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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溪月痛苦扭头,喃喃道:“我怎么说?我还能怎么说?我的态度一直就是鲜明坚定地。你不要总逼我表态好不好?天知道我多想颠倒黑白,不管证据,直接盖棺定论就是你杀的人,然后撺掇皇上把你送进冷宫去。”
洛嫔面上露出一丝微笑,而舒妃和玉妃的面色却是变了,舒妃沉声道:“萱嫔妹妹这话什么意思?认定洛答应杀人,就是颠倒黑白?”
“不错。”宁溪月点点头:“没有经过任何查证,半点证据也没有,仅凭死者之前和洛答应有隙,又是死在她后院荷塘中,便要给她定罪,在我看来,就是不负责任颠倒黑白,虽然我比谁都希望凶手真的是她。”
“你简直不可理喻。”
玉妃气得大叫,心里差点儿爆粗口,暗道你磨叽什么?想做就做啊,这天下事谁真和你讲究什么是非黑白,还不是强者为尊?只要我们联合起来,洛嫔不死也得进冷宫,这才是真正大快人心的结局,谁要你非得凭着良心说话了?回头这女人要报复你,良心能帮你抵挡吗?蠢得要死。
然而这番话只能在心里咆哮,而宁溪月显然也十分坚持。有她这样一个局外人为洛嫔说话,舒妃和玉妃也不能随便行事,只好彼此无可奈何地交换了个眼神,舒妃便道:“皇后娘娘病着,也不好因为这点小事去打扰她,这可怎么办呢?”
玉妃还想尽最后努力,冷哼道:“叫我说,此事已经如此明显,还用得着费什么事?直接将洛答应杀人的结果禀报给皇上,由他定夺便是。”
宁溪月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这立刻触怒了玉妃娘娘敏感纤细的内心,因横眉怒道:“萱嫔笑什么?你可是觉着我们在皇上面前说话不如你?”
宁溪月咳了一声,正色道:“玉妃娘娘误会了,我只是怕皇上来问我,若问我,我是一定要凭良心说话的。当然,若是不问我,直接按照你们的结论将洛答应打入冷宫,这个结果我也是喜大普奔,不用我出力,就有人主动将我讨厌的人送去冷宫,天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儿吗?”
“喜大……普奔是什么意思?”玉妃不知道宁溪月“创造”新名词的“神秘”能力,还以为这话中暗藏什么玄机,立刻就警惕了。
“洛答应入冷宫,这个结果就是喜闻乐见大快人心普天同庆奔走相告,简单总结便是喜大普奔。”宁溪月认真解释,心中有些骄傲,暗道向后宫嫔妃们科普网络热词,姐在众多穿越者中也是独树一帜了吧?
洛嫔:……
“你这是什么话?我至于像你说的这么神憎鬼厌吗?”
“你以为呢?不是神憎鬼厌,就凭你的容貌舞姿,会沦落到听雨楼中做个答应?”
这一刀实在是插得太狠,一刀下去,洛嫔便捂住了胸口,喃喃道:“罢了罢了,我为什么要找你来做见证?还不如去冷宫,离你远远儿的,也省得被你如此折磨。”
因为宁溪月,舒妃和玉妃终究不敢一锤定音,两人心中都恨得要命,暗地里将宁溪月骂的体无完肤,却也不得不将实情禀报给皇后和皇贵妃两人知道。
皇贵妃对洛嫔这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已经没了任何帮衬之心,只是想到对方曾经是自己这一派,若任由皇后玉妃等人草率定罪,自己的威严何在?更何况,都说唇亡齿寒,若是一点儿也不帮忙,岂不让芳嫔姚妃等人寒心?再说了,就算自己不说话,萱嫔这死对头已经表了态,明摆着这事儿就不可能越过皇上去,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因着这几点原因,她便也破天荒为洛嫔争取了一回,于是玉妃便知道,这事情终究不能似自己想象的那般顺风顺水,好在之前就在皇上面前埋下伏笔,就算有点波折,想来结果也不会差强人意。
谭锋很快就赶来坤宁宫,看着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心中便有些腻烦,暗道朝廷上多少事要朕定夺,偏偏后宫也不清净,是不是朕最近对后宫不太上心,让这些女人都觉着我越来越好糊弄了?这次的事,看来要严查,不论是谁在背后搞鬼,都给我进冷宫呆着反省去,有什么精神,都到那里耍吧。
心中生气,面色就有些冰冷,宁溪月本来就后悔自己这凭良心办事的圣母风格,再看皇上这副明显不耐烦的表情,想到若自己也随波逐流的话,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一个心如蛇蝎的答应被打入冷宫,那还叫个事儿吗?
