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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情景,赵煦和其实都看在眼里。却顺着叶惜怜的话道:“翎儿,你我婚约是接触了,但情谊总在的,你怎么还泼我一身水来?”
这水泼了就泼了,叶翎并未觉得自己做错,但也不想辩解。叶惜怜嗔怪地瞥了她一眼,转头对七殿下道:“殿下莫见怪,姐姐就是这个脾气。这衣裳都湿了,不如。。。。。。去我那里稍待,我去找件衣服来。”
说罢便要吩咐下去,赵煦和摆手道:“不必了,翎儿那里应该还有我以前留下的衣物。”说罢走到叶翎面前,“以前总说来取,都没有时间。今日赶巧儿了。走吧。”
叶翎站起身,转头向自己别苑走去。赵煦和跟了上去,留下湖心亭中叶惜怜攥紧了拳头,眼眶通红。
赵煦和确实留下过衣物,彼时两人都还有婚约在身,相处时也未曾避嫌。那一次围猎,赵煦和一路骑射,满载而归。他满头大汗地骑着马来到坐在看台前的叶翎面前冲她招手。
叶翎走了过去,赵煦和俯身道:“翎儿,替我擦擦汗。”
叶翎照做了。赵煦和与她总要在这样的场合表现得郎情妾意,但私底下两人并没有什么话说。两人心里都明白,这一场联姻不过是权谋的筹码,是一场交易。叶翎以前并不排斥,既然是她的宿命,安心接受就好了。
擦完了汗,赵煦和直起身忽然脱掉了衣裳,抛向了她。然后转身骑马离去,赤膊在围场上挥汗如雨。
今日本就百无禁忌,不少少年都是如此,也没人觉得不对。叶翎接过了衣裳,原想还给他,但赵煦和打完了猎便随皇上离去。叶翎只好带回了家中。
赵煦和跟在她身后,踩着她的影子。这一道清冷的身影一如往昔,但以前他觉得他们之间存在这不言自明的默契。如今这种默契消失了,他发现他不再了解她。以前那个冰冷的叶家二小姐变了,可是哪里变了,他也说不上来。
两人走进别苑之中,赵煦和闻到了一阵香气。他疑惑道:“你许久不归,这厨房为何还会开伙?”
“方才吃了些东西。”叶翎简短地应了,便伸手推开了门。屋内冰冰冷冷的,但尚算干净整洁。
她这间屋子还是叶念初费心给布置的,放了不少绯色的帷幔。叶翎径直走到衣柜前,仔细翻了翻,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赵煦和的衣裳。
他瞧了一眼,无奈道:“怎么看起来好像塞在角落里久了,都有些味儿了。”
“能穿就行。”叶翎抛了过去。
赵煦和瞧了一眼,眉头紧皱。叶翎抱着胳膊坐在一旁,静待着他穿完,自己好回去哥哥的寿宴上。她还想看一眼那位首辅大人长什么模样。
可是赵煦和却不慌不忙地放下了衣裳,走过去点燃了烛火。在她看来,穿个衣服还要点灯,真是多此一举。
但接下来,赵煦和的举动却让她觉得不妥。他并没有走到屏风后去换,而是当着她的面开始脱下被碰湿的衣衫。
换做是以前,叶翎或许会盯着瞧一瞧。但她想起上次见到薄尽斯换衣裳,他不让她看。也许这么盯着别人瞧是不对的,于是她转过头了不去看他。
赵煦和除掉了外衣,里衣上也沾了水渍。他嘴角牵起了一丝笑意,走到叶翎面前:“翎儿,我这里衣可没得换。要不然你用内力帮我烘干?”说罢便要去牵叶翎的手。
叶翎躲闪了开来。他脸色沉了沉,以前的她并不会如此抗拒。
赵煦和叹了口气,索性脱掉了里衣,露出了结实的肌肉:“你不帮我烘干,我只能这么等着它自己干了。”
叶翎瞥了他一眼,忽然起了坏心。她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那让风吹一吹,干得快。”夜晚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赵煦和身上还有水,这么一吹更冷了。
他咬牙坚持了片刻,叶翎丝毫没有关窗户的意思。她感觉到身后赵煦和不适,心里没来由升腾起了一阵愉悦。
忽然,赵煦和冷冷地说道:“你不怕你我如此情形,被人撞见了,会传出些什么吗?”
