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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放-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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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很是奇特,分明她的丈夫就在河北帮着晋王夺梁的地盘,可的梁的官员却把她当成座上宾。
    这天,几个官夫人聊了一会家常,说是最近紫金山下的庙宇有菩萨显灵,香火鼎盛,又说最近涅河沉了一个和人通奸的年轻妇人,最后就说起河北的战事。
    梁三月时丢了两个州,前不久又失了洺州,晋军催城拔寨,只是在攻邢州遇上了保义节度使闫宝据城以守坚决抵抗,总算抑制了其势如破竹的战势,梁帝派了捉生都指挥使张温率五百卒前去救援,令梁帝始料未及的是,张温却领着军队投降了晋王。
    几位官夫人的语气都隐隐带着大势已去的仓皇,其实,她们都后宅妇人,哪里会清楚分析这些事,不过是听丈夫言及,她们的担心何尝不是梁地臣僚们的隐忧。
    这时有一个中年妇人哼了一声,“李存勖不过一莽夫,我大梁不日就会收复失地,你们瞎操心什么?”
    众妇遭到驳斥,除了威胜节度使的夫人曹氏面色冷淡,其它人反而陪着笑。
    这中年妇人王氏是天平节度使兼中书令琅邪忠毅王王檀的妹妹,虽然其夫只个牙将,她仗着背景硬气,除了曹氏,别人都不放在眼里。
    她哥哥琅邪忠毅王王檀年初时曾向梁帝献策,发河中、陕、同各镇兵马三万人出阴地关,突袭晋都晋阳城,昼夜急攻,河东对此毫无防备,且大军正在河北鏖战,城中只有征集诸司工匠及市民坚守,数度濒临破城险境。河东监军张承业大惧。其时退居太原的代北故将安金全主动请缨,率子弟及退休老将数百人出城袭击敌师。适晋潞州所遣援兵亦至,共击梁军,伤其十之二、三,梁军大掠而还。
    曹氏虽然不豫,但人家说的是壮梁国声威士气的话,她也不能反驳,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崔夫人,你觉得会不过打到河南?”
    任桃华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突然被点将,十分意外,她哪里知道,只是曹夫人问,却不好不答,认真想了下,才道,“战场之上,胜败乃兵家常事,一城一池的得失不算什么。”
    曹氏眼睛一亮,问道,”“这是崔公子的高论?“
    任桃华不明白怎么就扯到崔准头上了,这都三个月了,她连崔准的只言片语也没收到过,又从何能得知他的言论,只好笑笑道,”不是,这只是妾的拙知浅见,让夫人见笑了。“
    曹氏眼色黯淡了下,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梁军节节败退,兵败如山倒,将领们投降的投降,败逃的败逃,只盼望战火不要漫延到河南,若是两国能隔河而治,是再好不过的事,只是那晋王野心勃勃,怕是不肯干休,又一想梁帝宠信户部尚书附马赵岩和德妃的兄弟张汉鼎两人,那两人在汴梁卖官鬻爵,弄得贪官欲加搜刮百姓,百姓苦不堪言,良臣自畏,上听蒙蔽,朝野上下一片乌七八糟的,倒不如……,她不敢往下想。
    七月下旬的时侯,崔差人从河北捎来了一车物品,给大多是给崔母的珍稀药材和补品,魏总管也亲自送来了捎给她的东西。
    她看着单子上的东西,深州蜜桃五斤、唐山麻糖两盒、承德杏仁二斤、宽城板栗十斤、阜城杏梅五斤、兴隆红果五斤、回记绿豆糕三盒、血杞五斤、白洋淀苇席一、木雕一。
    她看罢,怏怏不乐地道,”我那么象个吃货?“
    昭云差点没乐出来,也接过单子看了一下,河北各地的特产都有,河北战乱,若是挨个产地去买,这份礼可是花了大心思的,不过她想崔准也没有这种闲情逸志,这份礼大概是手下人筹措的。
    任桃华没有看那此果子,拿起了那张苇席瞧着,苇席上面画着千姿百态的百鱼图,触手微凉,暑天的时侯睡着正好。
    她着实揣摩了半天,崔准万里迢迢的送来个席子是什么意思,绞尽脑汁总算想起了一首灸至人口的情诗,什么蒲苇啊磐石的。
    她窃喜,崔准是不是借着这席子来表达对她坚贞的感情呀,含蓄的表示了对她如磐石般的坚不可摧坚守不移。
