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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转清明天 作者:何铮-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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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够了吗?!”一个使力;掐住她细嫩的下巴;强行拾起她苍白却依然艳丽的脸;一双澄金的瞳眸;泛着水气;依然是眷恋而信任地看着他。为什么生气?骗子他见多了;还没见过借口这么拙劣的!骗得了母亲;骗得了他吗?!后宫美女见多了;小到无名婢女;大到贵妃公主;她以为她迷惑得了谁?这样一张虚弱的脸这样一个;莫名奇妙的女人;偏偏使他一见难忘!他恨自己竟有些在意她!

  她闭上眼;任他将她捏到疼痛;浓密的睫毛轻颤;苍白的颊上滑下一颗热烫的泪水;而唇角;仍带着笑。感受到了;他的温度;他带给她的疼奇怪;怎么会这么快乐呢?明明是痛;还是觉得好幸福。

  “你在嘲笑我吗?”他用力地将她推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随即用身体抵住她;将她的双手拉到头顶;冷道;“知道我是谁吧?女人。那你也应该知道招惹我会有什么后果!”完全不拿他的话当一回事;自顾自地演戏;她当他是傻子吗?能逼他到这一步的;这该死的女入还是第一个!

  白皙的脸;闪着温柔的金色眸子;她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俯下身子;狠狠地吻住了她。

  雨;还在下。

  是轻轻盈盈的小雨;像他来时一样。

  这是什么感觉?身体好热;仿佛随时都会在他的怀中融化;酥麻得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在…咬她的唇吗?

  怎么一点都不疼?湿湿软软的;明明像是在处罚她;可是却觉得他好像很喜欢良久;他才放开她;俊脸微红;但眼神已恢复到最初的冷酷了。

  “明晨之前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随时都可以让你在这世上消失!记清楚了;就给我滚!”语毕;他绝然转身;大步往门口走去。

  “二爷。”侍卫上前一步,已欲为他开门。

  身后;惟有雨声。

  琥珀仍然站在原处;一步也没有动。

  尉荀直直地站在门口;浑身紧绷。

  “二爷”

  “砰”的一声;尉荀一脚踹上大门;两名侍卫顿时噤若寒蝉。

  “该死的!”他低咒一声;转身面对她;不意外地看见她笑意盈盈的脸。明明已经疲惫得都快站不稳了;明明一张脸苍白得像鬼似的;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这女人;让他觉得挫败!平生第一次;他感到挫败!就拿这女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流”她还想叫他的名字;可是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使他的脸变得好模糊。祈雨的内丹热了起来;整个身体刹时软软地倒在了湿冷的地面上。

  跟前;一片漆黑。

  “二爷,这”侍卫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尉荀冷漠的表情后猛地收了口;退至一旁。

  荀儿;你爱她吧?别负了她。

  带她回府吧!

  “简直荒谬!”他才见她几次?爱?那又是什么鬼东西?他才不需要!

  地上的琥珀嘤吟一声;仿佛很难受。

  荀儿;那姑娘再站下去非病倒不可那与他有什么关系?他才不管!

  说是不管

  他一咬牙;跨步上前将她横抱起来;步入门内。

  雨;未歇。 

 

第四章
 
 

  渐沥的雨声从窗外远远传来;屋内显得空旷而冷清。几丝幽光由门缝中透进;为昏暗的卧室增添了一些凉凉的亮意。

  尉荀头戴皮帽;一身胡服式的骑装。他单手取下挂在墙上的御赐长刀;利落地往腰间一跨;英姿焕发;神气昂扬。

  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二爷;时辰到了;出发吗?”刘叔谦恭有礼地问。

  “嗯;马备好了?”

  “已在门外候着。”

  尉荀打开房门;不意见到一身泥污的刘叔;他眉峰一蹙;问道:“今早遇贼了?”

  “二爷说笑了。是'黑骑’踢的;它还是只服二爷的驯呀!”刘叔不太好意思地笑笑。谁让今日马童没起这么早;才害他亲自牵那匹烈马;结果可想而知;将“黑骑”拉到门口去的下场便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尉荀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而后便默然地往大门口走去。

  “二爷。”刘叔看了看阴沉的天气;有些迟疑地道;“今日恐怕不太适合狩猎吧?不如不去?”

  “无妨。”尉荀大手一挥;翻身上马;扬声道,“太子有令;不可不去!”

