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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你不用在我面前强颜欢笑了,这怎么会好呢?”
还没有等季宁说些什么,李婉立刻又噼里啪啦地将她心里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
“这次一定是殷氏不安好心在季相枕边吹枕头风,不然的话,怎么嫁过去的人不是季矜,而是你呢?”
季宁:“…。。”
在她的婚事上,难道她阿父会是个女人说两句话就改变主意的人吗?
哦,季宁想起来,她舅舅还真是这种人,大概李婉是受到了他的影响了。
而且,她还未出嫁,如果长姐未嫁,越过她,季矜先出嫁的话,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任谁都看得出来。
只是李婉固执地认为如此,季宁心里已经再不想浪费力气和她解释什么了,反正她也不会相信不会听她的。
季淳今日不对劲,他心里绝对在打着什么主意。
作为和他一母同胞的阿姐,季矜怎么可能会看不出季淳的异常?
只是,她一向宠溺季淳,再加上季淳一向明理又聪慧,所以季矜就纵容了他的举动。
“矜表妹,淳表弟。”
没有走多久,他们就迎面撞上了李询。
“询表哥。”季淳和季矜亦是对他回礼。
李询愣愣地看着季矜似乎又长开了不少,更加美丽的容貌,他一时看得失神了。
因为避嫌,季矜已经好几年都没有来过李府了,李询自然也是很久都没有看见过她了。
仿佛他记忆中这位本就貌美惊人的表妹,如今的容貌更是无人可及了。
面对李询失礼的视线,季矜蹙着眉头以袖掩面转过了脸去。
季淳亦是心头不渝,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李询这才回过神来,他的脸颊都涨得通红了。
“矜表妹,是询唐突了,还望见谅。”
最开始李询是将季矜当成姻亲家的小妹妹的,交往时并无其他心思。
只是卢氏在他耳边说得多了,又见季宁貌美过人,少年慕艾,他心里少不得动了几分心思。
季矜淡淡颔首揭过这一茬,虽然李询的视线让她不悦,可是她也同样知晓这位季宁亲表哥的为人,他的确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询表哥,淳儿好久都没有见过你了,来陪淳儿好好说说话,可好?”
季淳可不想有郎君一直盯着自己的阿姐,他连忙走过去扯住李询的袖子轻轻摇晃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李询果然低头看他,他确实是个心性宽厚的郎君,对待季淳这样的小郎君自然和颜悦色得很。
“好,就依淳儿的。”
李询带着季淳出去了,季矜自然是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以淳儿的鬼灵精,要担忧也是该担忧李询。
这恐怕就是季淳今日过来的目的了,希望他不要波及到了这位李府表哥才好。
途中季淳几次向李询明示暗示,表示自己不放心长姐嫁去鲜卑那样的地方,想见见那位鲜卑王子,让他好好对待季宁,别欺负了她。
李询听闻季淳此言他也反应过来了,可不是吗?
季淳尚小都有如此思量,他都已经是弱冠之龄了,也是季宁的亲表兄,自然也该为她出一份力。
所以,季淳约见慕容拓的计划,就这么达成了。
李询约见慕容拓在一家酒楼,这是季淳建议的,因为东陵王是这里的常客啊。
慕容拓和乐晔来在濮阳传出来的那些风言风语,季淳自然有所耳闻。
想到季宁居然就要嫁给这么一个货色,季淳心里如何能够心气能平?
到了酒楼之后,他让李询先去会会慕容拓,他随后就来。
一出门,季淳就随手招来了一个家仆对他耳语了两句。
家仆闻言看了这位笑得稚气可爱的小郎君一眼,这主意也真是够损的,看来东陵王和慕容拓都是得罪这位小郎君狠了。
李询正在和慕容拓喝酒聊天,慕容拓是鲜卑人,他又不喜欢大陵文学,自然两个人是可谈论的话题有限。
以往的李询会友的套路在慕容拓这里完全行不通,这也是颇为令他苦恼。
而慕容拓赴约也不过是本着给他未来的王妃一分面子罢了,让他多敬重李询是不可能的。
正在这个时候,喝得醉醺醺的东陵王突然闯了进来,李询和慕容拓都被他的巨大响动给吓了一跳。
“王爷,您这是?”
