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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翎觉得这馅饼掉得太大,她这个姑父开明得有些奇怪,这让她忍不住警觉了起来。
她赶忙抽回了手,摇头道:“人不可能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皇上眼中流露出一些失望,但是转瞬即逝。他依旧是春风和煦的微笑着:“你说的也是,有些东西是要争取的。”
两人散完了步,叶翎便向叶非湮告了辞。她回府的路上仔细思忖了皇上的这番话,只觉得话里有话。难道他是知道自己跟薄尽斯地关系,有意成全?
只怕没那么简单。
不过回到府中,她还是把皇上邀她去狩猎的事情告诉了薄尽斯。他也有些困惑:“陛下怎么会忽然邀你去狩猎?”
“我想,可能是我刚好在场,顺口就问了。”叶翎揽住了他的腰,抬头望着他,“你也会去吧?”
“当然。”薄尽斯刮了刮她的鼻子,“只是到时候和你只怕不能那么亲密了,要避避嫌。”
叶翎点了点头,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那我们就夜里溜出来私会,暗通款曲。”
薄尽斯忍俊不禁:“好。就是这成语不能乱用,我来教教你。”
他拉着叶翎来到书桌前,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认成语。叶翎一坐下来就犯困,写着写着将头靠在薄尽斯的怀里便睡着了。
他有些无奈,俯身将她抱进了怀中。。。。。。
转眼,狩猎的日子到来。叶翎懒懒散散在马车中打着瞌睡,马车汇入了浩浩荡荡地车队之中。文武百官和皇上都在其中。
她正做着美梦,忽然听到了车窗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车帘掀开,叶念初的脸探了进 来:“翎儿,出来骑马吧?”
叶翎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凑了过去,瞧了眼外面。叶念初正骑在马上,外面风光不错。
于是她钻出了马车,纵身一跃,落在了叶念初的马背上。
叶念初立刻手中鞭子一扬,马儿便愉快地跑了起来。叶翎隔了老远看到了队伍最前方的薄尽斯,于是催促叶念初快一些。
他起初还纵马扬鞭,但很快意识到了叶翎的意图。于是故意放慢了马的速度,与薄尽斯隔了一段距离。
最近他会去思考了许多,不得不承认薄尽斯那小子是对他妹妹不错。可是要把他妹妹就这么送到一个男人怀里,他心里还是觉得酸溜溜的。
“哥哥,你快些。”
“太快了就到陛下和父亲前面去了,那就僭越了。”
“不用到那么前面去。”
“就在这儿挺好的,你看这里的风景,是不是京城里看不到?”
叶翎哪有心情看什么风景,焦急地夹着马肚子。可这马只听叶念初的使唤,压根不理会她。
她一咬牙,一掌拍在了马屁股上。那力道不是寻常马匹能承受的,于是叶念初的马受了惊,发疯似的狂奔了起来。
叶念初怎么也勒不住。他的马一路狂奔,很快就来到了队伍的前列。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受惊的马,要不是叶念初死死勒住,只怕是要冲进队伍里。
“翎儿,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他一面手忙脚乱一面咬牙切齿。
“就拍了一下马屁。”叶翎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快让它停下来——”
说话间,那匹马已经跑过了薄尽斯的身边。叶念初感觉到身后一轻,眼角余光瞥见,叶翎飞身落在了薄尽斯的车撵上。
依照她的心思,恨不得立刻钻进他怀里。可是薄尽斯说过,人前他们要假装陌生人。于是叶翎便克制着自己,只是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目光看着叶念初的马绝尘而去。
不远处的陛下也瞧见了,他转头问叶翎:“王妃,叶将军这是要去哪儿?”
