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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日你给他们做饭,我便知你有慈母慧根。”闻言他却忍不住低笑起来。
前两日的时候,王家夫妇有事农忙,便将两个小孩拜托给了他们二人,二人真的颇有当爹娘的感觉。
覃熙从未见过民间的灶台,那日还跃跃欲试想要亲自下厨想要给两个小儿做吃的,菜什么的都备好了,结果差点将房子都给烧了。
沐钦泽虽通些厨艺,但拗不过她想要一展身手的激情。再加上孩子吵着要人陪,于是就在房内给两个孩儿说故事。闻到烧焦的味道才知道出了何事,后来还是手忙脚乱地亲自去井里打了水救场。
最后饭也没做成,四个人有手有脚地厚着脸皮上隔壁家蹭饭去了。王家夫妇回头问起来看到灰头土脸的两个人颇尴尬。
覃熙哼一声,没说话。
许久才听到她道,“沐钦泽,此次回延川,你还是你的延川世子,但这世上却没有昭娇帝姬了,如今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这……”
她话里有深深的不安,意味深长。
“普通女子没有什么不好。原本娶你的时候,就觉得覃熙是帝姬好麻烦,差点就娶不上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彻底变成我一个人的娘子。”他笑着安慰道。
她却并未展颜,而是紧了紧圈着他脖颈的手,忧郁地说,“我有些害怕……”
虽然做决定的那一刹那,她是不后悔的,但是任何决定都必然会带来一系列的后果。
如今她虽然脱离宫廷,但毕竟是真龙之女,威仪仍在。别的是不敢欺负她。但是地位却又有些尴尬。回到延川颇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
原来她嫌弃沐钦泽只是延川的小乡巴佬,没想到现在沐钦泽地位倒是比她高了。
真是人生如梦,想都想不到会如此。
“怕什么。有我呢。”他道,想想又补充一句,“那天晚上我就说了,往后的事情都交给我就好。不过覃熙,从前你有帝姬的身份,所以很多人无论如何都会让将着你。但是如今你既然已经做了那样的决定,所以以后不论遇到什么,切记不可再像从前那样冲动行事。”
她总是这样的,那日她被贬为庶人的时候他就想说她了。但是又心疼地舍不得说。
一切都交给他不好么,为何非要如此冲动又决绝呢?
她是不信任他么?
不过也可以理解。她从那么一个复杂诡谲的宫廷出身,倒真是很难相信别人。从一开始他们的相处她就是在胡乱臆测他的想法,后来陆骏的案子也因为她的冲动任性一波三折。宫内之事实在是复杂,她原本都想放手,未料到凤君害她又激起她内心的执念。直到后来被女皇逼到绝境。她又故态复萌地冲动下了决定。
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决定是必然的,是快意恩仇的,但还是太过冲动了些。
虽然平日里看似娇软萌甜,但骨子里却热血冲动又倔强坚定。有时候看起玩世不恭故作洒脱,但是自己却又会躲起来偷偷难过。
覃熙啊覃熙,便是这样一个独一无二的复杂性子。
谁也猜测不到,谁也控制不了。
但越是相处他越是爱惨她这般灵巧可人和出其不意,爱她的坚定和大胆。却又真的很希望她能够完全相信他依靠他。
“可是……反正回去一定是会被他们围着问的……”她有些烦闷地挠头。她最烦这事。
“来问就来问。”他道,“反正不影响什么,不论如何你都是我明媒正娶来的,谁也改变不了。我知道你怎么想,从前我就想说你,别老是把这些看得那么重,你觉得我们府上的都是那种势力的人么?古总管是么?林妈蒋妈是么?还是阿正阿明是?你若是这么想他们兴许要哭了。”
“不是说他们,我是说延川现在会不会已经流言满天飞了,你那些个亲戚估计都要来问。”当时林素那一家子消息灵通地令她惊奇。
“过了这段风头就好,你只要记得,往后是我们俩个过日子,别人都没有什么影响。”其实他心底也清楚。在宫内闹上这么一通血雨腥风的,回去少不得有一群烦心事要闹上来。
所以他才迟迟没有带着她回去,而是先四下玩耍几日,他也在暗暗准备着如何应对接下来来自家族的责难。