因一时间就觉着都是自己善良多事的错儿,忍不住便往角落里缩了缩。
谭锋正没好气,忽一眼看见她,垂着脑袋跟只要往洞里撤退的松鼠似得,从头发到脚面散发着一股“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的自欺欺人气息,顿觉又好气又好笑,心想溪月这也算是一个绝技了,无论什么场合,看见她,总能让人心情变得开朗一些
一面想着,就来到主位坐下,沉声道:“究竟怎么回事?萱嫔你来说一说。”
皇后皇贵妃:……
众嫔妃:……
宁溪月:……
“萱嫔。”谭锋声音提高了八度:“没听见朕的话?”
“不是啊皇上,这……这皇后皇贵妃在上,哪里轮得到臣妾说话?”
宁溪月委屈,真委屈啊,心想我就差没躲柱子后了,为什么还逃不过被皇上点名的命运?不都是枪打出头鸟吗?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成躺着也中枪了?
“你不是在现场吗?皇后皇贵妃当时又不在。”谭锋给了宁溪月一个“少废话,别挣扎”的眼神,示意自己的威严不容反抗。
但萱嫔娘娘那是坐以待毙的人吗?闻言立刻道:“回皇上,当时舒妃娘娘和玉妃娘娘也在现场,而且还是她们最先发现尸体的,臣妾最后赶到,最没资格说话。”
谭锋:……
“启禀皇上,是臣妾今日在屋里和彩袖说话的时候,听见后院传来一声尖叫,臣妾就和小闵子彩袖出去查看……”
洛嫔如今再遭陷害,身处危机之中,实在是不想看这两个高调秀恩爱了,将心一横,便跪下将事情经过向谭锋诉说了一遍。
“臣妾发现尸体后,就命彩袖去寻萱嫔过来,为臣妾作证,不料萱嫔还没到,舒妃和玉妃两位娘娘便赶了过来,一口咬定是臣妾报复杀人,臣妾正与她们理论,萱嫔娘娘也赶到了,为臣妾据理力争,因争持不下,最后只好来寻皇上和皇后娘娘做主,求皇上皇后彻查此事,还臣妾一个公道。”
宁溪月忍不住就斜睨了洛嫔一眼,心想醒醒,谁为你据理力争了?我是因为良心还没有泯灭好吗?如果可能,其实我是很愿意送你进冷宫的。
“启禀皇上,这一次的死者就是之前在臣妾宫中和皇上说过话的如意,她已经失踪了两三天,臣妾派人到处寻找,都没有找到。却不料今日在皇后娘娘这里说话,忽然有人来禀报说听雨楼后面荷塘有具女尸,臣妾就害怕是她,便和舒妃娘娘急急赶去,果然……那……那具死尸的确就是如意。臣妾想着,定是这丫头心高气傲,因为那天晚上和皇上说了几句话,自觉能在洛答应面前扬眉吐气,所以才会过去,这固然是她不对,只是……只是洛答应也不该含愤杀人啊。”
“你别血口喷人,我连如意的面儿都没见过,哪可能杀她?”
洛嫔大怒,目光紧盯着玉妃,沉声道:“玉妃娘娘无凭无证,就一口咬定人是我杀的,是何居心?是了,听说如意现在是你的宫女,莫非撞破了你什么私密的事,以至于遭你灭口,之后又抛尸到听雨楼荷塘,目的就是为了害我?若非如此,你何以急着下定论?”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有证据
“你……你自己做下的恶事,还想栽赃到我头上?我为什么要害如意?”
玉妃咬牙切齿,洛嫔却纹丝不乱,悠悠道:“这谁知道呢?我刚刚说了,也许你有什么私密事被如意发现,所以杀人灭口,也未可知。”
“说话要有证据,你又知道我有什么私密事?”玉妃终究也是后宫一员,虽然做贼心虚,却也知道越是这样时刻,越不能入了洛嫔圈套,不能乱,最起码表面上不能乱,因此勉强平复了下心情,问话也开始镇定了。
“我怎会知道玉妃娘娘有什么私密事?若是知道,恐怕早活不到今天了。”洛嫔憋屈了这些日子,竟颇有几分厚积薄发的味道,言辞如刀锋一般犀利,人也逼上前两步,冷笑道:“不过玉妃娘娘竟也知道说话要有证据?你方才口口声声说我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拿出证据来?”
