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叫乌苏,是到此地之后,赵荡找来贴身伏侍她的小丫头。
乌苏扑到卷羊毛的毯子上,小脸儿冻的通红,疾声道:“公主,您也不去瞧瞧,那金国郡主又把咱们王爷叫走了,说是雪晴了好打猎。此刻要去打猎哩!您如此重的身子,又跟不得他们打猎,再这样下去,只怕王爷的魂儿都要叫那金国郡主给勾走了。”
趴在熟羊毛毯子上颠着小肚子打滚儿的小胖墩名叫安护,是大和尚安敞还俗之后生的。安敞做了半辈子和尚,将这孩子宠的无法无天,今日他母亲要亲自招待来此作客的金国郡主完颜雪,便将这孩子丢给如玉照应。
如玉起身踱到窗前,越过窗子便可见赵荡一袭劲衣,齐膝的长靴踏在雪中咯咯有声,于殿前牵了马,便与完颜雪二人说说笑笑,骑马带着一群护卫出行宫而去。
昨夜无声一场大雪,今日早起是四野无云的晴天。如玉牵了安护的小胖手,小心翼翼护着自己高挺的大肚子,出殿扶着大理石的围栏四野转悠,不远处被冰雪覆盖的湖面平坦如明镜。如玉一个不注意,安护挣开她的手,在小乌苏的追逐下连滚带趴下到了大院子里,钻到那扫成堆的雪里去打滚儿了。
安护的母亲是个金国女子,名叫乌雅,她不懂汉话,才送走了赵荡与完颜雪,进院见儿子在雪堆里打着滚子,叽哩咕噜一阵责备一阵骂,将那小胖猪锣生生给拖走了。
安护说女真语,亦说汉语,嘴里叽哩呜噜叫着:“如玉救我,如玉救我!”
如玉和乌苏两个瞧那小胖子一只腿儿叫母亲拖着,满头的雪大吼,皆是笑个不止。
这鸳鸯淖在辽国一统北漠时,曾修建有夏日迁猎的行宫,后来辽国灭,金国雄踞漠北之后,奉圣州位于鸳鸯淖的这一片叫乌雅的族人占领。
再后来,沈归任统兵之后将奉圣州自金人手中夺了回来,指给了安敞。沈归表面上仍还臣服于赵荡,所以如今赵荡便是这鸳鸯淖的无冕之王,在此养好伤病之后,他便一直在金历两国之间游走,图谋自己的复位之计。
如玉在永国府两年时间不曾有身孕,谁知于许州那夜喝得些搀了春/药的酒,竟然一发即中怀了身孕。她怕春/药伤身,怀孕之后一直胆颤心惊,生怕要生出个不齐全的孩子来,好在随着月份渐大,孩子动的很欢实,再加上乌雅的族人与安敞等人一直想尽办法逗她开心,有那大胖墩儿安护整日耍赖皮,逗着她开心了不少。
赵荡与完颜雪出去打猎,一直到三天后的傍晚才回来。乌苏眼尖,早早便在窗子前趴着,远远瞧着赵荡的马出现在雪际线上,便大呼小叫起来:“公主,公主,快快儿的妆扮妆扮,王爷他回来了。”
如玉正在教小安护学识字儿,他贪吃,一只糯米红豆糕才肯认一个字儿。她身子重,叫乌苏拉起身来,又叫她捉着换了件油绿色暗纹花缎棉服,坐在妆台前梳着头,逗那小安护玩儿,赵荡带着一身的雪沫子已经进了屋子。
他扔了马鞭,就在如玉房中换了毡靴,使个眼色叫乌苏带走了小安护,远远坐在妆台后看得许久,问道:“今儿可喝了□□?”
如玉道:“嫌腥,未曾喝。”
作者有话要说: 如玉原本所想,只是把赵荡送到鸳鸯淖,至于赵荡是怎么留下她的,放到赵荡的番外里去讲。
毕竟男主是张君,所以下章他就会找到了,然后欺师灭祖,和赵荡干架,哈!
第105章 农夫与蛇
她总嫌羊奶有股腥膻不肯喝; 恰最近没有产乳的牛,这地方交通不便又没有鸡子蔬菜; 自入冬之后; 她瘦了不少,初来时还水嫩嫩的肤色; 到如今也渐渐萎黄了不少。
赵荡明知自己走了如玉才自在; 仍还自作多情问:“孤走了两日,可想孤了不曾?”
如玉不语; 走到窗前看得一眼,指着窗外铁青着一张脸瞪着小安护的完颜雪道:“王爷不去哄哄郡主么?她瞧着十分生气的样子。”
赵荡一笑; 反问如玉:“她何时不生气?”
