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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师音无奈地说:“走遍天下,仍未访到。 ”
薜灵芸道:“是吗?眼下一些知名人士。 都不具备资格?少侠既然身在许都,且就近说说看?”
关师音道:“许都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手段残忍,杀人无数,臣民敢怒而不敢言,实属无德之辈。 以往作战虽然以智谋领先。 但最近连番失利,已算不得首屈一指的人物了。 ”
薜灵芸向曹节看了看,做了一个鬼脸。 曹节却问:“其他呢?”
关师音道:“长安杨锦川,羽翼未丰,就喜欢特立独行,更改祖宗之法,将会触及众多豪门的利益!新莽之例在先,失却人望将是不可避免的。 尤其是他不接受佛门观点。 等于违疾弃医,我们不看好他。 ”薜灵芸不满道:“什么嘛……”曹节连忙捏了捏她肩膀以示安慰,继续问道:“还有呢?”
关师音继续说道:“江东孙仲谋虽为罕见人物,然而就其作为来看,长期胸无大志,最近虽然有所建树。 但其本身智谋不足,全靠周瑜等人辅佐,如今周瑜一去,恐怕只能守成,再难有辉煌业绩了……”
薜灵芸叹道:“少侠侃侃而谈,指点江山,藐视各方霸主,这份胆识,倒也令小妹由衷钦佩!不知天下群雄还有能入法眼的么?”
关师音道:“比较值得一提的倒是成都刘玄德,他以极弱地实力几次三番死里逃生。 东山再起。 目前正逐渐壮大,己使刘璋全体归降。 其人有志、有谋、有胆、有望、有德。 唯独少力。 ”
薜灵芸不平道:“他怎么能算有德?火烧新野,使十几万百姓无家可归;携民渡江,又使百姓大部分死于路上……”
关师音道:“这你有所不知。 火烧新野,是一种作战计谋,而刘玄德事先能把受影响的百姓全部带走,这已经很仁慈了。 至于路上被追兵所杀,那是曹孟德所为,并不是刘玄德希望地,也不是他能阻止的。 作为刘玄德,他已经尽力了。 ”
薜灵芸道:“看来少侠一定早已见过刘玄德,被他一套说词所蒙蔽。 他既然有‘谋’,那些后果怎会事先预料不到?”
关师音道:“我是见过刘玄德多次,但处于慈航静念的立场,必须公正处事,不偏不倚。 ”
“是吗?那你一定还有事情没了解到。 听说刘玄德作战不利之时,多次抛弃妻儿不顾,任由敌方处置;此外他还有其他一些难以启齿的事……至少站在女人的立场上,我不认为刘玄德是个好人。 ”
关师音沉吟道:“是吗?有些事情我可能知之不详。 但我听说‘为天下者不顾家’,大汉的高祖皇帝,也曾弃老父和妻子于不顾,而且任由敌方将其架在油锅上呢。 ”
薜灵芸笑道:“给我的感觉,少侠好像是在不遗余力地为刘玄德辩护?对了,少侠姓关,与关云长将军如何称呼?”
关师音道:“那是家父。 ”
薜灵芸恍然大悟道:“难怪……那我就不和少侠在这方面争论了。 ”
关师音连忙诚恳地说道:“不,并非如此!我们一经加入慈航静念派,便算是出家了。 只是因要入世,所以不作僧人打扮。 但是原有地尘缘一概了断,既便家父,也不能再命我做任何事。 今日其实与二位谈得十分投机。 我向二位保证,关于女侠今日的怀疑,我会重新核查,一经有所发现,定会重新修正慈航静念派的看法。 ”
薜灵芸释然道:“难得少侠那么认真,如若是我。 也会有所偏袒的呢!只是我还有疑问。 少侠刚才分析说,长安杨锦川人望不够,那为何成都刘玄德反而算是占有人望地呢?”
关师音道:“刘玄德为汉室宗亲,又能雄据一方土地,当今皇祚衰微,不少人以为汉室复兴着落在他身上。 ”
薜灵芸不以为然道:“要这么说来,当今皇上岂不是更有人望么?为什么……”曹节连忙向她使眼色。 打断她的话低声问道:“如果当今皇上已积畜足够的力量,想要复兴汉室。 少侠认为可有机会么?”
关师音沉吟道:“可惜我与当今皇上无缘相见,不知他本人怎样。 以行为观之,今上懦弱,在于没有实力。 如果真有人支持,那么在当今曹承相百年之时,倒是一个机会:按律承相一职不可世袭,当此之时百官必有意见相左之处。 若趁时而制之,或有一线生机!”
