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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志在四方,岂毙于妻儿枕边!”适逢宇文父子叛乱,苏邕散了家财,聚集了有数千人要博一个封妻荫子,起先倒也赢了几战,但宇文父子那数十万大军岂全是死的?那苏邕倒是愈战愈勇,可那手下的几千兵丁却毕竟都是些散兵乡勇,偶一败阵便随即一溃千里,十亭里去了七八亭。 恰此时朝廷命了李靖前来讨贼,那苏邕不愿受闲人的讥笑,带着当时尚是幼年地苏定方离家出走,流落江湖。 至于到今日一代英雄竟死于街边巷前,岂不亦悲呼?
允宝闻言犹豫,随即重重落下惊堂木,大声道:“王得虎讹人钱财。 不但害人至死,自身横死也全是咎由自取。 苏定方无罪当堂释放,至于你们四人。 。 。 ”允宝看着那四名泼皮沉声道:“讹人钱财至于害人性命,与王得虎一起都是同犯,王得虎一死脱罪,你们四人本当全部处斩!但本王念你们全是年少无知本意也并非是一心害人,那王得虎做为主犯,横死不再加追究。 所以你们也从轻发落,每人重责八十,关押三年!”又一拍惊堂木,喝道:“退堂!”
从公堂上走下,允宝来到苏定方身边,拱手道:“苏壮士,本王刚才在街上问事不明,实在对不起你了。 ”
苏定方将老父抱起。 道:“怪不得王爷,草民还要多谢王爷饶恕草民之罪。 ”
允宝道:“你本无罪,何来饶恕之说?”又道:“苏壮士,此时不是说话之时,还是先将令尊安葬了吧。 ”
苏定方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公堂。 允宝在堂下叹了口气,来到门口向看夹在人群中看热闹的惠儿道:“走吧,我们也回去吧。 ”
。 。 。 。 。 。
善阳幽雄寨中,寨中一老一壮正在校场对战,老者六十开外,壮者也有四旬,两人身上都无一片铠甲鳞片,只着一白一绿两色衣裳,仗着两柄长枪,你来我往杀的是眼花缭乱。 远远看如花团锦簇。
“报!~”两人正杀地好看。 突然一个喽罗闯到校场外,两人同时扯枪罢手。 年壮者向那喽罗道:“说。 ”喽罗闻言大声道:“禀寨主,少寨主带了两个人上山,并吩咐小人将这块令牌交给老寨主。 ”说罢将一块令牌递了上前。
两人俱都翻身下马,老者接过令牌,只见令牌上一个小小的“幽”字在老者眼中显得硕大无比,两人同时急声道:“那两人现在何处?”
“刚才就已在寨门外,这时应该已经到了大殿。 ”喽罗道。
“走,”老者一声喝道,两人将枪马丢给校场小卒,直奔大殿而去。
到得殿中,老者果然见到二十年前被自己儿子绑上山来的李世民、长孙无忌,看到两人果然按照自己推测再此来到了这山寨之中,虽然迟了二十年,但也不由心下欢畅非常,笑道:“李贤侄,今天总算再见到你了。 ”
李世民也抱拳笑道:“罗世伯,二十年前小侄不识世伯大架,恕罪,恕罪。 ”
原来这老者与那壮年竟是南陈名将,二十五年前先降后叛,最后被杨广亲征击败的燕国公罗艺、罗成父子,至于那少寨主便是罗成这些年在山寨所生地儿子罗通。
“哈哈哈,贤侄说笑了,”罗艺说这话时虽然在笑,心中却着实痛苦,二十五年前自己趁汉王叛乱之际,原本指望再复陈国,谁想陈铁一计用自己故主陈叔宝将自己挡在了唾手可得的城门之外,本以为今生无望,却又不料陈叔宝突然暴毙身亡,自己得以再次叛乱,但塞翁得马焉知非祸,汉王杨谅竟在顷刻间被陈铁与杨林连手剿灭,自己孤军奋战,以至于最后杨广亲征自己大败而逃。 这一逃便是二十五年,一个威名赫赫地沙场名将变成一个垂垂老矣的占山草寇,岂不是造化弄人。 。 。
“通儿,还不叫李叔叔,他父亲便是与你爷爷同殿称臣地大隋唐国公。 ”罗成说道。
“见过李叔叔,”罗通听父亲吩咐,连忙上前见礼:“刚才不知是李叔叔,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
李世民笑道:“你哪有什么得罪?我第一次来时可是足足被绑了一天一夜哦。 ”言罢与罗成等人俱哈哈大笑,又道:“今日我来,相比世伯与世兄都已经知晓了我此行目的吧?”