“你……”玉妃气势被洛嫔所夺,一时间竟无法反驳,且洛嫔也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沉声道:“如果人人都像你这般,随口便可以污蔑人,那我也可以说,当日我被害流产,却说我是假孕欺君,这事儿便是你做下的。”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玉妃当真要跳起来了,饶如此,面色也是铁青一片,转身冲谭锋叫道:“皇上,您听见她的话了?她不但大胆欺君,还诬陷臣妾,这该当何罪?”
谭锋微微皱了下眉头,就听皇后沉声道:“洛答应休要胡搅蛮缠,你有什么证据指认玉妃害你?”
“臣妾没有证据。臣妾就是觉着玉妃娘娘看起来很像害我的人,当日皇上御驾前往猎场,宫中嫔妃莫不欢欣鼓舞,踊跃跟随,独有玉妃,无缘无故,非要留在宫中,这难道不可疑?按照玉妃娘娘的逻辑,凡是可疑的,没有证据也可以下定论,不是么?”
“你血口喷人。”
“都是跟你学的。”
……
洛嫔和玉妃各执一词,针锋相对,逐渐连其他嫔妃都参与进来,独有宁溪月,看着场上这一团乱,她的思绪却因为洛嫔一句话,而飞回了许久之前。
还记得当日她和薛答应说起玉妃没有跟随来猎场的事,自己曾经说过公费旅游不积极,脑子肯定有问题,好吧,原话忘了,但大致意思是这样。如今看来,莫非洛嫔这话并非一时赌气随意攀诬,害她的人真是玉妃不成?原本就听说过她们两个的恩怨,基本上属于不死不休那种,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正想着,就听谭锋的声音传来:“萱嫔,你怎么说?”
“啊……啊?”
宁溪月回过神来,从人群中迟疑走出,看着谭锋眨巴眨巴眼睛,呐呐道:“皇上,我……我说什么了吗?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说啊。”
谭锋:…… 很好,当着朕的面儿,你就敢神游天外,你……算了,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朕是问你,对此事你有何意见?”
“我?我没有意见啊。皇上,臣妾有什么意见不重要,我又不是谢瑶环,是吧?断案这种事,和我不沾边儿。”
“萱嫔妹妹,就算不是谢瑶环,你又何妨说一说意见呢?”舒妃微微一笑,转向皇帝,沉声道:“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此事蹊跷,人终归是死在听雨楼,臣妾以为,洛答应脱不了这份儿嫌疑,总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去谋害她。”
“呵呵!”洛嫔冷笑一声:“是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谋害我,但若是有缘故呢?舒妃娘娘,你怎么敢保证没人害我?都说我假孕欺君,我不肯认,我心里清清楚楚,我是怀了皇上骨血的。可也因为如此,我落到如今境地,或许害我的那人担心我不死,终有一天事情还有变故,这才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再害我一回,目的就是将我彻底打入冷宫。”
她这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猛然转头,死死盯着玉妃,只盯得玉妃心惊胆战,咬牙恨道:“你看着我做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后宫,全天下最尊贵的所在,有太后皇上皇后贵妃统率后宫,谁敢在这里害人?”
“哈哈哈……”洛嫔一声长笑:“是啊,这里是后宫,后宫,什么事情不能发生呢?玉妃娘娘又何必揣着明白做糊涂?”
此言一出,除了皇上和宁溪月,众人面上尽皆变色,正如宁溪月当日所说:后宫是天下最阴暗残酷的地方,然而你心里明白就好,绝对不能说出来,因为这里是太后和皇上的家,所以你只能把这里当做全天下最光风霁月的所在,最起码表面上你一定要这样认为。
她没想到今日洛嫔再遭陷害,竟被激的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心中竖了下大拇指,暗道洛答应,我敬你是条女汉子。一边就有些不安地看向谭锋,却见他依然端坐,面无表情。
洛嫔也知道自己一时义愤,说错了话,登时面色就是一变,然而转念一想,开弓哪有回头箭?到这时候,也唯有拼个鱼死网破了,不然这桩杀人罪被栽赃到自己头上,一样是个进冷宫的罪名。
因咬着牙正要继续为自己分辩,忽听皇后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