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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萱妹妹说得有理。皇上,出了酒楼,我们便回去,之后自然再不会有人议论,眼下却不宜为此事动气。”
舒妃难得同意宁溪月的话,就见宁溪月眉头一挑,豪气道:“姐妹们不必畏首畏尾,你们大多时候是坐在马车里,这在寻常官宦人家也是常见,即便被人议论几句,反正他们又不知咱们是谁,管它呢。难得下一次江南,还不能一饱眼福,多冤啊。你们看这酒楼外,小桥流水碧瓦红墙,桃李榆荚繁花似锦,难得阳光正好春风不燥,若是因为几句议论就不能享受这江南春光,实在太可惜了。“
静嫔没好气道:“你只知道这会儿享受的好,却不想想回宫后怎么办?万一让太……那两位知道了,你有恩宠固然不怕,我们呢?”
宁溪月看了她一眼,扭过脸嘟囔道:“不识好人心。我不过是怜惜大家等闲不能出门,所以想着让你们多看看多走走,还不领情,那就罢了,你们回去,到时我是一定要和少爷一起逛得。姐姐说的没错,我有恩宠我怕什么?”
“你……”
“行了。”谭锋挥挥手,淡淡道:“溪月说的没错,难得来一次江南,若不能饱览景色,实在可惜。何况走在街上,也没人知道咱们是谁,我不说你们不说,太后和皇后也不会知道。”
有了皇帝这句话,舒妃等人都稍微放下心来。此时就听那几人在旁边雅间坐了,谈笑声仍然传出,可见是放浪惯了的人。谭锋嫌这几个人聒噪,却又不能让小二去说什么,即便他贵为天子,也不想惹是生非,不怕别的,只怕暴露了身份,令几个妃嫔名誉受损。
因便拿起茶杯默默啜了一口,目光忍不住向宁溪月看过去,就见这女人已经趴在了窗台上,看上去仍未放弃之前的怀疑,此时正兴致勃勃研究着街上人流与别处到底有何不同。
他不禁莞尔一笑,心想只有溪月这样豁达乐天的性子,才能真正领略出行的乐趣,在这方面,朕都比不上她,朕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且家事国事天下事,哪一样都逃不过去。不过也好,朕即便操碎了心,只要能换她一世无忧,永远如此纯真快乐,也是值得。
宁溪月不知皇上心中所想,如果知道,只怕要感动的流下两行清泪,说一句“臣妾何德何能”了。但她此时全部心思的确都用在了街上的行人身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道:“少爷,你不觉着,这街上人不算多吗?扬州可是天下繁华之地,可是你看看,这午时本该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街上的人却仍如之前一般,虽不是稀稀落落,却也谈不上繁华,这是不是有些奇怪?”
“怕是你的疑心病作祟。非年非节的,寻常百姓,又有几个有闲暇逛街?都在为衣食奔波。即便繁华如扬州,也不可能例外。”
谭锋随口说着,忽听旁边雅间又有一个人过来,听到这几个家伙重新将话题回到自己等人身上,皇帝陛下心中无名火起,偏在这时,就听后来那人笑道:“哈哈哈!小弟运气好,刚才在这门口等哥哥们的时候,恰好看见那一群……”
不等说完,大概是被人扯住了,这人急的叫道:“别扯别扯,哎哟,把我这新衣服给扯坏了。其实哥哥们不必感叹,这人世间当真什么怪事都有,那么些美貌女子,却全都是虚度了年华青春,我看她们的丈夫,竟是个龙阳之徒,放着身后莺莺燕燕不理睬,只和一个清秀的小厮打得火热……”
谭锋:……
宁溪月:……
众妃嫔:……
“看看,我就说吧,如何?到底如今成真了,朕的一世英名啊!”
