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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第一声时,陈皇后还以为自己梦魇中听错了,等听清楚是红袖的声音,且一声惨过一声,陈皇后也跟着惊得心跳慌乱起来,想也没想就起了床,一面让盛瑜伺候她更衣,一面却是让外面的小宫女去后殿红袖的屋子看看。
不一会儿,陈皇后堪堪穿好外袍,就有小宫女隔着殿门,轻声的和盛瑜小声的禀告着什么。
一面听着,盛瑜被红袖的尖叫声吓得苍白的小脸,不由越发的惨白起来。
迟疑片刻,她快步走到陈皇后身前,颤声道:“娘娘,红袖姑姑出事了,一个人在屋子里又叫又跳,竟像是……竟像是疯魔了般,拦都拦不住……”
陈皇后脸色一白,连忙捧了手炉,伞都顾不得撑上,踩着厚雪急步往后面红袖的屋子去了。
盛瑜紧步跟在她身后,手里紧紧的攥着一样东西,全身紧张到快透不气来……
等陈皇后到时,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是惊呆了!
只见红袖蓬头散发的在屋子里逃蹿着,身上穿着单薄的寝衣,脚上鞋子掉了,双足冻得青紫,脸色也是冻得发青,神情眸光里一片惊恐之色。
红袖从小就跟在陈皇后身边,随陈皇后从陈国公府嫁入东宫,再由东宫入主中宫,一直都是这后宫最得脸的大姑姑。为人也是气派沉稳,在后宫里比一般的小主还有威严。
可如今,看着她这般的形容,陈皇后诧异的同时,更是气愤。
之前伺候她入寝时,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
但不论是何原因,陈皇后都觉得,身为她身边一等一的大宫女,她怎么能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异常举动来?!
若是传进皇上的耳朵里,岂不是又要惹出其他的事非?
想到这里,陈皇后非但不去好奇她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冷冷上前,对一脸惊恐的盛瑜冷喝道:“你疯了了么,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在这里乱喊乱叫做甚?!”
一直惊恐不已的红袖,直到见到陈皇后出现,才安定半分下来,上前跪到陈皇后面前,扒着陈皇后的裙角,哆嗦着嘴唇哭道:“娘娘,怜姑姑变成厉鬼来寻我索命了……她的样子好可怕啊,她的手更是吓人啊……娘娘,求娘娘明日请法师来帮她做法吧,让她安息不要再来找我们寻仇了……”
“混帐!”
从红袖嘴里听到怜姑姑的名字,陈皇后浑身蓦然一凉,心里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来。
等她再听到红袖后面说的话,陈皇后心里越发的冰凉,心里更是生出怒火来,却是愤怒的抬脚将她踢翻,气恨道:“你好好看看,朗朗乾坤,这屋子里,这院子里,那里有什么鬼怪,更没有什么怜姑姑……你休要再发疯!”
说罢,陈皇后回头对吓得缩手缩脚站在一旁的盛瑜狠声道:“将她拖到雪地里去,好好冻一冻她,让她清醒过来。”
得了陈皇后的令,盛瑜连忙与其他两名宫女上前,拖起瘫倒在地上的红袖往院子里走去。
“啊……啊!!”
谁知,一到院子里,红袖更加惊恐的叫了起来。
原来,皇后一行过来时提了风灯,此时就挂在门口的屋檐下,将院落里照得通明。
就着灯火的光亮,红袖却是看到了覆满白雪的院墙上,血淋淋的写着两行字——
“我要揭你后腰的皮——
那里有秘密!”
血淋淋的两行大字再次将红袖吓得抱头尖叫起来。
“娘娘,真的是怜姑姑啊……你来看啊,我没骗你,她还在墙上留了血字……”
而拖她去院子里的盛瑜与其他两名宫女,顺着红袖的眸光也看到了墙上的血字,顿时也脸色发白,吓得震住了。
屋子里的陈皇后听到院子里的惊叫声,眉头不由皱得更紧,脸上的神情,恨不得割了红袖的舌头,免得她再在这里制造慌乱,扰乱人心。
然而,不等陈皇后走到院子里,惊恐中的红袖却是突然想起什么,发疯了般的挣脱盛瑜等人的束缚,往那写了血字的院墙奔过去,顾不得赤足踩在雪地里的寒冷,更是顾不得身子的单薄冰寒,拿双手拼命去抹墙上的字,试图要将上面所写的字抹掉,不被陈皇后看到。
可是,虽然被她抹了上面的字,但还是被陈皇后发现了墙上的异样,不由站在檐下冷冷斥道:“你在干什么?上面写了什么?”