曹节薜灵芸闻言尽皆动容。 曹节叹道:“少侠真知灼见,令人刮目相看!慈航静念派中之人,都如少侠一般聪慧么?”
关师音道:“我派修行的法门,便是通过‘静念’,而达到‘开启大智慧之门’。 我派之中还有道行更为深厚之人。 不然,又怎能妄说‘辅助真命天子,迅速平定天下’呢?”
曹节起立。 为关师音满上一杯酒道:“今日真是相见恨晚!来,我敬关少侠一杯!”
关师音一饮而尽道:“痛快!好久没有如此倾谈了。 ”
薜灵芸也是冰雪聪明之人,眼见今日关师音出尽了风头,心中略有些不服,眼珠一转便道:“关少侠可是该有大智慧之人?然而今番并不细问我二人出身来历,便一起对饮。 豪爽固然有之,但假如酒中竟有蒙*汗*药,岂不是再大地智慧,都要裁个跟头么?却不知少侠向来都是这么不小心的吗?”
关师音看来还真有肚量,没有在意薜灵芸话中的酸味,笑道:“我虽年轻,但观人之术得过真传。 凭二位女侠地气质,怎会做出如此之事?再说,我派法门来自西方,而《黄帝内经》曾说:‘毒药自西方来’。 可见我派对毒药之类同时也有涉猎。 我可以说。 一般毒物我并不在乎。 不然,师门哪会放心让我独自一人四处游走?”
薜灵芸奇道:“真的吗?”
关师音道:“今日大家甚为投缘。 我见二位女侠也都是极有慧根,不妨咱们打个赌。 二位女侠便用手头找得到地毒药毒我,我若胜了,二位便加入我派,以壮大我派实力,怎么样?”
薜灵芸笑道:“嘻嘻!原来关少侠今晚接近我们就没安好心,竟想收我们为徒?难道少侠每遇见一个人都会这样吗?”
“那当然不是。 凡有‘慧根’之人,身上所散发地气息与常人有异,有本门修为之人便能感觉出来。 这在动物群体当中也可见到,比如狼群中的头狼,毛色就比普通狼要光泽一些。 至于师音邀请二位,只是共入一派,并不敢自以为师。 ”
薜灵芸心道:“这关师音代表佛门,我自己是道派,不能让他给比下去。 他虽然智慧令人钦佩,却有些‘方而不圆’,且看我钻个空子!今晚我正愁怎样与‘好色’的曹姐姐过夜呢,便让这关师音姑娘做个替身吧!”
于是,她微笑着对关师音说道:“少侠要打赌么?我们若输了,固然可以加入贵派,可你要输了呢?”曹节听了,赶紧拉她到一边问道:“他可能真的不怕毒哦!我们哪有把握赢他?”薜灵芸诡笑道:“你看我的!只需如此如此……”
这时关师音说道:“我不敢随便答应任何条件,二位不妨先说出来听听。 ”
薜灵芸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曹姐姐”,然后说道:“我们也不要你怎样,只要你认我们做姐姐,你自己做妹妹,至少在今晚要乖乖听话,做一些妹妹伺候姐姐的事。 ”
关师音自然不知已经入套,毫不在意地说:“那没关系!可以……哎?你们是说要我做妹妹?难道……”
“是啊?难道‘少侠’不是女孩吗?”薜灵芸促狭地眨眨眼睛。
“唉……我就知道这身装扮瞒不过行家法眼。 ”关师音说罢,立即摘下帽子,一头秀发披散下来,好美!
薜灵芸趁她整理头发之际,赶紧倒了一杯酒,然后递给关师音:“这是一杯毒酒,喝下去时没事,但接下来你被我针刺合谷穴时,就会引发毒性。 师音姐你可想好了!如果不敢喝,或者不敢被我针刺合谷,就趁早认输。 ”
关师音接过酒来,先闻了闻,再一小口一小口地饮着,大概是想分辨里面究竟是何毒性。 此时终于喝完,却微微皱起眉头,显然未分辨出来。
薜灵芸笑道:“眼下毒性未被引发,你当然感觉不出来啦!待我针刺合谷之后,就会渐渐发作啦!”
她从自己地发梢取出一枚银针,对着关师音的合谷穴比划了一下。 关师音不觉万分紧张……她刚才并未辨出酒中何毒,全靠此时毒性引发之后以胃的感觉来辨认,因此精神高度集中。 然而薜灵芸比划了一下却并未扎下,而是先放了手,却又再来比划一下,反复几次,弄得关师音几乎脑门出汗,薜灵芸却忽然迅速扎了下去,再强力一捻……关师音忽觉一阵头晕目眩,站立不稳,急道:“没想到我栽了!快给我解毒……”
薜灵芸扶她在条橙上平躺下,拔出针,却在另外几处地方刺了几下,关师音才感觉身体稍适,于是问道:“那酒里放的是什么毒?”