李询看着醉得不轻的东陵王,小心翼翼地恭敬问道。
然而,东陵王却是丝毫都不理会他,他的眼睛就瞄准了慕容拓一个人。
“鲜卑的蛮夷,本王告诉你,湘儿是本王的女人,本王的女人,你懂是什么意思吗?”
东陵王一把扑过来,慕容拓躲闪不及,被他给扑了个正着,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东陵王抓住慕容拓使劲摇晃着,酒气全部都喷在了他的脸上。
“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湘儿和本王恩爱缠绵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李询早就被东陵王露骨的话语给弄了个大红脸,他有心走过去制止他,只是东陵王根本就不理会他。
慕容拓也被东陵王的话给弄得脸色难看了起来,他这是过来示威的?
慕容拓早就应承乐晔来的条件的时候,就将他视作自己的女人了。
虽然鲜卑不在意女人的失贞问题,可是要是被个男人当面当成炫耀的提起来,哪个男人面子上能够过得去呢?
“哼,是吗?那也只是过去了,她现在可是答应本王要当本王的情人了。”
慕容拓这话一出,东陵王当即眼一红,和他扭打成了一团。
一直在外面偷窥的季淳吃惊地捂住了他的小嘴,他可没想到会从这两人的嘴里爆出这么多劲爆的消息来,这可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不过他喜欢。
李询也早就被接二连三地从慕容拓和东陵王嘴里爆出来的关于乐晔来的话语给弄得一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78章 拜佛
乐晔来的大名他自然也是听说过的,只不过李询一向不与人说长短。
而且在不认识一个人; 不了解他的情况下; 李询自然是不会对她有过多评价的。
显然,从慕容拓和东陵王的嘴里说出来的话; 都表明了濮阳里流传的关于乐晔来的流言不仅仅是流言而已,这如何不让李询震惊呢?
东陵王也就罢了; 尤其是,慕容拓说的关于乐晔来答应当他的情人一事; 让李询忍不住蹙眉。
在明知晓季宁会嫁给慕容拓为妃的情况下; 答应给这位鲜卑王子作情人,是何居心?
若是两情相悦; 又为何不答应嫁给他呢?
然而; 李询并不想去猜测那个更为不堪的可能。
慕容拓突然改口求娶季宁; 只怕和这位乐娘子脱不开关系。
季淳和李询回到李府的时候; 李询明显神色恍惚。
季矜看了季淳一眼,刚好对上了他有些飘忽心虚的眼神。
等李询离开之后; 季矜才踱步到季淳的面前,蹲下来轻轻点了点季淳的小鼻子,斥道:“你啊,真是调皮!”
“阿姐阿姐; 淳儿也是为了长姐啊,你就不要怪淳儿了好不好?”
季淳连忙讨好地一把抱住季矜,扭着身子在她怀中打滚撒娇。
季矜好笑地看着他这幅模样,无奈道:“好; 下不为例。”
还没等季淳露出得意的笑脸,季矜一个清淡的眼神飘过来,让季淳立刻老老实实了。
只不过到了季宁面前的时候,季淳还是乖乖地将自己做的事情交代出来了,而且还将慕容拓和东陵王的话说给了她听。
季宁心下一暖,怜爱地摸了摸淳儿肉呼呼的小脸,她心头却若有所思。
她嘱咐季淳道:“淳儿,这件事情你要声张,长姐心里自有打算。”
季淳自是点头,长姐可不像阿姐心肠柔软,他可不担心她知晓之后出手还会吃亏。
殷氏上回说得打算带季宁和季矜两姐妹去庙里拜拜菩萨驱驱霉运,还真不只是口头上随便说说的。
准备好了之后,她就带着季宁动身了。
因为赐婚刚下来,季宁近日要忙的事情多应酬也多,就只有季矜一个人与殷氏一同前往。
大殿里,看着上首庄严的佛像,季矜心里一片宁静。
她喜好佛学,可是却并不信佛,她不会将希望寄托于这些虚无缥缈的神佛身上。
与殷氏参拜完之后,殷氏去和大师论佛,季矜就在庙里四处走走。
庙里有一颗枝节繁茂的古树,树上挂着无数信男信女的许愿符。
季矜虽然不信这些,可是来到此处之后,她也会为季家每个人求一道平安符。
季矜想将祝愿季家一家平安的许愿符给扔到古树的最上方,据说这样最灵验,可是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突然,一只大手从她手上接过那道符,然后轻轻松松地就将它给扔到了最高处。
季矜心头一舒,她回过身去看那个帮了她大忙的郎君,可是入眼的身影却让季矜的眉头不自觉的一蹙。