红袖仿佛听不到陈皇后说的话,只是发疯一般的抹着上面的血字,一心只想将它抹得干干净净,不被人看见。
陈皇后忍无可忍,对守在一边的宫人嬷嬷厉喝道:“你们还忤着做甚,将她抓住!”
说罢,又转头问吓得在一边瑟瑟发抖的盛瑜,“你方才看到了什么了?!”
盛瑜从小被家里娇纵惯了,何时见过这样可怕的场景,早就被今晚的一切吓得不知所措,心里更是剧烈的挣扎为难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翕着唇呆呆站着。
红袖回头眸光狠戾的瞪着她,凶狠狠道:“不要说,你休要说出一个字来……我弄死你!”
陈皇后怒极而笑,气恨道:“好大的狗胆,竟敢开始违抗本宫的命令了——你真的以为本宫顾念旧情,不会将你活活打死么?!”
盛瑜畏缩着身子站在一边,看看面容疯狂可怖的红袖,再看看一脸杀气的陈皇后,心肝颤了颤。
下一刻,她眸光一沉,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定般,指着那面墙边对陈皇后道:“娘娘,方才那墙上写着血字呢——我要揭你后腰的皮,那里有秘密!”
闻言,红袖全身猛然一滞,眸光惊恐又绝望的睁大,身子跌倒在了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
精明如陈皇后听到盛瑜的话,立刻明白过来血字里的意思,再看着红袖今日一系列反常至致的举动,心里早已一片冰寒。
下一刻,她眸光冰冷的在院子四周扫过,最后落在红袖身上,冷冷启唇道:“来人,将红袖拖进门,扒了她身上的衣裳,再派人好好查一查这四周——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她的后腰又有何秘密?!”
红袖绝望的想开口求饶,可是方才的这一番折腾好似花光了她浑身的力气,她像条死狗般的被嬷嬷们拖进屋去,再也哭喊不出来了。
陈皇后心里一片冰寒,形容间阴沉得可怕——
今晚之事太过诡异,不论是红袖反常的举动,还是发生在这院子里的一切,都太不寻常。
而后宫,但凡出现这样的事,十之八九,却是有大事发生。
如果是红袖身上出事,则表明,是有大事要在她身上出现了……
想到这里,陈皇后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牙齿恨得要咬出血来。
下一刻,她重重拂袍朝屋内走去,去看红袖后背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屋内,一众宫女嬷嬷按住红袖,应陈皇后后命令,三下五除二的将她身上的单薄寝衣扒了下来,只剩下一件碧绿的肚兜和一条亵裤。
而她后腰上的那块青砖模样的疤痕,在明亮灯火的映照下,终是清晰明了的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陈皇后跨步进屋,眸光冷冷的落在红袖裸露的后背上,下一瞬间,眸光看到红袖后上的那块伤疤,整个人却是震得滞住了!
别人或许是不知道红袖后腰上的伤疤是什么,但陈皇后却是知道的,并且知道这块伤疤与今晚发生的这些事,意味着什么。
脸瞬间就煞白起来,陈皇后不敢相信的怔怔看着红袖后腰伤疤上的图案,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你……你……”
陈皇后哆嗦着手指着红袖后背上的疤痕,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片空白。
红袖惊恐的回头,眸光看着陈皇后震惊不已的样子,颤声道:“娘娘,我不是有意骗你的……你原谅我啊……”
“你们都出去!”
一股冷意从脚步蔓延至全身,联想到今晚发生的事,陈皇后心里已是一片通明。
一想到二十年前纵火的事被人察觉并发现,陈皇后全身如坠深渊,身子直打哆嗦,额畔的金步摇颤颤的跳动着,一如她此刻慌乱不堪的心。
想也没想,陈皇后当即厉喝,让屋子里的人都退下去。
随陈皇后一同进屋的盛瑜,也看到了红袖后腰上的疤痕,心里却是蓦然想到了之前她从小喜身上拿到了那块绢布,脑子里有亮光一闪而过。
然而,不等她看清楚,陈皇后已喝令她们退下,盛瑜连忙同一众宫人嬷嬷惶然退出了红袖的屋子,更是背过身子,悄悄将紧握在手心里的纸团塞里了嘴里,生生吞下……
房门被重重关上,喧哗嘈杂的屋子里顿时归于寂静,只剩下陈皇后与红袖主仆二人。
陈皇后一步步走近红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字一句冷冷道:“这个伤疤,可是那次留下来的,你竟敢瞒着本宫?!”