罗艺道:“能猜出十之一二,贤侄可以直说。 ”
“恩,”李世民道:“我如今在隋义成公主帐下。 。 。 ”
罗成打断道:“可是远嫁突厥的那个宗室女?”
李世民微一犹豫,还是答道:“是。 ”
“哦。 ”罗成道:“你接着说。 ”
“恩,”李世民道:“义成公主决意复国。 。 。 ”
。 。 。 。 。 。
十二月,满城入眼皆是白皑皑一片,一辆外罩明黄缎马车驶入皇宫内院。 。 。
“扶我下来。 ”其实不等允祥说话,周围地侍卫已然急忙跑到跟前小心过来搀扶,其中一人还从不知何处拿出一张长凳放在车前当作台阶。 。 。 太子的身体差便如安王地混帐是一样出了名地。
搭着侍卫的手小心走下马车,允祥摆摆手让那侍卫退开。 自己一步一咳慢慢走入御书房。
“儿臣拜见父皇。 ”允祥说着话慢慢弯身想要行礼,却艰难万分。
“祥儿。 这么大雪,你怎么来了?”陈铁将笔连忙放下,来到他身前将他扶住道:“朕说了多少次了,叫你见了朕不要行礼了,你怎么不听呢?”
“太子,你快坐。 ”武媚娘不待陈铁吩咐,早已经搬过一张扑着厚厚一层毯子的椅子走了过来。 放在允祥身后道:“太子请坐。 ”
“恩,谢了,”允祥看了一眼武媚娘,满面笑容却让人感觉一脸惨淡:“我越看你越象我母后。 ”
这小半年里,武媚娘陪着陈铁去允祥的太子也有过几次了,但每次允祥见到她时都忍不住要说一句:“我越看你越象我母后。 ”而每次武媚娘听到这话时也都忍不住满脸通红。
“快坐,快坐。 ”陈铁将允祥小心扶着坐下,忍不住责备道:“你身体好些了吗?怎么这么大雪还要进宫?有事派人来告诉朕一声不就行了吗?”
“哪有老是父亲去看望儿子地道理。 ”允祥轻笑道:“我来也没有什么事。 就是这几日越发地想见见父皇,所以来看看。 ”
“傻儿子。 ”十几个孩子中陈铁最疼爱的便是允祥,这不光是因为他**是自己地最爱兰陵,也因为允祥虽然身体虚弱却有睿智,爱护幼弟又极其孝顺,兰陵去世时他三天三夜哭昏六次。 差点便跟着他**同去了西天极乐。 轻轻拍了拍他肩膀道:“好了,那你在这看朕。 ”向武媚娘道:“你去端一碗热羹来,再把屋中地碳火拨大点。 ”
武媚娘一一答应,转身离去,不大一会端了一碗热羹来,放在允祥身边小桌上,又去拨火盆中的碳火。
允祥小心喝了一口热羹,眉头一皱,举着袖子挡在面前又将它吐回了杯里,将羹汤到小桌上。 向伺立在陈铁一侧的武媚娘轻轻招手。 道:“媚娘,来。 你过来。 ”
武媚娘看了一眼正细细阅览奏折地陈铁,放轻脚步来到允祥身旁,轻声道:“太子。 ”
“你也去搬张凳子来,陪我说说话。 ”允祥道。
“这。 。 。 ”武媚娘犹在迟疑,陈铁虽然头未抬起,却已然道:“去吧,朕不是说过吗?太子地话便是朕的话。 ”
“是,”武媚娘小声应了,从外面搬了一张方凳放在允祥下首,静静地坐了。
“我越看你越象我母后,”允祥说地第一句话便是将武媚娘从这位太子这里听到的最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见武媚娘刚刚淡下去的颜色又噌的一下涨红,笑道:“以后我要见到母后了一定把你告诉母后。 ”
低着头看奏折的陈铁混声一震,却没有说话。
武媚娘被吓了一跳,急忙轻声道:“太子可不能乱说,太子你是千岁千岁千千岁,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
“哈哈,你也相信这个啊。 ”允祥轻轻笑道,接着又叹道:“我这辈子能有父皇,母后便知足了,能活多少岁谁又会去管呢?”见武媚娘还要再说,连忙又道:“你最喜欢吃什么?”
武媚娘不知允祥为何问出这句话,犹豫了片刻道:“我喜欢吃莲子。 ”
允祥喜道:“那可和父皇一样了,小时候母后常常在御花园里的那个池塘里给我采莲子,父皇剥给我吃,”又道:“你希望吃鱼吗?”
