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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睿眼中的绝望越来越深,他想呼救,想痛骂魏景华,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那男子伸出了宽大粗糙的手掌,掐住了他的咽喉。
随着他手指的逐渐收紧,苏睿只觉得呼吸愈发困难,最终,他身子一软,一头往后栽去,跌入了在夜晚中漆黑而宁静的西晴湖。
那男子倚着栏杆探出身子,确认了苏睿已经殒命,才转身一跃,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黑夜中。
谁也没有发现,湖对岸的芦苇丛中,苏皓月正严密地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当苏睿的身子跌入湖底,发出清脆的噗通一声时,苏皓月的唇边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与虎谋皮,只能不得善终。
“好了,我们也走吧。”
苏皓月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尘埃,带着迷人的微笑乘车而去。
镇东将军府。
陆冰冰正靠在美人榻上小憩,婢女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对着陆冰冰说道:“小姐,有消息了。”
陆冰冰原本阖着的双眼猛然一睁,她一下子坐了起来,问道:“说。”
“奴婢奉小姐之命,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去查看了一番,那宅子很大,十分古朴,门口只有一个小厮模样的童子正在扫地”
陆冰冰不耐烦地打断她:“说重点。”
那婢女一惊,连忙道:“是。奴婢报上了小姐的名讳,然后询问童子家中的主人是否读了小姐送去的信,那童子说读了,不过他家主人最近事务繁忙,无暇给小姐回信,只说这几日会派人回话来。”
陆冰冰精神一振,她的美眸中隐隐现出兴奋之色:“好!只要查实了此人的身份,事情就已经成功一大半了。任凭他再有名气,难不成还能不给本小姐这点薄面吗?”
“是,小姐说的对。奴婢一说出自己是镇东将军府的人,那童子的态度一下子变得可恭敬了呢!想必他家主人是同他交待过的,不可怠慢小姐您。”
“哼。”陆冰冰骄傲地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我父亲可是威名远扬的镇东将军,谁人不惧怕三分?有了那位小姐的支持,再有这位公子坐镇,苏皓月,你一个破落户怎么跟我斗啊?这一次的比试,我定要一雪前耻!”
三日后,苏皓月和吴若彤相约在博雅楼小坐。
“皓月,最近你的家中发生了好多事,都传的沸沸扬扬了。你没事吧?”
雅间里,吴若彤关切地问道。
苏皓月淡淡一笑:“我有什么事,吃得香睡得好。”
“唉,你们家接二连三的有人离世,妹妹出嫁还能闹出人命来,要我说吧,不如你找个高人做做法师吧,防患于未然。”
苏皓月知道吴若彤也是出于一片关怀才会这样说,虽然她不信这些,但是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便顺着她的话问道:“哪位高人啊?”
吴若彤认真地回答她:“京都郊外有一座道观,名为玄真观,里面的道长玄真法师就是一位了不得的高人,据说咱们大梁无数权贵都与他私交颇甚呢。”
越是高位者,就越相信这些风水玄学,说到底,都是出于对未来的恐惧罢了。
“哦?是吗。”
“是啊!不过据说那玄真法师脾气古怪,喜好云游四方,行踪不定,经常不在观中。即使运起好找到他了,若是他看不上的人,就算对方家世再显赫,拿出黄金百两来请他,他也是一口回绝的。我听我娘亲说,京都中有个大官曾经想找他给自己新置办的宅子看看风水,而玄真法师一见那大官,竟张口就骂人家是‘浑身臭气的腌臜之人’,死活不肯出山。结果那大官也跟玄真法师较上劲了,以权势逼迫不得后,便命自家小厮将玄真观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放言,若是玄真不从,就不允许他踏出道观半步。”
“可你知道结果如何吗?整整两个月,愣是没见着玄真法师的人影。那大官急了,下令硬闯进了道观,可好几十号人里三层外三层找了一圈,就差掘地三尺了,道观早已人去楼空,玄真法师和他的道童都不见了踪迹,他们就这样在无数人的监守下凭空消失了!”
吴若彤说的唾沫横飞,苏皓月无奈地笑了笑:“后来呢?”
