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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丫头中,菊池本就是性子最急躁的那个。这也是锦瑜把她留在身边的原因。
相比白荷和莲心,菊池易怒。
这番话,在菊池心中恐怕憋了许久了。锦瑜着实没想到,原来在丫头眼中。盛钰和她,是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不过也不能怪菊池这般误解。相比之下,白荷在她身边服侍的时间最多,和盛钰接触也是最多。菊池必莲心相对少些,盛钰也很少吩咐她屋里丫头做事,而在旁人眼中,盛钰不言不语的模样,确是清冷。以至菊池以为盛钰对她无心。而她却偏偏对盛钰生情。
连自己的丫头都误会了。
可见她这‘戏’,演的几乎以假乱真。“即是夫妻,何必分的那般清楚。这话,我听听便罢了,不要让四爷听到。”锦瑜轻声吩咐道。菊池点头,假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盛钰面前嚼舌根啊。她只是觉得锦瑜委屈,在菊池心里,自家小姐无论模样还是性子,都是千里挑一的,盛家虽然富贵,四爷少年扬名。可是既然娶了锦瑜入门,便该如珠似宝的相待。而不是……利用。
利用她来替自己孝顺母亲,利用锦瑜来治理盛家。如今更是利用锦瑜来绵延子嗣。
全部都是冷冰冰的,哪里有深情。
即便如此,锦瑜依旧一脸忧色,而自己如何,她似乎并不在意。
这样的深情,让菊池有种冲动,有种去和四爷对质的冲动。让四爷知道,他不在时,锦瑜是如何忧心忡忡,一个女人家,半夜里调兵谴将守着宅子,安抚下人,还要分心去支援保护四爷。
妻子当成这样,如果四爷不还以真情,菊池觉得自家爷简直要被天打雷劈。盛钰自然不便向丫头说明她和盛钰的过往,见菊池依旧倔强的抿着唇,不由得轻叹一声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觉得这样很好,男主外,女主内,爷在外面奔走,我替他守好这个家。没什么公不公平,委不委屈的。菊池,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知你忠心,可你的忠心如今不仅对我,对爷也是一样的。就像燕聿和四六,他们即效忠爷,也尊我令行事。一个女人,所求的无非是家宅安宁,夫妻和睦,如今我都有了,这些都是爷给的。这样,你还觉得我委屈吗?”
“……奴婢知错。奴婢这便出去打探燕公子的消息。”想说的说了,菊池觉得心中敞亮了。
至于锦瑜的话,虽有道理,可菊池却不认同。
在菊池看来,女人便是嫁了人,也不能改了性子。未出嫁前,自家小姐多本事。那小山般的嫁妆,都是小姐自己赚来的,哪个养在内宅的姑娘能有这样的作为。可是如今,却只能这般呆在宅子里,天天替四爷忧心。所以说,这女人啊,还是不嫁人的好。
菊池这么一‘闹’锦瑜那紧绷的心弦倒是松了些。
丫头心疼她,她心中觉得暖。丫头误解盛钰,她觉得无奈。当初和盛钰商量过,她们之间的感情,只他们二人知道,旁人,便是心腹丫头,也是要瞒着的。这样不管出了什么事,彼此都不会成为对方的软肋。至少,这次秦家没有用她来要挟盛钰,可见她们夫妻相敬如宾,还是有用的。
至于将来……昨夜一场宫变,想必如今京中局势已彻底变了。
不出所料,该是秦氏胜,太子败北。
她派了燕聿前往,以盛钰的聪明,必会安排周到。她对盛钰说过,燕聿将来会成为一代良将,对此,盛钰也是认可的。昨天,是太子和秦氏对决,也是燕聿出人头地的开始。
虽然坚信盛钰不会有事。
可这么一走数天,没个消息传回,再加上昨夜那场宫乱。锦瑜此时迫切希望得到盛钰平安的消息。
☆、第四百零四章 遇险
第四百零四章遇险
锦瑜没有等来菊池,却等来的莲心。
昨晚她被锦瑜派去守侧门。听菊池回话,她真的打伤了几个丫头,这倒让锦瑜刮目相看了。几个丫头中,莲心最是心软。见到锦瑜,莲心同菊池一样,面露忧色。“夫人,还是请个郎中入府诊一诊脉吧,奴婢看夫人神色实在不好。”
“暂且不必。我自己的身子我还是清楚的。昨晚孩子倒确是有些闹,如今安静下来,老实的很。听菊池说,你真的伤了几个人?”说起这个,莲心脸色微变。这差事对她来说,办的十分艰难。她是当人丫头的,自幼被别人管教,被别人打,何曾打过别人?