叶翎想了想,觉得确实不妥。薄尽斯是个小心眼儿的,他此次前来是一门心思要娶她。若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声,不给她做好吃的了,就不妙了!
她立刻关上了窗户,却没有注意到远处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赵煦和起身向她走去,他靠近她,伸手捏住了叶翎的下巴:“其实你不必在意旁人的眼光,若是他日我能登上帝位,照样可以娶你。”
“侄儿,你和我之间早就结束了。你不必再将心思花在我的身上。”叶翎冷冷地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薄尽斯说要娶她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不妥。可赵煦和说出这番话,她却自心底里觉得恶心。
“那怎么行,我的女人,自然是要花心思的。”赵煦和唇畔勾起了一丝笑意,“翎儿,以前是我有眼无珠,冷落了里。但男人么,有时候就是这样,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你走后我才知道你在我心中有多重要。重要到超越了一纸婚约。”
叶翎皱了皱眉头,侧身躲闪了开来。她不想靠近他,于是抓过了那件里衣,以内力烘干了衣裳递了过去。赵煦和接过来,却趁机捉住了她的手。
叶翎抬眼瞪他:“你若再借机对我动手动脚,我剁了你的手!”
“你舍得么?”
“为何不舍得?”叶翎反问,她看他的双眸是冰冷的。赵煦和攥紧了拳头,面上依旧沉静。是啊,他们离开了一纸婚约,她以前对外的刀锋自然也能指向他。说到底,若他不是未来皇位的继承者,他在她心目中和旁人并无两样。
承认这一点,让赵煦和的心底涌起了五名的怒火。他努力压制了下去,换好了衣衫。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气,那是她身上常有的味道。
赵煦和走到门边,手扶在门框之上,却没有急着走出去,而是缓缓道:“叶翎,你当真心狠至此。我和你过往的一切,假意或真情,半点都没有了么?”
“我们之间向来只有婚约,如今再无瓜葛。”
叶翎的声音平淡地不起任何波澜,就好像这婚约对她来说也只是身上沾到的灰尘,轻轻地就能拂去。
赵煦和推开门走到了院子里,却没有急着离去。叶翎瞧了眼天色,听到远处宴席散去的声音,看来是不用回去了。
她推开窗户散了散屋子里的酒气,夜晚的风垂在面颊上,凉丝丝的,混杂着小厨房里薄尽斯做的汤的味道。她此次带赵煦和回来换衣裳没见到他,想来是那个身手还不错的随从带走了。
赵煦和似乎也闻到了这气味,竟径直走向了小厨房推门而入。
而此刻,前方酒宴散去,叶念初送走了宾客。可却一直没见到赵煦和,他转头询问了管家。管家也不明他的去向,正要派下人去寻找。忽的又一人匆匆赶来,在叶念初耳边嘀咕了几句。
“你亲眼所见,他——他真在那里?”
“小人亲眼所见,而且。。。。。。”
“而且什么?”
“七殿下似乎。。。。。。没穿上衣。。。。。。”
叶念初脸色大变,他本以为赵煦和如何也得顾忌着叶家的威望,不敢在此造次。没想到他竟然还是去招惹了叶翎。他额头的青筋跳了跳,酒劲上头,心头一阵不痛快。
他这个妹妹怎么嫁了人,反倒是招蜂引蝶了起来。叶念初越想越觉得不对,连忙匆匆赶了过去。
第23章 王妃的凝视
叶念初赶到的时候,正巧看到赵煦和离去的身影。他没有上前去,寒风一吹,让他冷静了下来。
事情闹大了,倒霉的只有他妹妹。于是叶念初唤来了管家,沉声道:“今日在府中发生的事情,务必保密。若是谁人瞧见了,用尽一切方法封住他的口。”
“是。”
叶念初远远望了眼叶翎的屋中,烛火已经熄灭,想来是睡了。他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第二天一早,叶翎醒来去院子里练剑。哑巴厨娘也起得早,在厨房里烧热水。院子里没什么仆人,显得宁静而祥和。
但不一会儿,叶翎就听到了脚步声匆匆临近。前来的是管家周书。他已年过不惑,在叶家当管家二十多年,处事周到体贴。
周书进来,躬身道:“王妃娘娘金安,今日少爷命小人来,请娘娘用完早膳后一同出府。”
“知道了。”
周书话已传到,并不多做逗留。叶翎收了剑,进屋用了早膳。府中厨娘的手艺只是寻常,叶翎以
前不觉得,囫囵也就吃了。如今比较起来,只觉得无比寡淡。
但她习惯性地吃光了眼前的东西。用早膳的时候,周书又送来了出行的衣裳。她起身去换,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男子的衣裳。
这衣裳倒是合身,叶翎换上走出来。一旁静候的周书都晃了晃神。他常年看着自家公子,再看旁人都觉得相貌平平无奇。但昨日着实是被那位首辅大人惊艳了一把,今日一早再看自家小姐,又觉得小姐的美貌比起那位首辅大人来,也是不遑多让。
叶翎来到府门口,叶念初正坐在马车上等她。见她来,亲手掀起了车帘。叶翎轻盈地跃上,俯身进了马车。
马车驶动,叶念初瞧着叶翎笑道:“你不问我今日出府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
叶念初晃了晃自己的衣袍:“穿着官府,自然是要去府衙了。”
“大理寺?”