“不要害怕,相信我就好。”一句便胜过所有。
“唔,好像我现在只有你了。”她在他耳侧轻声道,“还好……还好我遇到的是你。”
是啊,他那么好,这世上除了父亲之外只有他会那样疼她宠她纵着她。
在她看来她自己分明是那么一个糟糕的人,当初那么任性他竟然都能一一忍下。在宫内的时候也始终开导她陪着她。甚至还拼着一条尚未痊愈的身子去救她。
“妙极,”他颠一颠身子,似乎背的有些累,接着说道,“我始终都只有你。”
当年父母离去,军营困苦,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活得行尸走肉一般。他原本那样孤寂而黑暗人生,直到入宫的那一天见到她起,才被重新赋予了光辉和意义。
那么长久的倾慕和喜爱,那么多日日夜夜的渴望和期盼其实早就融于骨血。待到她慢慢地接受他,不再介意他的身份和地位,愿意抛下一切和他远走延川。他内心是多么地狂喜。无论世事变迁几何,他都会陪伴她,满心满眼只有她。
人间自有情难死。
其实从相爱的那一刻起,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帝姬也没有世子,只是沐钦泽和赵覃熙。
如今那些艰难而苦难的经历都熬过来了。剩下的又算什么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夜间流萤,互吐真心,何其浪漫。
老了回想起来,这一生一世,有这美好的夜晚也足矣回味无穷。
……
覃熙夫妻二人在王家又小住了几日便启程回去。
覃熙临别时还依依不舍,让沐钦泽解了腰间的环佩送给王家的小儿子,道,“长大读了书,可考虑到城里府衙来找事做。”
夫妻二人这才惊觉,这对不是京都的贵人而是延川本地的勋贵,千恩万谢地送走了他们。
燕要归巢,天至秋心。
行至延川的时候,侯府还是那个侯府,下人们也还是那般朴实可爱憨厚无敌。
他们见了覃熙和沐钦泽回来并未多问什么,反而都是都一脸喜色。岚桥苑也早就被收拾过一番,换上崭新的秋被和床单。就连熏炉都让蒋妈给换成了青花底纹的,就待主人归来。
后院里的花草似乎长得都更好了些,虽然此时已经不是花期,但是木槿树却郁郁葱葱。
然而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到达延川的第一日,麻烦就找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还是更吧!明天不更好了!
我想说其实快完结了,应该还有十几章这样……
写的不好,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小天使,这个文也许真的挺没意思的,但是最初我也是就想写这样一个故事。
男主不会变成皇帝什么的,女主也不会一直苏爽。
反正都是感谢,感谢感谢。
第77章 沐青
覃熙今儿刚来小日子; 在马车上的时候整个人就恹恹的。时不时小声嚷嚷肚子疼。
下了马车的还是昏昏沉沉的,在沐钦泽身上蹭着眯了一觉之后,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岚桥苑的大床上。
沐钦泽在她身前坐着; 低垂着眼浅笑着看着她。
“你且先睡; 我让他们将晚膳送进来。”他见她醒了,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轻声说。
“唔; ”覃熙眯了眯眼; 舒适地蹭蹭他的手,“那我要吃肉; 吃肉; 要吃好多,我肚子疼要吃肉!”
“好。”他允诺。之前她情绪不佳,这几日在乡下吃的也不好; 人都瘦了些。
她这才满意; 嘻嘻笑了声; 眼珠子一转又扒拉住他的胳膊撒娇道,“那我要你喂我吃; 我肚子疼; 手上没力气了。”
乖巧起来像求人瘙痒的小猫儿一般。看得沐钦泽心痒痒的,恨不能多疼疼这个娇气的。
“覃熙乖; 今儿不行。”他弯腰,唇边笑意扩大,哄她; “方才阿正和我说,我父亲来了,在前院里呢,一会我就不吃了,改明日喂你。”
“哦……”覃熙撇嘴,懒懒应道,“我要去同他见个礼吗?”