红袖全身冻得青紫,可内心的寒意却胜过身子的冰凉。
她颤声道:“娘娘,我不是故意瞒你……当年之事过去那么久,奴婢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不会让人知道的,所以……”
“既然没让人知道,今晚这一切,还有墙上的血字,你要怎么解释?”
陈皇后声音冰凉无波,心里更是一片冰凉,而她的眸光更是落在了一旁边的针线篓里的利剪上。
身随心动,陈皇后冷冷踱步过去,顺手就将泛着寒光的利剪握在了手里。
红袖跪在地上畏缩着赤。裸的哭泣道:“娘娘,奴婢也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奴婢后腰上的伤疤从未同任何人说起过,更不曾让人知道……求娘娘看在我辛苦侍奉了这么多年的份上,饶过奴婢这一回……”
“本宫自然会饶过你的。但今日之事,总得要解决——既然你身上的秘密被人发现了,这个秘密,就不能再存在于世了,你说对吗?”
红袖茫然的抬头看向陈皇后,待看到她手中的利剪,浑身一颤,惊恐的往后退,“娘娘,你……你要杀奴婢灭口吗?”
陈皇后一步步的逼紧,叹息道:“别将本宫说得这般无情,本宫只是想将你身上这块证据揭下来毁灭掉——如此,关于二十年前的旧事,就再也没有证据了。你与本宫都好,不是吗?”
红袖看着陈皇后手里的利剪,不由的想到了二十年前她被烙伤时,后腰上撕心裂肺的疼痛。
若是要生生的将后腰上这么大的一块皮肉撕下来,将是一种怎么样的疼痛啊?!
但红袖也知道,事到如今,除了陈皇后说的这个法子,趁着二十年前之事揭穿之前,将这一块带着疤痕的皮肉割除掉,却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可行了。
如此,红袖不再退缩,惨白着脸咬牙颤声道:“谢谢娘娘宽恕,奴婢听从娘娘的一切安排……”
说罢,将后背朝向陈皇后,心甘情愿的让她去割她身上的皮肉。
可是,眼前寒光闪过,陈皇后手中的利剪并没有割向她的后背,却朝她的心口狠狠扎来。
“娘娘……”
红袖惊恐的往后躲去,不敢置信陈皇后突然转口要她性命,眸光里写满了惊恐痛心,甚至是深深的失望!
“割皮切肉很痛很痛,本宫知道你素来是最怕疼的,所以,本宫先帮你了结了,等你死了,就感觉不到这般的剧痛了……”
陈皇后扑上前去,手中的利剪不停歇的往逃亡的红袖身上扎去,眸光里一片血红。
红袖一面逃命,一面崩溃绝望的哭喊道:“娘娘饶命啊,奴婢一定会乖乖听话,不会出卖娘娘……娘娘放过我吧!”
可陈皇后既然已出手,岂会再收手?!
眼看红袖身上被扎中了好几个血窟窿,就要丧命在陈皇后之手时,却在此时,有宫人慌乱的在门外禀告,贤妃娘娘奉皇上之命,闯宫进来了。
闻言,陈皇后全身一颤,手中的利剪差点都握不住要掉地上去了。
而红袖听到宫人的话,绝望的神情间却是生出了一丝希望,趁着陈皇后怔愣之际,猛然打开房门,朝着外面逃去了。
等陈皇后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命人去抓回红袖时,贤妃已领着浩浩荡荡的一众人,踏进了红袖所居的院子里,出现在了陈皇后的面前……
第142章 现出原形
红袖的尖叫惊动了宫闱,不但惊动了贤妃,连宿在景仁宫里的晋明帝都惊动了。
原来,今晚贤妃请了水卿卿用晚膳,也请了晋明帝。
晚膳过后,晋明帝自是留在了景仁宫过夜。
而方才储秀宫这边的响动太大,景仁帝与贤妃皆被吵醒。
做为掌宫之主的贤妃,半夜宫里出了这样的事,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当即就让琉璃去打听是哪个宫里传出来的?
琉璃很快回来,告诉陈皇后,是储秀宫里传出的声音。
一听到是储秀宫,晋明帝瞬间黑了脸色,冷声嫌恶道:“罚了禁足都不安份,真是愧对她的身份——继续睡吧,不用去搭理她!”
晋明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