武媚娘早已知道兰陵生前最爱吃鱼,这时便不敢说。 允祥又催道:“你说啊,可喜欢吃鱼?”
武媚娘硬着头皮,从舌头下硬挤了出来轻轻的两个字:“喜欢。 ”
“那可又和我母后一样了,”允祥笑着又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 。 ”惹地武媚娘连脖根都红了起来,猛然又接着连续咳嗽了起来。 武媚娘急道:“太子,太子?”这时陈铁也赶了过来,急道:“祥儿,祥儿。 ”
“没事,就是咳嗽。 ”允祥轻声道:“不要打扰父皇,我们不要再说话了,就让我这么看着父皇吧。 ”
“好,”武媚娘道,轻轻站起身离开允祥身侧依旧伺候在陈铁身旁。
陈铁见她过来了,微微抬头看了看允祥,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这边,不由也是老怀宽慰,这个儿子比他妹妹太平可要象多了兰陵了。
有近半个时辰,陈铁批完一封奏折下意识伸了个懒腰,拿起桌上茶杯,轻酌了一口却是刚换的滚烫热茶,正在这时却听“啊”“啪”一声惊叫一声杯碗落地,陈铁转头看去,却是允祥身旁武媚娘连连后退,椅子旁地上一只茶碗落在地上四分无裂,茶水流落四方。
“怎么了?”陈铁心中噶蹦一响,将手中茶碗一丢急步来到允祥身旁,向已然退出好远武媚娘喝道:“你在干什么?不怕烫到祥儿吗?”口中怒吼,心中却在乞求武媚娘口中千万不要说出那让自己害怕地字眼。
“太子,太子他。 。 。 ”武媚娘指着如同熟睡在椅子上地允祥,急怯道:“太子他,太子他。 。 。 ”
“不要说了!”武媚娘虽然终究没有说那个字,但这么大的动静允祥却依旧无动于衷,陈铁已然明白了她话中地意思,不禁老泪纵横。 老来丧子、人生大不幸,自己虽然早就想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可是事实发生在眼前却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最疼爱地儿子就这么离自己而去了,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离自己而去了。 。 。
“祥儿啊,祥儿,你怎么就这么离朕而去了啊,你叫朕如何。 。 。 ”陈铁将允祥抱在怀里痛哭,但一声未毕,却突然“啊呜”一声,连陈铁本人也向后倒摔在地上。
第二百章 身后事
第二百章 身后事
隐隐约约看到武媚娘在房中惊慌失措,隐隐约约见到一些人影在自己面晃来晃去,每个人都在张口,但每个人说的话却都听不见,陈铁眼珠慢慢上翻,越过窗台,穿过房梁,终于昏了过去。 “。 。 。 。 。 。 ”
三天,武媚娘三天衣不解带伺候在陈铁身边,擦身喂药都是她一力承当。 允文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想要上前劝阻,却又觉得不该在此时让她离开老父,整个人不知如何是好,便是三弟太子允祥之死在他心里除了伤心之外也没有这样让他心乱如麻。
三天,陈铁幽幽醒转,想及过世允祥又是伤心欲绝。
“皇上,喝点粥吧。 ”武媚娘捧着一碗稀粥坐在陈铁身侧榻上,拿起汤匙稍稍盛了一点,递到陈铁嘴边道。 见陈铁摇了摇头,便又将放到汤匙碗放到一边,轻声道:“皇上,太子是个好人,媚娘我也。 。 。 ”言语哽咽,稍稍拭泪,这才又道:“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太子临去前还在我耳边嘱咐我照顾好皇上,可现在你一点东西不吃,叫我如何对的起故去的太子殿下。 ”言罢泪水又从两颊垂下,伸手连忙抹去,却将面上抹的一塌糊涂。
“太子临去时还和你说了话?”半晌,陈铁幽幽道。
“恩,”武媚娘连忙点头,道:“就在太子说他想要一个人静静地看着皇上之前,在我耳朵根里悄悄说的。 说让我以后好好伺候皇上。 ”又道:“本来我也搞不懂他说地什么意思,想着这本来就是我份内的事,可后来谁知太子。 。 。 就这么去了,呜呜呜。 ”
“朕掌管着天下苍生,却救不了自己的儿子,教化四方的蛮矣却教不好自己的女儿。 ”陈铁喃喃道:“朕如何有面目去见兰陵。 ”
“皇上,刘海刘大人求见。 ”太监进来禀报。
武媚娘不待陈铁说话。 当先抢声道:“皇上才刚刚醒来,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叫他们。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