    昭云了解了她的想法后,愕然了,崔准虽然是儒气满身的,可绝对不是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男人,这种表达方式不是他的作风,这席子绝对只是给她纳凉用的,只是看到任桃华直冒米分泡泡的表情真心不想打击她,就默然不语了。
    这一脸聪明相的小娘子遇上阁主后就变傻了,以阁主高明深沉的手段和凉薄得难以捉摸的心肠,她不看好两人的结局。
    再拿起那个装在漆盒里用细棉布包裹着的木雕,打开来,木雕是个女子的小像,线条流畅,身姿绰约裙裾飞扬,眉眼娇俏,秋波流转,神态可掬栩栩如生。
    昭云描了一眼咦道,”这刻的不是你吗?“
    这雕像刻的是任桃华的本来面目,任桃华不可思义的惊讶,原来天底下真是有这种技艺精湛得出神入化的匠人,没有亲见本人,竟能只凭口头描述便把她刻得这般的相似传神,细致入微。
    昭云却是心中一动,想到那种可能,看了眼任桃华。
    自从玄泉阁权力更迭,各地的贺礼如雪片般送来,除了一些如盐帮马帮之类的江湖帮派,其中不乏重宰权臣,甚至吴越王钱镠和歧王李茂贞也送了丰厚重礼,这些礼品品目繁多,金银珍宝,布帛丝绸,良马香车,甚至是田地庄园宅子,无论是什么,都没少带有各地风情的美女。
    梁枢作为副阁主坐镇总阁,把礼单送来,并把便于运输的物品都差人送至崔府库房,那些燕瘦环肥的也都送到了,魏总管把她们都安排在鸢院里。
    昭云嗤之以鼻,莫说这些女子不及任桃华美,便是那枕上风情被中妖娆又哪比得上玄泉阁□□的那些美人?
    第二天,任桃华给崔母去请安时,看到雪烟穿了件银红色绣折枝堆花的襦裙,头上戴了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便随口赞了句很好看。
    雪烟浅笑道,“这是公子赏赐的。”
    任桃华有些不舒坦,给她就是除了吃的就是席子,反而送别人的就是好看的衣饰,不过她一想这是崔准对于她悉心伺奉崔母的补偿,她的一点不悦也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到了八月,天气渐凉,崔准已送来了口信,说是已经在返邓州的路上,不日即可抵达。
    任桃华开始日日翘首以盼,大多数时侯都不出府,不过这一天威胜节度使于大人的爱妾雨绮所生之子满月,于大人中年得子,踌躇得意,特意大摆宴席,请柬送到崔府,她不得不去。
    于府张灯结彩的,门前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听说任桃华来,曹氏亲自到门口迎接。
    两人进了府入了大堂,大堂里坐无虚席,男眷和女眷只隔了一张屏风挡着。
    任桃华看见平日严肃的于大人红光满面一脸的得意洋洋,那个年轻的妾抱着孩子坐在一边也是喜笑颜开,再看看曹氏,穿着正红的衣裙,脸上也是堆着笑,八面玲珑地招待着女客。
    那边已有一个胖胖的官员在大声的说于大人龙马精神不减当年。
    还有人说这孩子长得真象大人,必是将门虎子。
    有人看了孩子说是生得天庭饱满气宇轩昂,怕是前途不可限量,必能青出于蓝。
    于大人很是高兴,拱道,“承各位吉言,小犬今日百日宴,各位大人大驾光临,庆石先敬诸位一杯,愿年年有今日。“
    那些官员纷纷举杯。
    王氏哼了一声,“这乱世,各国不尊中原王朝,连这尊卑嫡庶也乱了套,一个庶子,有什么好奉承的。”
    王氏的嗓门一向是不小的,屋里的男人们也都听见了,都有几分尴尬,只有她丈夫瞪了她一眼。
    这话深得曹氏的心,不过曹氏面上还得斥她,“莫要胡说,只要是大人的骨肉,便都是我的孩儿。”
    于大人嘉许地看了曹氏一眼,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任桃华敬佩地看着曹氏,不管这贤良大度是不是装的,能装好已经很了不起了,她想有召一日崔准有了庶子女,她会怎么样,她想象不出,也不敢去想。

☆、第19章 胜新婚

第十九章
    这一天的酒宴她头一次喝多了,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一觉就沉沉地睡到了中午,起来也是昏沉,紫鸳端了一盏庐山云雾给她,饮下之后才觉得好了一些。
    紫鸳笑道,“夫人,公子已经回府了。”
    她惊喜,“什么时侯到的?”