他和完颜雪当是老相识。完颜雪的父亲完颜胥是金国大元帅; 管金国五院兵马; 膝下儿子众多; 却唯有完颜雪这一个女儿,自来千宠万爱; 也是家中的娇娇女。
完颜雪身量高大,额高鼻挺,与赵荡站在一起; 端地是十分登对的一对佳人。
如玉到此几个月; 但凡见完颜雪来,总是气呼呼的样子。可只要赵荡肯陪她一起出去打猎游射,那张两颊泛红的小脸儿便要笑成一朵海棠花。
赵荡当初叫张震一刀险些伤到脾脏,一路有如玉悉心照料,才能活着逃到这鸳鸯淖来。他换掉了毡靴; 另换上一双青缎朝靴,解了圆领带风毛的裘衣,另换一件本黑色鹤氅系了,坐得许久见如玉一动不动还在窗子前站着,略带恼意问道:“为何无茶?”
此地人惯兴一种炭盆茶,便是将青砖茶与盐,酥油同煮,一群人坐于炭火盆前边煮边吃,于这冬日中又舒畅又暖和。如玉自怀孕之后怕冷,一日三餐都要吃上一回奶茶,但凡吃一回,从头发丝能暖到脚趾头里去。
她早备好了炭盆,酥油与砖茶等物,见完颜雪在外拿箭将下人们替小安护堆的小雪人射成了个刺猬,射完了还不够,一脚将那小雪人的头踢飞之后,气冲冲往后殿去了,这才到回到炭盆前。
寒冬烈烈,大雪封山,于这天气围着炭盆喝茶吃点心,实在是舒适不过。
如玉就着奶茶吃了只安敞特意从外面送来的玫瑰火饼,见赵荡只喝茶,不肯吃点心,拣了只栗糕递给他,犹豫得许久,问道:“你不仅仅是去打猎了吧?可见着沈归了?可有把我的信带给他?”
赵荡缓缓摇头,反问道:“难道孤让你过的不舒意,还叫你想着沈归?”
如玉拍了桌子问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赵荡见如玉果真恼了,点头道:“见着了!信也送了。”
如玉犹豫了片刻,连珠炮似的道:“南边战事如何?花剌人撤兵了吗?张震可回到京城了?”
赵荡眉轻拧着,啜得一口奶茶,摇头道:“平定南部民乱之后,张震便在赵宣面前表明正身,言自己当初被金人所害,失了记忆才流落花剌,如今归国,愿代十万花剌兵征讨西夏,赵宣那个蠢材,不以为疑,反以为果真如此,如今竟又增兵二十万,以张震为统兵,与花剌两厢夹击,要灭西夏。”
如玉道:“若西夏得灭,而花剌国主安达早就不满于耶律夷,也许会向大历俯首称臣,大历自此,便可以强盛起来了。”
赵荡攥着茶碗,低声道:“荡平六国,是大行皇帝寄予孤的厚望,这些事情,原该孤去做的。”
“张震当初为你们赵家守国门,你不该杀他的。”这是他失败的根由。
他费尽心机谋杀张震,最后非但没能杀死张震,还因此痛失最得力的兄弟,到如今败而远走,被放逐到了权力和朝政之外。
赵荡眉间渐起阴霾,随即却又尽数敛去:“此番大历与花剌联合灭西夏,之所以金国不趁此与历开战,也是孤一力游说。待这场战事停了,沈归便可抽出身来,届时,孤仍还要打回京城去,赵宣妇人之仁,以他为帝,江山早晚要叫张震父子夺去。”
如玉对于张震所有的认识,止在那夜黑暗之中调皮而又性感的声音,与他脖子上那道长长的疤痕。她问道:“在王爷印象中,张震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震?那是个极有野心的年青人,与赵钰一样喜兵,喜战,但比赵钰更理性。相貌人称京城无双,不过传闻他已毁了容貌,也许这会凭添他的仇恨,会更加坚定他将赵宣赶下王座的决心。”赵荡盯着杯中奶茶,轻轻的摇晃着。
如玉亦握着杯子,反问道:“你怎知他有取而代之的野心?”
炭火映在赵荡微深的眼眶之中,与那高挺的鼻梁形成一道剪映,火光在其中微跃。他一笑,反问如玉:“你可知当初为何周昭连皇子都不肯嫁,一力要嫁给见面不多,而且一直在边关带兵的张震?”
如玉白了赵荡一眼:“赵钰那种人,也只能掳个妇人欺侮玩乐,是个女子都不会嫁他。”
赵荡笑而摇头:“那只是原因之一。他们当初见面,多在书院之中。孤有幢书屋依山傍书,是个清闲去处,张震约了周昭,总要到孤的书屋外走一走。
年青男女间的暖昧小语,并不是孤有意要听。但有一回孤曾听张震说过:天家三为皇子,无一可胜为九五之尊,终有一日,吾要叫这大历朝的江山改天换地。”
仅凭那夜的印象,如玉觉得张震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所以赵荡起意要谋永国府的兵权,要杀张震,恰恰就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他有改姓易主的野心,所以才要为之?