她对沐青的印象从前是不好不坏,如今听说他竟然对柳二娘动武,瞬间就没了什么好态度。
“不用。”他道,“此番应当不是什么好事”
“那不会是……像你说的那样,来找你算账的?”覃熙连忙问道
“不知。”他道,“不过,只他一人来了,看来事情也没那么严重。”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事情,不就是覃熙变成了庶人。世子夫人从帝姬变成了平民罢了。
而且整件事沐钦泽压根没什么错处。
她吐吐舌头,“那你快去罢,我自个吃饭。”
“乖。”他满意地笑,“覃熙真是长大了,越发善解人意。”
换做从前,估计会不依不挠吵着要他喂她吃完。
“哼。”她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别扭地冷哼一声,“我是给沐侯爷一个面子,毕竟如今我也就是个庶人了不是,哪里敢拦着你们二位爷谈事。”
“又胡扯。”他皱眉,捏她鼻子,“刚才说你长大了,怎么就这么禁不起夸呢?”
她被他捏的嗯嗯喘不上气。
“松手。”她哼一声拍掉他作恶的手,嘟囔道,“你快去罢,烦死个人了。”
“好,我走。”沐钦泽面上浮现几许无奈,起身理了理袍子,留下一句,“若是一会再疼,就让蒋妈煮点姜茶。”便带上门走了。
……
正厅里头,赫然已经坐了个大人物。那人蓄着长须,四十出头的年纪,身着灰色道袍,鹤发高束。虽一身仙风道骨的打扮,却掩饰不住身上练家子的习气和一举一动之间的威严气势。
“父亲来了。”沐钦泽淡声行礼。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恭敬,却又不卑不亢。
“我前日听闻你们早就离开京都,如何今日才回?”沐青点头,甩甩手上的拂尘问道。
“殿下心情郁结,儿子带她四处游走几日,耽搁了回来的时间。”沐钦泽道。
“殿下?”沐青沉吟一声,又道“也是,就算被贬了也是真龙天女,府上还是不能怠慢了才是。”
“儿子知晓。一切都会妥善安排。”沐钦泽点头,颔首的时候扫到沐青的道鞋,视线停留了几许。
“你知晓?”沐青不知为何因为这话面色冷凝,“你知晓还会整成如今这个局面?”
他果然是憋不住气了。
接着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沉声道:“钦泽,我原以为你大了,所以很多事情都纵容于你。但是你此番实在令人失望。”
“儿子知错。”沐钦泽微微低头,声音却清冷。
在他心底他自己确实是有错的。毕竟他带着覃熙回宫,却还是没有护好她,最后让情形变成这样。
他这般任打任骂的模样令沐青叹气:“事已至此也不用同我解释各中缘由。只是可惜,——父亲无用,没能守住沐家的荣膺。原本送你入军营,让你入宫,允你娶帝姬就是望着往后你能重振沐家,如今……”
“父亲。”沐钦泽闻言道,“我早就说过,无心入仕,求娶帝姬也同那些无关。而且殿下的性子,实在不适合在京都生活。如今她同陛下母女不合,儿子再是不可能让她留在京都。”
“之前你娶她,我原以为你小子留着一手,想不到你……”沐青又坐回去了,无奈摇头,“你啊你,怎的就这般不长进,只顾着儿女私情,半分没有替沐家想过?”
“我原以为修道之人皆无欲无求,想不到父亲竟然还是尘念未灭。”沐钦泽闻言却嗤笑一声。
“你……你!”沐青未料沐钦泽竟然顶嘴,气得拿拂尘去打他身子,“长辈的事,何曾由得你来管了。听说殿下性子古怪,你这孩子莫不是给带着性子也转了,从前多懂事。”
沐钦泽低声道:“父亲慎言,殿下身份尊贵,岂是你我可随意议论。”
“行,你如今长大了我也管不住你。”沐青怒极反笑,“可是你就算不愿听我的话,族里人呢?你可曾为他们想过?我们沐家本都指着你,你竟然……”
“事已成定局,父亲何必来说这些。”沐钦泽漠然,沉声道,“他们本就该自己经营生计,沐氏一族也算是勋贵,怎的都比平头百姓好些。”
“唉。”沐青闻言扶额,大手揉着膝盖上的道袍,“怪我从前没有怎么带你,也不知你怎么的养成这个性子。早知你娶帝姬会是这般下场,还不如就让你娶了林素。”
“父亲慎言。”沐钦泽眉头微拢。
“你还别说,我从前和你姑妈倒这是有过这个念想。只是当时你们年纪尚小所以没有定下来。原本前年的时候还打算给你两张罗张罗,没想到你竟然自个求了婚事。”沐青捋了捋胡须道。
“表妹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