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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难听呢?”
“就是自卑啊。”胖胖一字一顿道。
杜小小噗嗤一笑,虽然不明白但也没好奇去问,只道:“胖胖,你嘴巴好毒。”而且胆子好大,连二少爷的闲话也敢说。
胖胖哼了哼,“总比你嘴笨,老挨骂的好。”说着,已经走去大门,“走吧,帮我去扫院子。完了我们坐石亭那好好聊聊。”
杜小小也不计较自己被说,急忙走到她身边,一起出了书房。
胖胖找来扫帚和簸箕,和杜小小一人一把地拾掇着满地落叶和残花。
扫了好一会,若大个庭院才只收拾了个角落,胖胖不满道:“少爷倒是好兴致,舞个剑苦了我们要扫大半天。”
杜小小也觉得累,停下休息了会,问,“胖胖,我还真不知道二少爷会武呢。”那日他从湖面飞来救她的情形她已没了印象,只是如今想来,好不真实。
“有什么好奇怪的。老爷这么有钱,自然怕会引来小人觊觎而对少爷们不利啊。我刚入府那会,三个少爷就已经开始学武了,可都是请的名师指导呢。”
“是吗?胖胖,那少爷他们都学的什么啊?是拳脚功夫吗?”杜小小停下动作,好奇地问。她脑海里怎么都无法想象喜静爱看书的少爷,挥拳弄舞的样子。
胖胖也停了下,双手搭着扫帚头部,想会了会道:“大少爷的我不知道,三少爷是最善使剑,天赋也是最高,当时老爷知道收集了不少名剑来讨他欢心呢。”
杜小小一愣,剑啊?她的脑海里不知怎地浮现二少爷刚才舞剑的样子,当真是剑气一扫,闪花了人眼。
胖胖没发觉她走神,自顾自的说道:“二少爷呢,练的是最苦最勤,可是没有天赋,还老被老爷骂不用心,后来也就不太爱学了。所幸当时的师傅没放弃,天天叮咛,他最后才学有所成。”
胖胖幽幽地吐露往事,眼里浮现怅然。弃学的那会,二少爷心头也不好受,光躲角落哭就让她撞见好几回。其实风流老二一点也不比人差,只是事事不上心,也学不出成绩,老爷对他没了期望,对他的疼爱也自然少了。
“胖胖,你知道好多啊。”杜小小有些羡慕,会使剑的三少爷,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意气风发。可惜她没机会再见了。
“好了,不扯这些了。若让谁路过听到,还以为我嚼少爷舌根呢。快扫地吧,扫完我去茶水间给做芙蓉糕吃。”胖胖吐了口气,重新开始收拾。
“咦?你不是不再下厨了吗?”杜小小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动作却不再含糊。
胖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饿了,就想做吃的啊。而且瘦不瘦下来,已经没人在意了,我也就无所谓了。”
杜小小噗嗤一笑,忍不住取笑,“胖胖,你总算想开了。其实我们这样多好,看着就有福气。我娘说那些瘦巴巴的小姐抱着骨头磕的慌,才不招人喜欢呢。”反正她一直觉得自己这样很好,娘说心宽则体胖,做人开心最重要。
胖胖也是一笑,心情好了很多,不禁换了话题,和她讨论起她刚研究出的几样小吃。
杜小小偏头认真听,视线落在白色的鹅卵子地上,几片被风吹落的散叶飘然而下,落在了她的裙角边。
起风了?