“无毒之毒!”
“‘无毒之毒’……是一种什么毒?”关师音一阵遑惑。
薜灵芸调皮地笑道:“师音姐姐不是说过,‘凭二位女侠气质,怎会做下毒之事?’因此,无毒之毒就是根本没毒啊!我们心肠这么‘好’,怎会给你服毒呢?”
关师音奇怪道:“那我怎么头晕啦?”
薜灵芸道:“你那是晕针啊!”
“晕针?怎会这样?”关师音知道,那是针灸治疗过中地一种不良反应,通常发生于初次接触地体弱胆小之人。 自己修行已久,若还晕针,可真有些丢脸……
薜灵芸笑道:“小妹我号称‘针神’,出其不意,要让姐姐你晕针还不容易?小妹我先说酒中有毒,让姐姐把注意力全放在酒上;然而你品尝不出酒中何毒,更会紧张万分;我却拿出银针,欲刺不刺,加重你的紧张度;这时你必然准备把注意力集中于胃来辨别毒性,胃属阳明,故而阳明气实;而先前你已饮酒,酒在阳明,能化湿生痰;合谷穴也为阳明要穴,被我用重手法刺激,调动阳明之气挟痰上逆于头,蒙蔽清窍,焉有不晕之理?这就是‘无毒之毒’,姐姐你认不认输?”
关师音道:“原来二位姐姐这么刁钻古怪,我竟被你们调理了还不自知,哪里还敢当姐姐,便当妹妹吧!”
薜灵芸高兴道:“好耶!现在我好困,该睡觉了。 原本在临睡前要有些服伺曹姐姐地事,便由师音妹妹代劳了!走吧,我们找间客房去……”
……
八十九章 周瑜之棺
八十九章 周瑜之棺
几天后,薜灵芸终于找到机会与“依依不舍”的“曹姐姐”和“师音妹妹”分手了。 他立即赶往往庐江舒城,因为杨华正在那里参加周瑜的葬礼。
当杨华接到周瑜消息时,适巧冯菁也带着一支商队携带西域珍宝和马匹来到长安,于是二人双双赶到舒城。 同时到达的还有乔玄和小乔。 此时大乔、孙权和东吴一些重要将领已经在场,而刘备方面也派了诸葛亮等人前来吊唁。
舒城是周瑜的故乡,小乔娘家也离此不远。 此时灵堂早已设好,周瑜已经入棺。 小乔一到舒城,便以“未亡人”的身份主持丧事。 各位宾客开始依次吊唁。 但是轮到诸葛亮时,杨华发现他竟表现了出乎竟料的悲痛,跌胸顿足,扶棺痛哭,不时用手在棺材上拍打,还念了长长的一篇祭文,其文如下:
“呜呼公瑾,不幸夭亡!修短故天,人岂不伤?我心实痛,酹酒一觞;君其有灵,享我烝尝!吊君幼学,以交伯符;仗义疏财,让舍以民。 吊君弱冠,万里鹏抟;定建霸业,割据江南。 吊君壮力,远镇巴丘;景升怀虑,讨逆无忧。 吊君丰度,佳配小乔;汉臣之婿,不愧当朝,吊君气概,谏阻纳质;始不垂翅,终能奋翼。 吊君鄱阳,蒋干来说;挥洒自如,雅量高志。 吊君弘才,文武筹略;火攻破敌,挽强为弱。 想君当年,雄姿英发;哭君早逝,俯地流血。 忠义之心。 英灵之气;命终三纪,名垂百世,哀君情切,愁肠千结;惟我肝胆,悲无断绝。 昊天昏暗,三军怆然;主为哀泣;友为泪涟。 亮也不才,丐计求谋;助吴拒曹。 辅汉安刘;掎角之援,首尾相俦。 若存若亡,何虑何忧?呜呼公瑾!生死永别!朴守其贞,冥冥灭灭,魂如有灵,以鉴我心:从此天下,更无知音!呜呼痛哉!伏惟尚飨。 ”
周围众人均为其真意所感动,唯独杨华感到奇怪:诸葛亮与周瑜。 交情还不至于如此,怎会这样痛哭?好像有些反常。
他再仔细看去,发现诸葛亮好像一边哭泣,一边顺手抓了些石灰泥,不断地往棺材上涂抹,不知何意?
杨华耐着性子等诸葛亮吊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