    紫鸳道,“大约是巳时末刻到的。”
    她很快就问清楚了崔准进府就直奔半月居听魏总管回禀,到现在也没出来。
    兰藻在旁告诉她童雪川他们在外面等着拜见她。
    任桃华大感意外,当初崔准去魏州时领了他们走,说是要给他们一个前程,陈洛几人除了童雪川外,都是有野心有抱负的人,任桃华想这一别就是后会无期。
    “你们怎么没跟着晋王?”
    童雪川笑道,“那晋王很会打仗,不过兄弟几个都不愿意留下,所以我也跟回来了。”
    陈洛叹了口气,这两个都是直肠子的,跟他们两说话倒也不必太讲究方法,便笑了笑,“晋王善于治军,用兵如神,只是他……,便是打下中原又有何用,我等还是愿意为崔公子效力。”
    他话说得不透彻,不过任桃华也听明白大概是晋王并非明主,便不再多话,和他聊了些河北的风土人情,陈洛几人就出去了。
    任桃华中午没有胃口,只吃了几口,下午一直等着崔准。
    崔准却始终没回,等到傍晚想到早上没去崔母处,这晚上必须去报到了。
    因为崔母一直服着汪尧的药,不得不说雪烟也有一定的功劳,反正崔母大多的时侯已和正常人没多大区别了。
    她刚进了崔母的院子,便听到屋里传来阵阵的笑声,其中就夹杂着崔准低沉愉悦的笑声,她心里一跳,止住脚步,
    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平息了一下不规律的心跳,深吸一口气,打开帘子走了进去。
    崔母坐在上首,一边下首坐着崔准,雪烟在老太太的旁边抿嘴笑着。
    崔准穿着一身蟹壳青色瑞草云纹深色宽边的圆领直裾,腰畔系玉,一别四月,虽然清瘦了点,整个人却益发显得俊美挺拔内敛深沉,此时嘴角噙着笑意,只是看任桃华的那一眼,意味深长,她可没看出多少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是审视多一些,她心中发怵,不再瞅他。
    “母亲。”她福身。
    今日大概崔准返家,崔母的笑容也比往日多了许多,笑呵呵地让任桃华坐下,任桃华都有点受宠若惊了,崔母虽然不刁难她,可是也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看。
    “母亲的身子好些了吗?”任桃华每日是必问这一句的,今天也没想出别的,便生生的又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崔母点了点头,笑道好多了。
    任桃华又和崔母聊了几句,然后就有些冷场了,几个人都不说话,屋里落针可闻。
    她暗暗后悔,怎么不呆会儿再来,她一来就生生破坏了和乐融融的气氛。她和崔母的关系说不上差,只是也并不融洽,她嫁进来的时侯,崔母病情还是反反复复的,不太记得她,后来好转时一直有雪烟照顾,她根本插不上手,后来她又去了江都两月余,完全错过了与崔母培养感情的机会。
    还是雪烟问了句她喝哪一种茶才打破了僵局。
    崔母看着窗格,叹息道,“二郎,马上就是中秋节,三郎怎么还不见回来?”
    任桃华一惊,难道崔母还不知崔越的死讯?她侧头看向崔准。
    崔准感觉到她的目光,扫了她一眼,神色如常地道,“母亲,汪尧说三弟的病务必在楚地将养满三年,你再等等,莫耽误了三弟的病情。”
    任桃华低下头来,原来果真是在瞒着崔母,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崔母知情的那一天能受得住吗?
    崔母失望难掩,却又笑道,“也是,是我心焦了。我给他留了些东西,你给捎去。“
    崔准点头应承。
    屋里只有崔准母子偶尔说上一两句话。
    到后来任桃华实在有些坐不住了,便找了个借口起身告退。
    一路上紫鸳直问她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她摇摇头。
    她吃过晚饭,掌了灯,她便靠在榻上看书,看了一阵子,觉得眼睛发涩,看了看窗外,外面已是黑漆漆的天色,只有流萤点点在闪烁着。
    她瞅了沙漏,已是戌时中刻,她又望了望外面,这个位置透过珠帘,正她可以看到外间的大门。
    直到亥时,她才听到外间藻兰的声音响起,然后就是打珠帘的动静,崔准走了进来。
    崔准换了一身衣服,蜀锦翠池狮子圆领直裰,五色丝绦系着喜鹊登梅荷包,发鬓整齐眉目清爽,显然已然梳洗一番。
    任桃华怔了一会儿,见他已洗浴过,便冒出了一句,”用膳了吗?“
    崔准在靠背椅上撩袍坐下,才道,“在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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