“估计是想给陛下先探探路。”
皇上笑道:“年轻人就是生龙活虎的。只是你提前下了马,总不能和大臣们坐在一起。不如和皇后一起吧?”他指了指身旁的叶非湮。
叶翎其实只想和薄尽斯待在一处,可是她转头瞧了他一眼,他正和一旁的大臣闲聊。她只得飞身落在了叶非湮的身旁。
皇后瞧了她一眼,低声道:“你和阿初怎么这般孩童心性?胡闹。”
叶翎吐了吐舌头,也压低了声音:“我觉得哥哥婆婆妈妈的,骑马太慢,就拍了他的马屁股。”
叶非湮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你呀,还是乖乖坐在这里,别太引人注目了。”
叶翎点了点头,只是忍不住回头去看。
而不远处的轿撵之中,静贵妃身旁,赵煦和和叶惜怜默默将这一切收入了眼底。赵煦和默不作声,而叶惜怜却撇了撇嘴道:“这般抛头露面,真是不成体统。”
静贵妃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第68章 肖想
但其他随行的大臣们却不这么认为。
朝中不少人是新近走马上任的, 早就听闻过叶翎的名声, 今日得以窥见真容, 不由得都伸长了脖子。
方才那惊鸿一瞥, 他们已经隐约明白, 为何王爷那般英明神武, 都要为了一个女人做出那么多荒唐的事情。
薄尽斯也不用刻意收敛目光, 毕竟其他人都在看她的背影。一旁的内阁大臣梅学千忍不住啧啧惊叹道:“我一向觉得翩若惊鸿只是夸张的溢美之词,今日见了王妃的身法, 才知道这些词根本不足以形容她的风姿绰约。”
“梅大人慎言。”
梅学千是近来刚提拔的,向来恃才傲物, 不愿意做阿谀奉承之事。家中又没有背景, 所以一直得不到重用。
但这人天性疏狂, 经薄尽斯提醒也没有收敛, 而是笑道:“事无不可对人言, 王妃美貌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只是这般年纪就守了寡,真是可惜了。”
话音落下, 另一旁的内阁大臣也微微倾身:“梅兄这就不懂了吧,当寡妇也有当寡妇的好处。你可听说了那件事?”
薄尽斯眯着眼睛看着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梅学千好奇:“什么事?”
“听说王妃和长公主曾经看上了同一个面首, 有一次游湖, 王妃可是当场将人给抢回了府中。事后长公主是半个字不敢多言。”
他们口中的面首, 此刻捏紧了拳头。心中已经盘算了十七八种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法子。
梅学千一脸憧憬:“什么时候我也能成为王妃的入幕之宾就好了。”
说话间, 前方轿撵中, 王妃回眸,正看向了这个方向。梅学千立刻整理了一下衣冠, 做风流状。
叶翎皱了皱眉头,怎么跟薄尽斯比起来,其他大臣都好像山中的猴子?
薄尽斯与她四目相对,嘴角微微扬起。两人很快错开了眼神,一切恢复如初。
梅学千激动地扯了扯薄尽斯的衣袖:“首辅大人,她冲我笑了,你说我是不是有机会?!”
话说完,薄尽斯抬脚将他从车上踹了下去。梅学千摔了个狗啃泥,一面起身一面嘀咕。这首辅大人也忒喜怒无常了。看他正襟危坐,莫不是心里也在打主意,所以对王妃冲他笑这件事心生嫉妒?
这一路总算风平浪静,傍晚,他们来到了行宫。叶翎带的人不多,就近分在皇后宫中。
但内眷和外臣离得比较远,叶翎又是个路痴一时间也是愁眉不展。这要怎么跟薄尽斯暗通款曲?
她正发愁,姑姑那里传来了消息,说是邀她一同用晚膳。
她信步便去了姑姑的殿中,可是一进门才发现,皇上竟然也在。
叶翎向他行了礼,陛下便招呼她坐下。席间,他还问了她一些随军打仗的事宜。
叶翎说的都很简略,她心里还想着今晚幽会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
也根本没有注意,皇上此刻正失神地望着她。
皇后看在眼中,暗暗捏了把汗。叶翎这脾气她是知道的,若是知道陛下此刻的心思,只怕会做出什么有损龙体之事。
“翎儿,朕今日见你骑马时,英姿飒爽。明日围猎,你和皇后不如也领一些女子一同骑射,
以显巾帼不让须眉?”
“好啊。”叶翎爽快答应了下来。她今天瞥见了静贵妃一行,若是让她跟她们坐在一起家长里短的,她会被烦死。
“那一会儿你随朕挑匹马。”
叶翎点头答应了下来,皇后并未制止。她和皇上虽然是夫妻,但他鲜少宠幸她,原因么,自然是她的冷淡。
她知道陛下的心思,本该阻止的。可是阻止以后呢?他便会留下来与她温存。她不愿意。
皇上带着叶翎来到了马厩。叶翎习惯了战马的臭味,所以不觉得这里味道难闻。
马厩的马个个被喂得毛色发亮,肌肉发达。不远处赵煦和也在挑马,似乎是已经选定了。
他瞧见二人,不由得一愣。但很快还是不动声色走了过来,依照礼数向二人行礼。
“老七,你这是在为明日围猎做准备么?”