又是荀珏,巧合还是故意安排好的,季矜自然能够看得出来。
只是这样的莫名其妙的巧合,实在是让季矜心里并不能欢喜。
尤其是,她并不想和这个郎君有过多牵扯,只是该有的礼数她也不能失。
“多谢君侯。”
季矜对荀珏行礼致谢,荀珏闻言只是淡淡颔首。
季矜自然看得出来,今日的荀珏异常沉默,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低沉。
只不过,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季矜感谢过后就提步准备离去。
“今日,是家母的忌日。”
只不过,身后突然传过来荀珏这句冷淡得近乎冷漠的话语,让季矜的步伐一顿。
她忍不住停了下来,大概是母亲这一词戳中了她内心深处的柔软,她实在是不能想象自己失去了殷氏的日子。
季矜转过身抬头看向荀珏,他俊美无涛的侧脸在灯光的映照下却显得冰冷而迷离。
荀珏的手上正拨弄着一盏盏孔明灯,这应该是为他的母亲点的。
荀珏方才发出的那句话,似乎并没有蕴含什么深厚的感情在其中,甚至是显得冷漠无情的。
可是季矜却知晓,有时候或许是心痛得近乎麻木,不能再起任何波澜了。
而荀珏给她的感觉,正是这一种。
“节哀。”
季矜看着在一片澄亮晕黄的火光之中,显得尤为孤寂单薄的荀珏,她蹙了蹙眉头,出声道。
这只是一种礼节性的问候,可是当事件触关家人的时候,这确实是季矜真诚的关怀。
荀珏也不知是听出来了,他闻言唇角勾起来淡淡的笑容,却显得异常嘲弄又苦涩。
“娘子,若在下无法节哀该如何呢?”
荀珏转身看向季矜,他撕去了一向温润和雅的外皮,第一次在季矜面前展示出了独属于他的锐利和锋芒。
季矜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眸,可是她的神色却并无多少变化。
因为她不在意他这个人,他如何,实在是与她无关。
荀珏好似早就预料到了季矜的反应,他也不失望。
他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来,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无端诡异得让人感觉胆寒。
可是季矜却仿佛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荀珏今日的不对劲一般,只是站在原地身形不动地冷淡看着他。
“娘子,在下想为心中这无处可诉的悲哀做点什么,娘子是否觉得应当?”
荀珏抬头看向季矜,他似乎十分渴求她的反应可是却又似乎根本毫不在意。
季矜的沉默在荀珏的意料之中,他本来也就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只是想要说给她听而已。
“娘子,珏衷心祝愿你一切安好。”
荀珏最后对着季矜如此说道,这倒是恢复了一些往日荀郎的风采了。
季矜眉目舒展开来,是因为他听出来了这的确是荀珏的真心话。
季矜自然不会想去探究荀珏的情绪变化为何,可是他这句话的确是让她内心一松。
看着季矜渐渐走远离他而去的身影,荀珏站在暮色火光之中,眸光沉沉,可是唇角却是一片解脱和释然。
或许,这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时光飞逝,元辰就要到了,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这个时节,殷氏带着季矜,季淳回了她的娘家殷府一趟,而季相则带着季宁去拜访了李府。
殷家虽然比不上崔家卢家那样的大家族,可是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是一个中等的世家。
殷家也就只有殷氏的嫡亲弟弟殷徽这么一个独子,还是老来得子。
然而被千娇万宠长大的殷徽却丝毫都没有养成骄纵跋扈的性子,反而比谁都严谨刻板守礼。
说实话,殷家就没有这种人,也不知道殷徽这个性子是像了谁。
或许是和殷徽年纪小,可是却辈分大有关系。
他的姐姐姐夫都可以当他的父母了,因此对于殷徽,季相和殷氏也从来都是对这个小舅子哄着宠着的。
就连季宁和季矜也是将这个小舅舅当成弟弟一样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