些威严,侍卫们立刻头都不敢抬地退了出去。
“你是男孩啊,他们不过是女孩,怎么能和你比?”,原来赵构还是个极其重男轻女之人,当初他的另外一个儿子夭折时,他曾经难过得三天吃不下饭,而对女儿的态度就明显要冷淡得多了。
“如果你不是我父亲,我真想掐死你”,赵抗看上去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但眼神却冰冷得可怕。至于重男轻女,那个时代的人哪个不是这样?他赵抗自己也是一样,实际上是没资格责备赵构的,“不管怎么样,你都必须要见见她们,我已经答应她们,一定让她们见你这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赵构显然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姐姐她们已经快要死了”,赵抗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你还不愿见她们吗?”
“什么!”,赵构虽然对女儿感情不深,但也不禁一怔,“她们年纪轻轻,怎么会这么快就死呢?”
“从十来岁开始,就一直被那些畜生糟蹋,能活得长吗?”,赵抗激愤地叫道。
“噗!”,只见赵构口喷鲜血,倒了下去
赵构昏倒自然令皇宫一阵慌乱,好在韩公公及时赶到稳住了局势。赵抗当时就立即为父亲把了脉,关系再不好,这点事还是要做的。在赵抗的急救下,赵构的情况稳定了下来,估计不用过多久就会醒来,不过赵抗却发现一点不宜外传的皇家隐密,“原来他不只是不能生育而已,而且说起来他的妃嫔更可怜”
两个姐姐听后揪心不已,“都怪我们,要不是我们坚持要来,父皇他就不会”
赵抗连忙安慰了好一阵,等她们平静下来以后,赵抗突然说道,“走吧,去见见父皇。”
“什么?”,姐妹俩都愣住了。
“趁着他现在还昏迷未醒,你们正好去看看,如果等到他醒过来,你们一定怕再刺激到他,不会去的。”,赵抗解释道。
姐妹俩一听觉得有理,就跟着赵抗来到了赵构的寝宫。这时赵构的养子赵昚已经照看了有段时间了,确实非常孝顺,和赵抗这个早早回去的亲生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到赵抗的两个姐姐,赵昚居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愣在了那里。赵抗这才想到,他的两个姐姐虽然身体不好,但还是有着国色的,只是他自己天天看到,所以反而不觉得罢了。被赵抗摇了摇,赵昚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他的脸登时红了。
为了避免大家继续尴尬下去,赵抗作了简单的介绍,于是又是一番客套。而姐妹俩在敷衍了赵昚几句话之后,就都来到父亲床前静静地看着。而赵抗则与赵昚攀谈起来,两人许久不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聊。即使这场合不对,互相介绍一下目前的情况还是可以的。但赵昚只说了几句话,脸色就变了。
“太后驾到!”
赵抗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奶奶,不自觉地仔细端详起来,一时竟忘了行礼。被姐姐拉了下衣角他才反应过来,但刚要跪下却被太后挥挥手阻止了。
“你就是抗儿吧,不必多礼了。”,韦太后已经六十多岁了,但看上去仍只有四五十岁的样子,很明显她在北方的遭遇远没自己的孙女那么惨不堪言。尽管如此,赵抗也能看出即使她再年轻三十岁,也算不上是什么绝色,难怪当初不受宠了。而赵构的美貌显然只是因为他同时遗传了父母的优点,而且还在在自己的儿女身上进一步发扬光大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何谓孝
此时,韦太后也一样用专注地目光在赵抗身上巡视着,虽然没说话,但看她的表情显然对赵抗非常满意。这也难怪,在认识到赵抗恶劣的本性之前,几乎没有女人会不喜欢赵抗的,尤其赵抗还是她的亲孙子,那喜爱之情就更是洋溢在她的脸上。
可当韦太后看到赵抗的两个姐姐时,她的脸色就渐渐沉了下来,“佛佑,神佑,你们也来了?”,而对赵昚,她就是更是无视了,就像没看到这个人似的,搞得赵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非常难堪。
赵抗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立刻说道,“昚弟,你也累了吧,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会再来服侍吧。”
赵昚犹豫了一下,但抬头看到韦太后那张死气沉沉的脸,还是无奈地回去了。
韦太后看到赵佛佑姐妹俩后脸色不好,赵抗是想得到原因的:从她能认出姐妹俩可以看出,韦太后是曾经和她们一起在“洗衣院”生活过的,看到她们自然会想起那段不光彩的经历,脸色能好看反倒奇了。
而赵抗想要和韦太后谈的事情也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便说道,“皇祖母,孙儿第一次见到您,有些话想跟您说,就让姐姐们在这里服侍父皇,孙儿送您回宫吧。”
韦太后可不知道他的心思,她正想跟这个可爱的孙子多聊聊呢,听到这话自然求之不得。
回到慈明殿后,听赵抗说要屏退左右,韦太后虽有疑惑,但出于对孙子的喜爱,还是示意宫女和太监们退下。
“皇祖母,其实孙儿是有事想问。”,赵抗终于可以切入正题了,“听父皇说,您当初那些言行似乎另有隐情?”
韦太后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下意识地就要出去,这才想起这里是她自己的住处
赵抗自然不会让她就这样将自己赶出去,他突然拽着韦太后的衣角,撒娇道,“皇祖母,孙儿想知道嘛!”
韦太后的脸色终于平复下来,开始说起了当年的那段往事,毕竟虽然是不可告人的丑事,但是一直憋在心里也不好受。原来那时她说做妃子不如做**快活的话是被逼的,纯粹是金人藉此羞辱赵宋皇室和天下的汉人而已。当时一个金将看上了她,将韦太后从洗衣院里要了出去。韦太后虽然很讨厌他,但是这总比留在洗衣院要好些,就只好屈从了,还为他生了两个儿子。但韦太后那时年纪已经不小了,几年一过已经显得有些老了,那个金将便开始嫌弃她,另寻了新欢。而因为赵构成了南宋皇帝,为了羞辱他,韦太后又被送回了洗衣院,好在年老色衰,对她感兴趣的金人并不多,才没有受到赵抗两个姐姐那样的摧残。
“难怪那时我看您的身体并没受到多大损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