“后来那大官在见识了玄真法师的本事之后,生怕自己的行为得罪了这位得道高人,而引来灾祸,不仅将自己的家仆全部撤了回来,还亲自去道观三跪九叩给玄真法师赔罪。”
苏皓月托着腮帮子往嘴里送了一块蜜饯,含糊不清地说道:“哦,既然这样,我肯定是见不着玄真大师的,我看还是算了吧。”
“你都不曾试过,怎知道见不着?”吴若彤睁大眼睛问她。
“你见过吗?”
“没有啊。”
“是啊,你都没见过,怎么能断定我就能见到呢?”苏皓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岔开了话题:“这蜜饯制的真好,酸酸甜甜,不腻口。”
吴若彤也尝了一块,点头赞同道:“是啊,倒真是有几分别致。等我以后跟向掌柜搞好关系,我一定要让他送一个专门做点心的厨子给我,那样我就能天天吃到这么好吃的零嘴了,想想都觉得很幸福。”
苏皓月看着她一脸憧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两人说完了话,一看时辰也不早了,便携手走出了博雅楼。
“哎,皓月,你陪我去珠宝阁逛逛吧,我正好想挑两样首饰。”吴若彤拉着苏皓月的胳膊撒娇道。
“好。”苏皓月点点头。
吴若彤喜笑颜开,挽着苏皓月的胳膊便欢天喜地地朝博雅楼对面的珠宝阁走去。
正当她们刚走到门口时,从珠宝阁里并肩走出来一对男女,却让吴若彤和苏皓月同时一怔。
男子神色清冷,面容俊逸,一袭银色锦袍,气度非凡,不正是楚靖王即墨寒吗?
他怎么会来女子逛的珠宝阁呢?
还没等她们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苏皓月的目光却不经意地瞥到了他身旁的那个女子。
只见那女子白衣胜雪,顾盼生姿。她的皮肤晶莹剔透,一双柳叶眉温婉动人,明眸皓齿,眼波如烟般缥缈,美的几乎令天下所有女子在她面前都会不由地自惭形秽。
她似乎对自己的美貌毫无所察,红唇始终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她的身上并无陆冰冰那般盛气凌人,也不同于苏皓月的淡泊,更和吴若彤的书卷气息相差甚远,而是有她自己浑然天成的一种气质,一种一眼就难以忘怀,令人忍不住想亲近的吸引力。
这个绝美的女子,正是早已名扬天下,名副其实的京都第一美,工部尚书周历之女周泠霜。
苏皓月的心迅速降落到了谷底。
原来她已经回京了。
原来即墨寒是陪她来的。
最近沉湎与家中的尔虞我诈,倒把这位人物给忘了。
即墨寒在看到苏皓月的那一瞬间,眸中的光华一闪即逝。
他没想到,和苏皓月的再一次见面竟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中,如此的不合时宜。
周泠霜心思细腻,马上就注意到了双方的异样,于是她微微一笑,开口道:“寒哥哥,你认识这位小姐?”她的声音如春日中的潺潺流水,悦耳动听,却让苏皓月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寒哥哥?还能不能再恶心一点。
很显然,“这位小姐”指的就是苏皓月。
“嗯。”即墨寒颔首:“一个朋友。”
“原来是寒哥哥的朋友。”周泠霜唇畔的笑意友好而真挚:“你好,我叫周泠霜。”
“我何德何能,能被王爷称为朋友?”苏皓月冷漠地笑着讥讽完即墨寒,才转头对周泠霜道:“早已听闻周小姐的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说罢,苏皓月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道:“若彤,你不是要挑首饰吗?咱们走吧,再耽搁就晚了。”
吴若彤这才从惊诧和尴尬中回过神来:“哦哦哦,好。王爷,周小姐,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还不等她说完,就被苏皓月连扯带拽地拉进了店里。
第176章 大战在即
在与即墨寒擦肩而过时,苏皓月刻意挺直了后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落荒而逃。
即墨寒的眉梢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最后归于平静。
直到苏皓月和吴若彤走远了之后,周泠霜才缓缓转身,微笑着看向她们离去的方向,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位苏小姐真是个特别的人。”
即墨寒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冷淡地说道:“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府。”
“好。今日我出门前父亲给我下了一个任务,务必请王爷来府中用膳,不知寒哥哥给不给我这个面子啊?”周泠霜眉眼弯弯,笑容如暖阳一般明媚。
即墨寒的目光深了几分:“今日我还有事,改日吧。”
周泠霜的面上却看不到被拒绝后的失落,她笑容依旧道:“也好,那就等寒哥哥有空吧。”
“嗯。”
店内,吴若彤拉着苏皓月,一个柜台一个柜台地挑选着首饰。
“皓月,你瞧,这耳坠子的颜色多漂亮啊!”