  “那侧房里的那位姑娘呢?要送她走吗?”刘叔跟了尉荀十儿年;自信还是懂他的;只要尉荀一个暗示;他就什么都办得妥妥当当的了。至于尉夫人那边;也不会漏一点蛛丝马迹。

  尉荀身形一顿;深深地看了刘叔一眼后才道:“等她醒后;送到母亲那里。”语毕;马鞭一扬;身影顿时远去。

  先纳妾;再娶妻。这是母亲的荒谬提议。可是他有些乱了。想碰她的念头一直挥之不去。那白皙的肌肤;从未见到过的金色瞳眸;自从初见的那日起就在他的脑海中刻下了烙印。

  不过一个女人!想要;就可以得到。在这种小事上;他又何必克制自己?只要她乖乖的;不烦到他;一切都很简单。

  他好像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出门时会想到;家里还有个属于自己的女人在等他回去。

  他的女人。薄唇忽而浅浅一笑;鞭马驰远。

  琥珀是在一团嘈杂的声音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平躺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幽深的房顶;听着不远处一大堆人的惊叫声和来往中急促的脚步声。

  有血腥味;很浓郁的血腥味。以及山林、畜牲的气息;混杂在各种各样人的味道中。她的心口蓦地冷缩;因为在那团污浊的气味中;也嗅到了一丝很微弱的;他的气息。

  她下了床;穿过侧房的门;神情略为不安地站在空旷而冷清的主卧室中。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撞开;一下子涌进了一大群入。

  血;鲜红的血。由中间那个被众人撑扶着的身体上不断地涌出;在地上拖了长长的一道血痕。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她被这群慌乱的人用力地推挤到角落;谁也没空理她。

  “传御医!快传御医!要是尉荀死了;你们全都给他陪葬!”太子怒气正炽;大骂道,“没用的废物!这么多人连几只熊也应付不了!竟让尉荀独自冲到最前面;你们都反了是不是!”

  “属下知错!请太子殿下息怒!”众人一齐垂首跪下;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该死的奴才!”太子用尽全力才抑制住自己的怒火;满脸痛心地走到床沿;看着尉荀已然血肉模糊的身躯;陡地哽咽,“是本宫的错;不该不听你的劝;坚持要到深山里去”

  “殿下保重!”

  “保重个屁!”太子红着眼吼道尉荀要是有个什么不测;叫本宫怎么向父皇交待?!你们死个一百次也抵不了他一条命!传令下去;给本宫烧了那座山!染上了尉荀的血;本官要让它连根熊毛也长不出来!”

  “是!”

  琥珀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被放在床上的那副身体还在不断地出血。浓浓的血腥味中;隐隐传来她熟悉的气息。

  她表情一片空白地向前走去,一步一步地接近床沿。

  “大胆!太子殿下在此;还不跪下!”一名副将看到她的举动;忙出声喝斥。

  她充耳未闻;一把推开拦路的人;站到床沿。

  他的头发散乱;和着血污纠结在脸上。可以看得出来;整个右脸是被熊掌扑过;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片血肉模糊。从脖子以下;更是处处伤痕累累;衣袍早已被扯得残破不堪;胸前的道血口一直延伸到腹部;血流不止。裤腿上则是混杂着泥污和血渍;什么也看不清。

  他整个人已昏死了过去;几乎连呼吸都快没有了。

  她伸出手;指尖剧烈地颤抖;很轻很轻地俯下身子;拨升了覆在他左颊上的污发;显现出半边清俊的脸来。

  这是第一次;她那么强烈地希望自己的嗅觉出了差错,那么希望混在血腥味中的那点微弱的气息不是他的!

  谁伤了他;谁伤了他!

  琥珀像遭到电击似的抽回手来;紧握成拳;两眸着火似的映出极怒的凶光;前胸不由自主地上下起伏着;呼吸蓦地急促起来。

  “这是”太子这才注意到琥珀的存在;惊艳的同时又想知道她与尉荀的关系。若非情到深处;又怎会有那样的表情?

  “是苟儿的妾室。”闻讯赶来的尉夫人双眼濡湿红肿;却依然持有大家之风;端庄地立于门口。她身后的是尉成言与尉晴娟;虽然都是在担心难过;但谁也没有在太子面前失态。

  “是吗?纳妾了啊”太子轻叹;欲上前安慰琥珀;但当他走近她;快要碰到她时;她突然发狂似的将他一把推开。

  “滚!”她不想看见这些肮脏的凡人!她好恨!恨他们害他重伤至此;恨自己无法保护好他。

  “太子殿下!”侍卫忙上前扶他;一边欲拔剑相向。

  “慢。”他拾手制止,“不可伤尉荀的家人。”

  “可是她〃

  “退下!有空拔剑还不如滚去催催太医!快去!”

