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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边洗着衣服,一边闲聊。
“听说你和那位好上了?”英子试问道。
“哪位?”柳月问。
“就是你家里那位。”英子也直接说着。
“哦。”柳月点头,又“嗯”了一声。
英子听了,沉默了会儿,后又说道:“那想来是有背景的大户人家的,月儿你以后是在离开这里去外地住吗?”
彭英声音里有不舍。
柳月却一脸黯然了下来。
会吗?
她自问。
她不知道。
这个问题本来就一直在她心里,如今被英子提了出来,柳月心中更没得着落,她一个孤家寡人,这事如何说?
柳月心中一片凄凉,道不出言语来。
彭英见了,似乎看透了些什么,懂的几分柳月心思。
她道:“既然有缘这样都让你们遇见了,那么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只是月儿,这样我会舍不得你的。”
柳月看向她,她也抬眼看着柳月,她嘴角弯弯,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柳月看着她,突然觉得内心温暖,是那种久违的亲情的温暖。
这个从小玩大的伙伴,到底是给了她支持和理解。
柳月也笑了,双眼似月牙般好看。
二人相视而笑,在河边,阳光映在河面,河水清澈透亮,泛着粼粼波光,河水再映射在二人脸上,照的二人皮肤水嫩透亮。
到底是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家,管它是否嫁人与否,女人,这辈子,不管到了多少年纪,都有一颗潜伏的少女心。只是或多或少,或激情或淡薄。
…………
回到家里,柳月在院子里晾了衣服,当她晾完衣服回身的时候,便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他站在那儿,不远也不近,脸上神情祥和,整个人安静沉稳,他的目光专注,看着她,仿佛是在欣赏一道天边的流彩。
柳月嘴角上扬,对着他笑。
“等会儿我想去栖凤山看爷爷,你去吗?”
柳月问他。
男人依旧注视着她,认真答道:“去。”
…………
栖凤山是在大河对面的那座山,与云河村背后的望龙山正好对立,所以到栖凤山去要撑船过去。
柳月二人来到了风港,柳月牵了船,撑着竹篙,站在船上,看着岸上的上的他。
“这就是我家的小船了。”
那一条光溜溜,没有一点搭饰,刚好容的下三人的小船漂浮在绿水之上。
而那绿水小船上,站着一个一身素衣的女孩儿,她正仰着小脸,撑着竹篙,等着他上船。
男人打趣道:“我怎么感觉有种要上了贼船的样子?”
柳月附和着故作贼笑了一下,“那你要不要上船?”
男人叹气,“怕是上了我人身会有危险。”
阳光正好,绿水小船,柳月一脸纯洁无暇,“你到底上不上船?”
某人提着衣袍下摆良久,只见他举步维艰!
柳月笑了,撑起竹篙将船往河面去离岸了几分。
男人见了,手中衣袍向侧一挥,轻身一跃便跃上了船。
船只轻微的摇曳,柳月回身看他,他站在船头上,一脸淡定自若。
柳月不满道:“伤还没好,要是跳下河了呢?”