她一愣,突然记起这会是少爷午睡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多加件衣服。
她心里隐隐担忧,想去又觉得突兀,最后压下想法,老实地在烈园呆了一下午。
***
司徒景轩一觉睡得餍足,再醒过来,已是日落时分。
黄昏的光辉洒在房里的每一处,闪着点点流光。
窗户只开了一页,暮沉色的天空,有几只倦鸟飞过,没入昏黄了半空中。窗外树枝上落着一对唧唧喳喳的鸟雀,两只鸟儿仰头依偎,似共看黄昏余晖。
司徒景轩侧着身子,将腿上的书收起,起身来到窗边望着这动人的景致,竟一下觉得安心而满足。
久久,他收回视线,扫视房内,突然想起人让自己赶出去了。
想到再过十天,乡试就要开始,他之后也没去想,重新坐回软榻看书。
习惯性的抬头一望,窗外的那对鸟儿,已不知在何时飞散。
第27章 美梦倒成真
入夜
杜小小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也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莫名烦躁。来回翻了几次,直到被一旁的胖胖踢了脚,她才老实的趴那不动。
从枕头下摸出那方丝绢,她将丝绢放到鼻尖闻了闻,其实经水一泡早没了香味,可她仍是觉得很好闻,总觉得上头有股淡淡香气。
翻了个身,杜小小眯着眼看月光斑斓的梁顶。
脑海里浮现少爷给她丝绢时的表情,一脸高傲,一副迫不得已给她的样子,真的好讨厌……
“不舍得就不要给啊,我又不稀罕。”她忿忿咕哝着,一把将丝绢塞回枕底,脸上却是又羞又恼的神色。
“不稀罕就别老看。”胖胖翻了个身过来,眯眼见天都快亮了,沙哑着声音催促,“你再不睡,天就要亮了。到时候起不来,我可不管你。”说完,她再将身翻回,继续去睡。
杜小小被说的不好意思,急忙钻进被子,不敢再想有的没的。
清晨,天未亮,下人房一干小丫鬟就被华嬷嬷呵斥起。
杜小小打着哈欠,不甘不愿的起床、叠被,和胖胖一起去下人后院聆听张管事的府训。
等张管事的念念碎完毕后,她们才在华嬷嬷的指挥下,烧水的烧水,打扫的打扫,开始忙活起来。
杜小小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就打着热水,去了司徒景轩房外。
房内,司徒景轩已经起来,半靠在床上看书。见到人进来,也只是淡淡扫视一眼,放下书起身下来。
杜小小见状,急忙上去伺候。洁面,漱口,换衣,早上基本的服侍结束后,就没她什么事了。她松了口气,端着脸盆欲往外走。
“等会要去趟书市,去和管事说准备轿子。”身后传来不冷不热的声音。
杜小小回头,想了下,回道:“少爷,那要不要多带些银子?”
司徒景轩手里拿着一卷书,正不时地用朱笔在上面勾画,听到这话,只微抬了一眼瞥她,语气微冷,“不要一早就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听出他话里的不高兴,杜小小忙低下头,轻声应道:“是,奴婢马上去准备。”说完她马上退了出去。
把水撒在院子的空地上,杜小小瞪着刚才走出的朱门,不满的哼了声,“问清楚点也要被你讲,也不想想上次是谁只带了十两银子就敢出门大吃大喝,关心你还要被你嫌弃,你就等着被小二赶出来好了。”
她忿忿地念碎完,转身还是认命地去办他交代的事情。
***
正午刚过
杜小小扶着司徒景轩出了府门。
“少爷,我们去哪?”轿夫问道。
“先去金福阁。”司徒景轩低说一句,缓步上了轿子。
杜小小转了下眼珠,心想,又不去书市了?
想了想,她记起上次客栈的事情,那回少爷本是要去金福阁的,后来被那顾小姐气的折回了府,或许今天是要去办上次落下的事吧。
杜小小心里一喜,突然觉得自己挺聪明的。而且想到等会或许有机会见到娘,心里更是乐呵的不行。
见轿子要走,她急忙迈着步伐跟上。
许是日头太烈的关系,正午的大街上并没有多少人。
四名青年壮汉四平八稳地抬着轿子,脸上身上全是汗水。杜小小一手揣着个素白锦袋一手遮着阳光,眯着眼睛瞧路,脚下的步伐是越走越快,深怕跟不上。
一路走,一路小心的打量周围,深怕别人惦记上她手里这袋比她身家还贵重的锦袋。
过了两盏茶的时间,一行人终于来到布置堂皇的金福阁大门。
金福阁是京都里最出名的古玩珍宝店,也是京都王公贵胄最喜欢来的地方之一。杜小小虽从未进去过,却也对这家店知道一二,那还是以前在客栈帮工时听客人提起的。
金福阁现在管事并不是真正的老板,大伙只知这幕后老板为人低调,知晓他身份的人不多,但有传言说这老板是京都里的某位皇贵,不然怎会如此通透王公贵胄的喜好。
踏进金福阁的门,鼻端迎来的是淡淡的熏香,清淡定神,能去人满心烦躁。
杜小小心里称赞,这里的老板真会做生意,进了这么香的店,谁舍得走啊,难怪生意这么好。
店中的伙计迎了出来,殷勤的招呼,“三公子,您总算来了。我们掌柜等您好些日子了。”
司徒景轩点头,轻说了声,“我的玉补好了么?”