  “嘶”的一声;琥珀扯下身上的一块长布;颤抖地按住尉荀的伤口;为他止血。祈雨的内丹开始发热发烫;暖意通过她的手传到尉荀的伤处;一点点地止住了流血;而琥珀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她知道;这内丹便是她的命。她本不是凡人之身;有了这内丹才能让她在凡间活下去祈雨没说全的;她都知道。用此来救人;无疑是真气外泄;会元气大伤。所谓的以病易病、以痛易痛;就是代人受过。当这内丹耗尽之时;也许就是她命亡之日了。但她无法可想,现在;这是她惟一能为他做的了。

  没关系的;只要能救他。别说是代他痛;即便是为他死;她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只要他可以不要这么痛苦

  泪水一颗颗地掉落下来;流出了,又涌出来。她好痛好痛;全身都痛;看到这样的他

  “御医到了!让开!让开!”

  与此同时;琥珀也因体力透支而再次晕了过去。

  谁也没有发现;混乱中;尉成言的神色有了一瞬的变化。

  直到傍晚;尉行刚才从朝中行色匆匆地赶了回来。

  大厅里气氛一片凝重。

  “荀儿”尉行刚坐在主位上。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全无平日的神采。他紧锁着眉;良久;才又再发出了声音;沉道:“还有救吗?”

  这句话像把利剑;刺入了在座每个人心里的痛处。尉夫人坐在他身旁;早已是泣不成声了。那是她的心头肉啊!为娘的;最怕见到这样的事;那是比伤到自己还要痛苦哪!

  “才不!”尉晴娟哭着站起来:“二哥最棒了;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御医说;性命是保住了;可是”尉成言一顿黯下了脸色;道,“也许恢复不到以前了。”

  “恢复不到以前是什么意思?”尉行刚拍桌而起。他对行事温吞的大儿子向来就没什么耐性;更别提是现在这样的状况了;他是又急又怒又心痛,恨不能找处发泄的渠道。

  “其一是腿上的伤;即使复原;可能也无法正常地行走了;其次是脸上;实在是伤得太重;恐怕”思及一向高傲自负的弟弟竟一昔之间变成这样;尉成言不禁也红了眼眶。从小;尉荀样样都强过他;父亲也明显地偏爱弟弟;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弟弟不仅是父亲的骄傲;也是他最深的骄傲啊!他从来不曾埋怨;只是埋头做自已的事;沉迷在古董字画的乐趣中。他只是偶尔也认为;尉荀心高气傲;是需要栽点跟头才能更经得起大风大浪。谁知;竟是一次几乎万劫不复的灾难!

  “不一定会那样的!你少在那里兴灾乐祸!”尉行刚迁怒地吼道,“荀儿受伤你高兴了是不?既便是他废了我也不指望你!成天只会玩些个没用的东西!你哪抵得过荀儿的半根头发!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你?!”

  “好了!别吵了!二哥还没死呢!”尉晴娟哭喊着向外冲了出去。

  尉成言脸色一黯;默然地垂下了头。早知道的;不是吗?他在双亲;不;是在所有人的眼中都完全不能与弟弟相比。还有那姑娘;也不会属于他。

  “秋兰。”尉行刚敛了敛情绪;转向妻子问道,“刚刚在荀儿侧房躺着的那女子是什么人?”

  “她是荀儿心爱之人。”她啜泣道。

  “胡闹!一个异国女子!我怎么从未听荀儿提起?”

  “事实上;我也是刚知道的”

  “那就更荒唐了!今夜便派人将她送走!不能让她坏了我尉家的名声!”

  “老爷!”尉夫人哭着拉住他,“荀儿从小在你的严督下长大;他为了尉家牺牲了多少东西?!他才二十二岁哪!还是半大的孩子!他不让我们知道;一定是怕你会反对;他的懂事已够令人心酸的了!老爷;荀儿都这样了;你就让他心爱的人陪陪他吧!否则他怎么熬得过啊”

  “哎!”思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爱子;尉行刚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一阵风过;人颜老。

  余下的日子;是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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