“不会。”他很自信的回道。
柳月使劲儿地撑了一杆竹篙,船只渐渐行入河面。
河面上传来柳月不满的抱怨:“上了我的船,不给我钱,还担心自个人身。”
“唉!~”
只闻得少女一声叹息穿透河面。
“那就再加一条河的船,算作船费。”
接着河面上传来男人认真的承诺。
…………
栖凤山顶,多荒土,少有林木。
山顶的一处有着一座坟墓,坟墓简单,与大多数坟墓一样。
墓边生了些杂草,墓碑上刻着柳大生之墓。
柳月在墓边除着杂草,当她将最后一把杂草从坟前扯掉的时候,她看着墓碑眼眶渐渐湿润了。
在她的记忆里,她从小就是跟着爷爷长大的。
爷爷也就是他唯一的亲人,爷爷去世后,她便从此一个人。
虽然日子过的也很宁静安稳,但少了爷爷,就是丢失了生命中一份最重要的东西。
柳月看着墓碑,低声伤感道:“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溺亡了,父母去的时候我还不记事儿,所以我的记忆里,我从小就跟着爷爷长大的。”
柳月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三年前爷爷去世了,自此我一个人生活。”
“虽然还有乡邻们,他们虽然时常帮助我,对我特别照顾。但一个人生活总是感觉很孤寂。”
柳月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自从那天在河边发现了你,这冷冷清清的屋里从此就又多了一个人。”
柳月红红的眼眶里渐渐盛满泪水,“其实,一个人住的时候,总是会有几个特别的夜晚偶然惊醒。醒来后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黑漆漆的夜里。那时会害怕,但还是忍过了。”
“后来,你来了之后,有几次夜里醒了。心里知道对屋还有人,似乎也能感觉到你的气息,也就不害怕了。”
这种感觉和爷爷在时不一样,但至于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柳月也说不上来,总之,心里会安稳些。
柳月站起身来,转身看向他,双目红润。
“爷爷说自己去世后就想葬在这栖凤山。”
柳月目光移动,从世诚身上看向他身后的夕阳。
夕阳映在柳月的脸上,映在她水润的眸子里。
“因为这样,他就能每天迎接到第一缕曙光,看着最后一丝余光落山。”
柳月缓步走向山崖边,男人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二人站在崖边,接受着夕阳的照耀,任凭秋风放肆的扫过身体。
崖边衣裙纷飞,发丝飞扬,柳月眯着双眼,看着夕阳,“爷爷说,以后要送我出嫁的,还为我准备好了嫁妆。”
柳月声音变得沙哑,“嫁妆还存在家里,却没人送我出嫁了……”
男人走上前,与柳月并肩而站。
他侧头,看向她,只见夕阳下她红润的脸上满是哀伤。
她眼里泪,却忍着不让它流出来。
男人伸手牵了她的手。
温柔的道:“以后我叫一个有趣的老头子送你出嫁。”
柳月转头看向他,他一脸认真。
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柳月心中一暖,但又更害怕,她终于忍不住的说道:“诚哥看的清白柳月的身份,柳月却看不见诚哥身份。”
“只不过大户人家子弟,当真愿意守着我这乡野女子么?”
听得出柳月在说这话时的伤心。
世诚没有想到,她竟会担心这么多。
因为想要和他在一起,而担心这些?
真是这样,他考虑欠周了。
想到这里,他伸手将她揽进了自己怀里。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将来的夫君,是那个将会有八抬大轿迎你进门的男人。”
柳月听着,伸手抱紧了他,在他肩上悄然落了一滴热泪。
万水千山
第二日阳光很好,早饭过后,柳月便将腌好的鱼儿都拿出晒在院子里。等下次有时间了,再去集市一趟,就可以换点钱做家用了。
在院子里忙活了一阵后,柳月又将厨房和家里都收拾了一番。
等她将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的时候,她站在那儿愣了。
世诚从瞿大夫那儿借了本书来看,他坐在桌边,原本看着书,但听着屋里不再有动静,再抬眼看时,见柳月愣在那儿。
他问:“怎么了?”
柳月忽然想了起来,看向他,问着他:“你不是说你掉了东西吗?”
前些日子因为太多事情,让她把这事儿忘了。今儿有空将屋里打扫一遍,突然想到他说过自己掉了东西,就在这个家里。
柳月又道:“我刚刚将屋里都打扫了一遍,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世诚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看着手里的书,好似莫不关心。
柳月:“……”
“你说过是很重要的东西。”柳月又道。
世诚复又抬头看向她。
他看着柳月,嘴角上扬。
柳月不知,他为何笑。看着他,一脸不解。
柳月问:“既然是重要的东西,你一点也不着急?”
世诚却道:“不着急,是我的就是我的,哪里也去不了。”
柳月:“掉东西了还这么悠然,那还要不要找了?”
世诚:“不用找了。”
柳月:“……”
“真的不用找了?”柳月再次问他,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世诚见她认真的模样,放下了手里的书,向她走了两步。
“不用找了。”他看着她,再次说道:“因为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柳月满脸疑惑。“什么时候找到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他答:“就在你送我离开的那天。”
“那天?”柳月念道:“那天你不是说你掉了东西么?”