叶念初点了点头:“你可还记得那一日班师回朝,路上遇见的王壮?”
叶翎一脸茫然地看着叶念初,努力想了半天,隐约记得赵煦和好像因为什么事情生气。但具体是什么,她没往心里去,自然也不记得。
“就知道你不记事儿,就是那个状告七殿下的人。如今陛下将这桩案子交给了我,如今有件事儿我有些犯难。想让你参谋参谋。”
“不是有华歆么?”
“华军师打仗厉害,朝廷的事儿还不太熟悉。”
叶翎知道哥哥这只是在找借口,华歆都不熟悉,她更不熟悉了。但哥哥既然有困难了,找她帮个忙,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很快来到大理寺,叶念初暂代大理寺卿一职,华歆自然是任掌事。见叶念初到来,便迎了上来,他一眼瞧见了他身旁女扮男装的叶翎。
她这么一张脸,见过的人怕是都忘不掉。长安城里如今不认识的也没几个了。不过大理寺的官员们即便是见了,也只是好奇地多瞧一眼,并没有哪个不识相的敢来拆穿。
“将军,卷宗已经整理好了。今日要提审犯人么?”
“提来,但不审。”
华歆领了命,便退了下去。叶念初带着叶翎来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屋子里,叶翎扫了一眼,觉得与其说这里是公堂,倒不是说是一件刑讯室。
里面老虎凳,夹棍,烙铁,应有尽有。她握住了被丢在墙边的烙铁,转头问叶念初:“哥哥,你今日是要我来刑讯这个犯人么?”
“严格来说,王壮称不上是犯人。但他告的是皇亲,依照惯例,要将他身上的疑点都查清楚。”
“那个皇亲不用查么?”
“正在押送回京的路上,大约明日便会到来。但这王壮软硬不吃,想来是对我不太信任。但你救过他,你好言劝说他。说不定能套出些话来。”
叶念初说完,华歆便进来禀报,说人已经带到了。叶翎转头去瞧,却见到一个瘦削的男子被抬了进来,看模样应该是被动过刑。但他紧紧抿着唇,满脸的隐忍。
叶念初端坐在太师椅上,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了华军师在一旁候着。
“王壮,本官今日来,是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此次来长安告状,究竟有无受人指使,背后有何隐情?如实道来!”
那王壮蔫蔫地瞧了叶念初一眼,抿着唇依旧一言不发。叶念初倒是习惯了他这犟驴脾气,耐心地等他回答。
忽然,外面有人匆匆而来,向华歆耳语了几句。华歆回屋,对叶念初道:“将军,首辅大人巡查大理寺,您看是不是。。。。。。”
叶念初皱起了眉头,怎么哪哪儿都有这个小白脸。虽说他已经是首辅了,可内阁还未组建好,依照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全权接管所有事务的。没想到他还挺积极,头一日就跑来了大理寺。
他对叶翎道:“你在此候着,我去去便回。”
叶翎倒是想去会一会这新任的首辅,但哥哥交给了她这个任务,她自然是要优先完成的。于是她微微颔首,待叶念初走后,便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她暗忖,方才哥哥就是这般静静地瞧着王壮,如今自己要继续哥哥方才的事情,也该如此。于是叶翎抱着胳膊冷冷地盯着王壮。
但叶翎的目光和叶念初到底是不同,她从小长在山野里,隐没在草丛间的时候,盯着猎物都是用充满杀意的目光。所以盯着王壮的时候,习惯性地用这种目光定定的瞧着他。
起初王壮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