短暂的沉默过后,谭锋率先向宁溪月发起攻击,抓着她的肩膀不停摇晃,宁溪月却不理他,只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衣裳,咬牙切齿道:“什么眼神?啊?我这是小厮的衣裳?明明也是绫罗绸缎好不好?为什么不猜我是个少爷?难道帅哥和清秀男孩之间就不能有纯洁的兄弟情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注这个。”谭锋也是服气,瞪了宁溪月一眼,接着又忍不住笑道:“你怪谁?不是有那么句话吗?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你典型就是这种了,虽然穿着绫罗绸缎,可让人一看,还是个小厮作派。”
“姑娘我好歹也是官宦之女,身上最起码的气质还是具备的吧。”宁溪月忍不住轻轻踹了谭锋一脚,好在这动作是在桌子下面,隐蔽,除了洛嫔这个眼尖的,其他人也都没瞧见,不然又不知要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最后萱嫔娘娘得出结论:误会的人不但是个眼神不好的,还是个先入为主小人得志便猖狂疑心生暗鬼就该大卸八块的纨绔草包。谭锋有理由相信:这是诅咒,如果对方认为爱人也是个俊秀少爷,她保准不会给人家这种评价。
不得不说,听风楼厨子们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这一点从宁溪月的表情可以看出:萱嫔娘娘吃得眉开眼笑,将先前被误认做小厮的无名怒火抛到了九霄云外,能安慰她到这个地步,可见厨子们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舒妃等人却远没有宁溪月这般没心没肺,因为被谭锋听到了先前议论,她们一直耿耿于怀,因此也没吃多少饭菜,之后出了酒楼,就一定要回行宫,谭锋也看出再逛下去,不但不能令大家愉悦,反而会给她们增添压力,于是便命于得禄带着一队护卫,护送舒妃等人回行宫。
洛嫔本来要和宁溪月一起,可是薛陈二人以及悦嫔等都不肯留下,就将她也拉着走,她又想到自己仍是女装打扮,确实多有不便,无奈之下,只好随大流回去了。
如此一来,谭锋和宁溪月身边就只剩了三个大内侍卫和元度李庄两个太监,皇帝陛下艺高人胆大,丝毫不觉这有什么问题,宁溪月眼见街上井然有序,也不觉着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什么刺客来,就算真冒出来了,估计也是炮灰的命,谭锋这面相,一看就是主角,绝不可能中道崩殂。
于是两人便愉快地逛起了街,可惜为了怕引起更多误会,所以不敢手拉手,不然的话,这满大街的人今天份的狗粮估计就吃撑了。
“我不是鸡蛋里挑骨头,我是真觉着这道上的人有些不对劲儿。”
逛了半天,眼看太阳往西边去了,宁溪月心头的疑云却越来越大,忍不住挠着脑袋四处张望,一边自言自语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呢?哎呀这脑袋到了关键时刻,怎么这么笨。”
“不但是你,朕也觉得有些怪异,可是就如你所说,哪里怪异又看不出来。”
谭锋皱着眉头,不自禁就拉住了宁溪月的手,这是他在照月轩时的习惯,有时候两人说着话,皇帝陛下忽然陷入思考中时,就习惯拉住宁溪月放在炕桌上的手。
“算了,实在看不出来就不看了,咱们看看有没有小吃一条街之类的,买些特色的点心和菜品,回去和姐妹们分享,她们今日可说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唉!就是心里顾虑太多,其实我都不觉着有什么。”
“是啊,有几个人能像你一般没心没肺?”谭锋笑着摇头,忽听身后一个声音大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走路都不看人的吗?”
两人回头一看,就见一个穿着短打布衣的男人正横眉怒目地看着另一人,下一刻,被看的人便撸起了袖子,叫嚷道:“干什么?想打架啊?以为我怕你不成?”
“嗨呀,你撞了人,还想打人怎的?真以为我怕了你?”穿布衣的人立刻火冒三丈,二话不说也开始挽胳膊撸袖子。
这可真是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看着扑在一起的两个人,宁溪月眼睛都直了,喃喃道:“江南民风也是这样彪悍的吗?这都快媲美东北的‘你瞅啥,瞅你咋地’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打抱不平
“嗯?什么你瞅啥?”谭锋看着那边的热闹,耳朵却听着宁溪月的话,就听爱人解释道:“据说在辽东那边,民风彪悍,走在路上你要是看人一眼,说不定那人便要恶声恶气地问一句你瞅啥?然后这人万一也不是个省油灯,回一句瞅你咋的,这就完了,十有八九便是一场恶战。我是万万没想到,这股风气已经刮到江南来了。”
“噗”的一声,身后元度和李庄忍不住喷笑,李庄便小声道:“娘……咳咳,少爷这话不对,这里还没到这个地步,先前是那个穿绸衫的撞了穿布衣的,又不肯服软,这才打起来。”
一句话提醒了谭锋和宁溪月,两人不约而同扭头看着对方,眼睛里都是震惊诧异之色,谭锋便沉声道:“溪月,你想到什么了?”