“是的。”他点头,“所以我立马又回来了。”
柳月不懂他再说什么,只看着他,满眼不能理解。
他看着柳月,满眼认真,继续道:“我掉了一颗心,一颗心都在你身上,所以我又回来了,来找我的心。”
柳月听着,当时一脸懵,然后她才恍然听懂,忽地一下,就觉得整个脸都烧红了起来。
这人,以前沉默寡言,如今怎么这么会说话,净说些让人肉麻的话……
“我还有事儿,你自己看书吧。”
柳月连忙转身,慌张的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世诚怔又重新坐在了桌边,拿起了书本,他看着书,眼里却充满了怀疑。
他在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还是以前的那个自己吗?
他笑笑,摇了摇头,继续看书。
…………
中午瞿大夫依旧来给世诚换药,换完药后,瞿大夫说恢复的还不错,照这个样子,再过几日之后就可以拆线了。
柳月心中盘算着要不要再给他炖只鸡,反正家里还有两只老母鸡。
可没想到这次换了药后,世诚却是直接跟着瞿大夫一起出了门儿。
柳月不解的看着他。
他道:“昨儿说好了今日去和瞿大夫一起钓鱼。”
柳月:“……”
钓鱼?
他还会钓鱼么?什么时候居然和瞿大夫这么熟了……
柳月:“哦。”
原来这些日她不在的时候,这人每日和瞿大夫打照面,倒是混出个熟人来了。
世诚笑了,问:“要不要一起。”
柳月:“我不会钓鱼。”
倒不是真的不会,只是很少钓鱼,钓的不好。
柳月以前钓过两次鱼,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最后还是去河里打鱼来的快,村子里钓鱼的人一般都是老人家些,年轻人都是下河的。
所以她对钓鱼不敢兴趣。倒是世诚现在这情况,挺适合钓鱼的,天天待在家里他也闷的慌。
柳月看一眼快走远的瞿大夫,叫道他:“快走吧。”
世诚顺着的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跟了上去。走时只道:“我在河边等你。”
柳月看着他,点着头。
…………
世诚终于出了家门,自从那日宋二公子来找事儿后,村中许多人都再不曾见过世诚,只有个别两个,倒还见了一两面,瞿大夫是例外。
特别是当村里人都得知了宋家人消失在浅谈镇的事,便对世诚更加好奇,这日他跟着瞿大夫到村上走了一回。倒是让许多人看见了身影,纷纷好奇的打量着他,村民们自然也不顾被打量的人是否愿意,只管好好看看。
世诚对于这些的眼光毫无在意,仿佛周围的人并不存在一般。
他跟着瞿大夫拿了鱼竿,提了篓子,二人去了河边。
二人寻在大河边上的一处河坎上钓鱼,一人找了一处能坐的岩石便坐下来开始钓鱼。
鱼食早就准备好了,只管上钩扔河里便是了。
世诚和瞿大夫二人坐落的地方,相隔不远也不近。对方谁动了鱼竿一眼便能看见,不过只是说话的时候徐要提高一些音量罢了,毕竟河边吹着风。
“没想到诚老弟还挺擅长钓鱼的,我当只有我这样上了年纪人才喜欢钓鱼。”
瞿大夫瞧着那边的世诚又提了鱼竿,一条鱼儿便又上了钩,忍不住同他说道。
世诚笑笑,然后脸上浮上一层黯然,他眼里有了一丝少有忧伤,他看着河水,回道:“我父,父亲闲来没事时喜欢钓鱼。”他垂眸,看着自己握着鱼竿的手,“小的时候,我经常陪他钓鱼。”
瞿大夫看了一眼世诚那边,没有撘话。
正巧这时,瞿大夫手间一动,他转头看向水面,拉起了鱼竿,一条鱼儿挂在勾上左右摇摆。
瞿大夫伸手拿下了鱼儿,将鱼儿丢进身旁的篓子里。
这才说话,“要不咋俩比比今日谁钓的多?”
听着他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