至于周昭,如玉觉得她应当没有那么强烈的野心。比起对于权力充满着狂热的男人们,其实女人们更愿意要的,是一份安稳适意的生活,和一个爱自己的男人。
她直截了当问:“既你把信都带给沈归了,为何他还不肯来接我?”
赵荡仍还在笑:“他战事忙碌抽不出时间来。你身子一天重比一天,此时去汉地并不合适,安心在此生产,生完孩子沈归自会送你回去。”
虽相距不过几百里,但这行宫里全是赵荡的人,如玉与沈归之间只有书信往来。初怀孕的几个月,她贪恋鸳鸯淖平静安稳的日子,倒没想着回汉地,反而打算在此置些产业,安稳生活。
后来完颜雪兄妹频繁走动,她忌惮那些野蛮的金人,便想让沈归把自己带到临近的汉地去,置些产业相照料着生活。
只自己一人难以成行,沈归又迟迟不来,如玉心焦一日胜似一日。她是个孕妇,又与赵荡是表兄妹,而赵荡也一直守君子之行,又甚少在这行宫中停留,时时进出还有个金国郡主陪伴,她要说他对自己有意,也未免太自作多情。
眼看即将临盆,孩子的爹还不知远在何处,赵荡一个逃犯当然不能送她,如玉唯一的希望只有沈归,
*
次日一早,完颜雪仍要与赵荡一起出门打猎。如玉站在廊庑下要送他们离去。
昨夜又下了一场雪,深及小腿。赵荡穿着齐膝的长靴,圆领带风毛的裘衣,戴了顶圆顶带沿的毡帽,腰劲而腿长,高大威猛。北域游牧的猎人,能于疆场驰骋的英雄,这才是他的本命。装了三十年的温吞王爷,到了鸳鸯淖这片草场上,赵荡仿如焕发了勃然生机,再寻不到往日的温文尔雅。
在院中试过弓箭,他转身来看廊庑下揣着皮毛袖筒的如玉。她还穿着那件油青色的棉衣,脸儿略有些微黄,显见得闷闷不乐。见他来看自己,随即便报之一笑。
完颜雪气的两眉飞挑,怒冲冲问赵荡:“走是不走?”
赵荡拍了拍这小丫头的肩道:“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完颜雪看他转身上了台阶,往如玉身边走去,气的将早晨乌苏几个替安护堆的那小雪人一脚踢飞,牵着马出了院子。
赵荡远远端详了许久如玉的肚子,问道:“约莫多久会生?”
如玉也一直掐指算着:“还没有动静,但肯定在年前,所以你必须叫沈归把我送到汉地去。若是能在不露你行踪的情况下带个话给张君,叫他知道我怀了孩子最好。他是孩子的父亲,我的店面还在他手中,我得让他折价成银子给我送来,以备我往后的生活。”
赵荡欲走而不舍,在廊下背手提鞭站了许久,忽而说:“其实沈归早就送了信的,张君也已知道你怀孕,但他没找过你,也没有问过你。”赵荡话如连珠炮,也不管如玉爱不爱听:“你在他眼中,不过一乡妇尔,得之易,舍之易。而你在孤的眼中,永远都是公主,孤不要什么金国郡主,孤的江山,孤会用自己的实力夺回来,那个后位,会一直等着孤的公主。”
如玉自然不信他的鬼话,以她对张君的了解,听说她有了孩子,只怕一蹦能有八丈高,就算没有马,生跑也能跑到这鸳鸯淖来。她道:“快去吧,你再不走,郡主要拍烂了那匹马的屁股!”
完颜雪在行宫外的空地上疾驰,一鞭接一鞭的抽着马屁股,果真赵荡再不去,那匹马得叫她抽烂了屁股。
赵荡前脚出门,后脚如玉便听得安护猪锣似的哀嚎:“雪人,我的雪人!”
胖乎乎的小家伙戴着裘皮帽子,穿着一件粽熊小袄,连滚带趴跑到前院,见前院的也叫人踢飞了脑袋,越发坐在地上蹬腿打滚的哭了起来。
如玉怕雪滑不敢下台阶,指着乌苏道:“去,再替安护堆个雪人出来,瞧瞧孩子哭的多伤心。”
乌苏气的直翻白眼:“公主,即便奴婢们堆出来,待郡主回来,还不是要一脚给他踏碎了?”
如玉指着院中拴马桩道:“就往那拴马桩上堆,堆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