“回禀父皇,儿臣想到明日会与叶将军等诸位大将比试,想着不能丢了父皇的颜面,所以提前来熟悉好做准备。”
“其实你也不必太紧张,都是成家的人了,自然是陪着妻儿更重要一些。”
“父皇教训的是。”
“朕现在还要替王妃挑马,你若是无事便退下吧。”
赵煦和瞧了叶翎一眼,她正认真地看着马厩中的马,淡漠疏远的模样一如往昔。
他告了退,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却让他看到了心惊的一幕。
他的父皇此刻正眼中带着笑意,满怀深意地瞧着叶翎。而她却浑然不觉。。。。。。
叶翎完全被这些马吸引了,她在军营中最喜欢的就是喂马。也因此知道了不少养马的知识。
她一匹匹看过去,忽然瞥见了一匹白马,模样甚得她的心意。于是她走过去轻抚着马首:“这匹看起来不错。”
一旁的马夫恭敬道:“王妃娘娘好眼力,这确实是难得的良驹,只是。。。。。。只是这匹马野性难驯,至今都还未驯好。”
叶翎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那不是正好,我来替你驯。”
马夫为难地看了看她,又瞧向了皇上。
“依她所言。”
马夫只得命人替那马上了马鞍,准备妥当之后,他将马牵了出来。那匹马果然脾气不好,不住地甩着脖子,不让控制。
叶翎接过缰绳,马夫紧张地看着她。他不认识叶翎,只以为她是个寻常女子,心中不由得担忧。这毕竟是陛下带来的人,要是受了伤,他可担待不起。
只是陛下都首肯了,他也不敢抗旨。左右都是倒霉,他也只有认栽了。
叶翎牵着马来到空旷之地,天色将晚,周围的灯火渐渐燃了起来。她纵身跃上马背。还没坐稳,那匹马便暴躁地晃动着身子。
她握住了缰绳,用力一扯,那匹马便被扯着歪过了头。叶翎从来不懂什么驯马的道理,只是她下盘稳,再烈的马也摆脱不掉她。
果然下一刻,那匹马发狂似的狂奔了起来,又是蹦又是跳。叶翎握着缰绳,神情看来并没有任何的紧张,就好像骑着一匹普通的马。
马夫暗自咋舌,他这里已经有两名顶好的骑手被摔了下去,至今还在家中躺着。可这位王妃娘娘却好似根本就不费力。
那匹马性子急躁,叶翎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待它喘息的空当,一鞭子抽在了马屁股上。那匹马顿时惊叫了起来,又开始折腾。
可是折腾了一会儿,累了停下来休息,叶翎又开始折腾它。反复来去,这匹马最后累得直喘粗气,终于是败下阵来。
叶翎骑着马,绕着围场小跑,晚风轻抚面颊,很是惬意。如果这个时候薄尽斯也在就好了。
不远处,皇上默默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他招了招手,叶翎瞧见便策马过去。
“既然马已经选好了,不如随我一起骑马散步如何?”
叶翎看了看天色,摇头道:“夜深了,不安全。”
“有你在,还会不安全?”皇上笑道。
“以前我敢说没有任何危险,但是王爷死后,我不确定了。”
“无妨,朕这围场可不是长安的大街。”
叶翎思忖了片刻,觉得说的有道理,便颔首同意了。皇上的座驾自然是早已经驯服好,他上了马,叶翎能看出来他的马术只是寻常。
尤其是比起容亲王,那是差远了。叶翎骑马还是容亲王教的,原先她不肯学,觉得还不如跑得快。后来发现骑马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便欣然接受了。
两匹马并驾齐驱,在围场漫步,渐渐地有些远离场地。两人来到了人烟较少的地方,隔了许久才看到几个侍卫,绝大部分时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叶翎,其实朕一直很好奇。此前你对他一直都是百般拒绝,他是如何打动你的?”
皇上忽然提起这个话题,叶翎有些惊讶。但是念及当初,她来到御前请求嫁给容亲王时,他力排众议答应了她。这份恩情,叶翎还是记得的。
“其实他死的那天,我本来是想要与他彻底划清界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