伙计忙道:“补好了,公子您来的那日下午就已补好,只是公子您没来,我们就收起来了。”说着,行了个手势,“公子,请您与我上二楼来。”
司徒景轩“恩”了声,侧头看了杜小小一眼,见她眼睛四处溜达,不禁咳了声。
“少爷,您怎么了?”杜小小忙回神。
“扶我上楼。”他叹了声,也懒得看她。
“哦。”杜小小皱皱鼻子,心里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惹到他了。
随后她也没去想,安分地扶着人随着伙计上了楼。不想,二楼又是另外一副景象。物件和摆设都要比一楼更豪华几分。
“公子,这批货是我们刚到的,您可以看看成色。”
听到声音,杜小小探头一瞧,原来楼上还有另外一对人在挑选。
正在讲解的掌柜,看见有人上来,急忙出来招呼。
“三公子,今日怎有空过来。可是来拿上次的玉扇?”
“恩,我听伙计说补好了。”司徒景轩淡淡应了声,视线扫了眼旁边正在挑选的身影。
“是,您送来的那天就已补成,公子您这玉是极难得的珍品,我们这存货并不多,幸好玉的缺口不大,不然我们金福阁也没办法了。”掌柜边说着,又回到柜面,从里头拿出一蓝纹盒子打开并递到司徒景轩前面。
杜小小也好奇去瞧了眼,只见盒里静静躺着一柄合起的玉扇,正是当日她找来给少爷的。扇子小巧,并不似男子所使,加之以玉作骨,扇柄处还被镂空出一朵兰花,兰花极小,因此上回并未发现。
杜小小惊叹,那朵兰花真是越瞧越好看,细腻精巧的做工,让她差点以为这是贵家小姐使的扇子。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扶上玉扇,司徒景轩微微拧眉,眼里带着几分沉痛之意。原来缺的那瓣已经被补上,且是毫无瑕疵,若不是他早先知道,压根看不出哪瓣朵是后补上的。
“此次需多少银子。”他收起情绪,淡然说道。
“不多,八十两。”
杜小小吸了口气,八十两!又不是金做的!
司徒景轩使了使扇子,眉眼里很满意,他瞥了眼一旁的杜小小,皱眉道:“银子带了么?”
“带了带了。”杜小小将一直揣着的沉甸甸的锦袋打开,取出了一锭,将剩余的交给司徒景轩,语带不舍地说了句,“少爷,里头刚好是八十两。”加上上次她落湖丢了的十两,合起来正是那回在大少爷那取来的一百两。
司徒景轩也没去看,随手就给了掌柜,掌柜欢喜接过,打开数了数。
杜小小见银子就这么给出去,心下不禁可惜。八十两,够穷苦人家过一辈子的了。
“没错,数目正好。”掌柜喜道。
司徒景轩点点头,开了扇子,转身欲走,杜小小搀扶着他,自是也跟着走。
只是两人没迈两步,声后出现一道醇厚声音。
“展风卷落玉冒烟,任剪冰枝舞断天,公子手上拿的可是冰舞扇?”
杜小小下意识去瞧,入眼的人正是刚才在柜台挑选的那对主仆。为首的男子一身白衣。身形清瘦,剑眉星目,他负手而立在柜台前,语气坦然,浑身散发着一股读书人的韵味。
杜小小仔细打量了番,一下竟觉得这人很是眼熟,却是怎么都想不起。
来人缓步过来,手里也执着把玉扇,一身的风度翩翩,看的出极好的涵养。
“以岫玉为骨,玉版宣为面的,确是冰舞扇无疑。”白衣男子瞧了眼,点着头说道。
司徒景轩侧脸看他,只道:“周老板果然好见识。”
男子一愣,随后笑开,“原来三公子认得在下。”
杜小小恍然大悟,她想起了,难怪这么眼熟呢。这个人不就是那日在望湖楼雅间看到的人吗?
“家兄时有提及,故而耳熟能详。”司徒景轩面色不变,从容不迫说道。
周文岩一笑,这个司徒三公子有点意思,果然如外界说的那样,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
难怪那两只狐狸要如此藏着护着,这样的人若混迹商场,估计被啃得连层皮都不剩了。
“也不知景容景烈是如何描述我的,希望我还能给三公子留个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