“快看,这宝石的切割可真别致,在阳光下会折射出七彩的光呢!”
“我觉得这把缀着月牙形状玉髓的钗子很适合你,你试试吧?”
吴若彤指着柜台里的一支发钗,语气欢快地对苏皓月说道。
苏皓月扫了那钗子一眼,不由地想起了即墨寒曾送给她的那支他自己亲手做的钗子,也和这钗子一样缀着月亮形状的玉石。
钗犹在,人已非。
她轻轻地摇摇头:“不了,我今日没心情挑这些东西,下次再说吧。”
吴若彤怎么会看不出苏皓月的异样呢?所以她也没有勉强,而是很善解人意地说道:“好吧,那今天咱们就先回去吧,以后再一起来。”
苏皓月笑了笑,和吴若彤手挽手一起走出了珠宝阁。
回到家,苏皓月面上一直维持着的淡淡的笑容才渐渐褪去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从匣子里取出了即墨寒送给她的发钗,对着镜子将它小心翼翼地戴在头上,顾影自怜。
镜中人的双眸难掩寂寥,苍白的面颊上竟一丝血色也无。
明明猜到了这结局,但当它真的降临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怅然若失。
明明是自己拒绝了他,但当他和其他女子一同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还是会痛如刀绞。
从未得到,却也不想失去,宁愿捧着心中那点可怜的憧憬孑孓一生,也接受不了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消磨殆尽,这或许就是人心。
苏皓月叹了一口气,将发钗取下,重新收入匣中。
这时,紫鸢推门走了进来:“小姐,向青传话来,翠竹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昨夜,翠竹已经秘密离开了京都。”
“好。”
“向青还想问问您,那舟漓呢?”
苏皓月眸光一顿,将苏睿铲除,舟漓功不可没,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觉得对舟漓有所亏欠。博雅楼虽好,但说到底也不适合女子久留,所以她想将舟漓送去别的地方,给她安排一个清白的身世,让她去追逐自己理想的生活。
“舟漓一听小姐要送她走,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她说小姐在她最潦倒落魄的时候将她带了回来,恩情如再生父母,这辈子只愿跟随小姐一人。”
舟漓因为长相出挑,又擅音律,所以在教坊中一直很惹人注目。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因为在教坊中流连的人鱼龙混杂,有些人是教坊也得罪不起的。过度的名气,会为她带来数不胜数的麻烦。
当苏皓月找到舟漓时,她正被一个富商纠缠,那富商给教坊开出了一个诱人的数字,想将舟漓买回去作小妾,舟漓心高气傲,当然不肯从命。教坊见钱眼开,又碍于舟漓刚烈的性子,怕她做出什么玉石俱焚的事情,所以打算采取迂回战术。
前世,是舟漓在教坊中一个姐妹的帮助下偷偷逃了出去,这才避免了悲惨的命运。后又经过几番辗转,回到了京都,在一场宴会中与苏睿相识,可苏家因为舟漓的身世,直至最后也没有同意苏睿娶她。
今生,苏皓月抢先一步将舟漓从魔爪中救了出来,舟漓知恩图报,对苏皓月的一切安排毫无二话,尽心尽力地配合苏皓月完成了复仇的计划。
平日在博雅楼里,苏皓月为了不引起怀疑,从未单独约见过舟漓,都是通过向青传话。可是私底下却对舟漓十分关照,只要是舟漓不想接待的客人,即使对方捧着真金白银来请舟漓吹奏一曲,博雅楼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在这里,舟漓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和尊重,所以她不愿意离开博雅楼,也不愿意离开苏皓月。
苏皓月何尝不懂舟漓的心意呢?她在听完紫鸢的话后,沉吟了半晌,说道:“你去跟向青说,从今往后在博雅楼,舟漓的身份不再是乐姬,而是管事,专门替我管理乐姬和舞姬,舟漓可不用再亲自上台表演。”
“是。”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