“这事儿不对劲啊。”宁溪月眨巴眨巴眼睛:“穿布衣的肯定是平头百姓,而穿绸衫的,怎么说也该有点身份地位,哪怕他是大户人家的管家护院之类,也绝不是平头百姓招惹得起的,论理百姓们遇到这种事,别说对方明显地位比你高,就是和你一样的普通人,忍忍也就过去了,怎么这一位倒是比泼皮无赖还好勇斗狠。”
元度在后面插口道:“少爷说的不错,平头百姓,讲的是和气生财忍气吞声。这一位倒不像百姓,正经和泼皮无赖一个样。”
宁溪月疑惑道:“那这事儿就怪了,现在的泼皮无赖都这么低调了吗?我记得我哥哥和我说过,京城的无赖泼皮都是走街串巷走狗斗鸡的,一个个气焰不可一世,更不可能穿着这种短打粗布衣裳,那除非是混得不好,但若混得不好,又怎么敢和穿绸衫的叫板?”
谭锋沉声道:“看来你说的没错,果然这街上是有秘密的。”
宁溪月一听这话,眼睛就是一亮,忙一把抓住谭锋袖子:“皇上还看出什么来了?”
谭锋道:“原本我还没在意,想着这里的人们精神都很振奋,可见是日常生活还算舒心,越发说明贾苍成爱民如子。可此时有这两人为例,我才突然醒悟,这街上的人,精气神未免也太好了些。溪月你看,人人都是昂首挺胸,哪有半点寻常百姓的烦恼困苦模样?若说大部分人如此,倒还勉强说得过去,可是人人都如此,这难道不是问题?”
“我就说嘛。”宁溪月使劲儿一拍手掌:“没错皇上,就是这个,我先前一直觉着这街上怪异,可是哪里怪,又说不上来。您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从前跟父母出去时,街上的人形色各异,哪有这般千篇一律?嗯,不是我脑子不够用,实在是太长时间没跟爹娘兄长出门,就困在后宫那一番小天地中,接触的都是主子和奴才们,倒忘了寻常百姓该是什么模样。皇上,后宫当真是蹉跎人的所在,臣妾诚恳建议,以后像是这样微服私访的活动,有条件还该多搞搞才是。”
谭锋:……
“少……少爷,那……那这街上的人为何会是如此模样?”
李庄在后面小心问了一句,就听元度冷笑道:“还用问吗?那位贾大人为了表现出自己的确爱民如子,造假呗。”
李庄笑道:“别的东西造假我知道,可这大活人难道也能造假?这说不通。”
宁溪月回头白了他一眼,冷哼道:“这有什么说不通的?人为什么不能造假?这满街的百姓,只怕没一个是真百姓,都是那贾苍成和一些富户乡绅财主家串通,找了那些下人护院衙役以及其家人之类假扮的,如此才会精神抖擞,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此话不中亦不远矣。”
谭锋点头,转身看向李庄:“你带一个侍卫,把那两个打架的拉开,然后带他们去僻静地方问问,此地的百姓们都住在何处?”
“你就问他们贫民窟在哪里?”宁溪月连忙补充,就见谭锋纳闷道:“贫民窟?”
“每个城市都会有最底层的贩夫走卒,这些人很多连平常屋子也住不起,就只能搭个茅草棚之类的,这种地方一般被叫做贫民窟。”
宁溪月耐心解释着,知道以谭锋的身份,根本不可能知道贫民窟为何物。
这边李庄得了命令,带着个侍卫横冲直撞上前,一把分开正在撕打的两人,顿时让围观看热闹的众人惊诧不已,待要上前帮忙,就见那侍卫三拳两脚将两人揍趴下,一手一个,拖死狗般的拖到了不远处一条阴暗狭窄的小巷中。
刚想上前的几个人立刻就缩了回来:开什么玩笑?这位拉架的一看就知道是有功夫在身,且脾气也不怎么好,这要是赶上前,万一连自己都挨揍了怎么办?
也有一些机灵的,大概觉察到这其中的不寻常处,目光偷偷看向谭锋和宁溪月,心里想着:乖乖隆地咚,为了皇上下江南,我们贾大人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一直到今日。这该不会真是皇上派人微服私访来了吧?要不要上前阻拦?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