只是那几个丫头闹的太过,她越拦,她们吵闹的越厉害。
莲心怕吵闹声惊动外人。昨夜外院乱的很,护卫们几乎一*夜未眠。若是引来歹人,她便是一头撞死,也不能赎罪了。阻拦无效,她只得下了狠心,将几人腿打伤,关到柴房里,让婆子堵了她们的嘴。“有两个客院的丫头,有两个夫人院子里的洒水丫头,还有个灶上婆子。说是担心家人,哭着闹着要出府,奴婢没法子,只得按夫人所说来办。”“知道了。分别关着,饿上几天。若是老实交待了,便给饭吃,不老实的,便由着她们。”莲心点头,并没有多问。
她行事,小心谨慎。
除了太过心软,比起白荷和莲心来,行事更稳妥。
莲心回禀完,服侍着锦瑜用了些白粥。终于,菊池回来了。
她神色十分凝重。那时候锦瑜小半碗粥,只喝了几口。一见菊池这个神情,莲心不由得心中一紧。“菊池,夫人在用饭。”菊池也有些迟疑,可想到刚刚锦瑜那番话,还是咬了牙开口道。“燕公子回来了。受了些轻伤,四六请了郎中在给燕公子包扎。燕公子带回消息,说昨夜见到四爷了。四爷和秦公子与京畿卫协同,围剿太子的人马。太子不敌,情急之下,竟然拿陛下性命要挟。四爷……四爷如今被秦公子推出去,正在和太子对峙。被太子用剑逼迫着进了陛下寝宫。寝宫中情况如何,确是不知。”
这实在算不上好消息。
锦瑜端着碗的手果然一颤。
那勺即将入口的白粥被她缓缓放下。“让燕聿包扎完伤口,立时来见我。”
推出去,这个字眼用的极好。
若是让太子选,他一定会选秦戈的。他和秦戈如今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至于盛钰,太子一定会迁怒。
盛钰和元寒齐名,因为出身,盛钰最近隐隐压了元寒一头。元寒脱身,太子必定震怒。如今又到了这步田地,对元寒的恨,对秦氏的恨,如今都着落到盛钰身上。
他如何能全身而退?
知道锦瑜担心,燕聿来的很快。
依旧是昨夜那身装扮,只是衣裳下摆前襟都溅上了血迹,乍看之下,让人生出几分凄凉来。见到锦瑜,他面露愧色。“属下无能,未能带爷平安回府。”
“与你无关。爷如今被太子挟制?”
燕聿点头。想起宫中那—幕,还有种血气翻涌之感。他恨不得提刀去砍那秦戈,可是昨晚爷提前交待过他,他只管顾大局,至于盛钰的安危,不需他来操心。
他反驳,说尊夫人之命。
盛钰定定看了他半晌,最终对他说……夫人曾说,他将来会是一员良将。不能因一个盛钰,而让国家损失一员良将。盛钰和万千百姓福祉相比,轻若鸿毛。
他信了,他听了,他表现的十分英勇,而且谨尊秦氏号令。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盛钰负手走进了皇帝寝宫。宫门关闭那刻,他见太子提起了刀。最后一句,他终究没忍心说出口。最终,他只说到盛钰一脸平静,负手走进了皇帝寝宫。
“那时秦戈神情如何?”“看似不忍,实则似乎松了一口气。”燕聿回道。
秦戈在京中名声十分显赫,毕竟他有个贵妃长姐,又是秦家嫡子。模样生的也周正,待人大方有礼,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可这人真实性情确是……燕聿很失望,他也曾听过秦戈大名,也曾想过投奔。却没想到,被人夸得天花乱坠,英雄般的人物却是个怕死之人。想到盛钰以身赴险那一幕,燕聿的止不住的猛跳了几下。
那才是英雄,才是该被世人称赞的。
为了大义,便是明知那是狼窝虎xue,依旧一往无前。“这便是现实,虽然残酷。可在生死面前,又有几人能坦然以对。何况大事已成,爷如今的地位,确是有些碍眼了。若是通过太子之手除之后快,倒正合秦戈心思。燕聿,不管四爷最终如何,不管我最终如何,你要记得一句话。你是天下人的燕聿,不是秦家的燕聿。一时的困顿不算什么,长远的为百姓谋福祉才是重中之重。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会发现海阔天空。”锦瑜轻声道。
燕聿握紧了拳,点头。
一个大男人,眼圈渐渐红了。
他现在最想做的便是不顾一切的闯进宫中,闯进皇帝寝宫,把盛钰救出来。
佛挡,他杀佛。秦戈挡,他杀秦戈。
可是,不能,他不能。他不能辜负四爷的牺牲,锦瑜的一片苦心。昨晚,秦戈看他的目光,带着惊*艳,带着欣赏,像是挖到了宝。盛钰一步步走进大殿,他立在秦戈身边,面无表情,无动于衷。那之后,秦戈看他的目光,夹杂着热度。锦瑜见燕聿的神情,轻声开口道。“其实没什么,我们虽然说好相伴一生,他若先走,我跟着便是。虽然短了些,可也没什么可后悔的。何况,还不到最后一刻,我还没打算放弃。燕聿,我知你入京这几个月,一直对京中局势了如指掌。现在,去请元公子。便说……兄弟一场,胜负未分。”
燕聿似乎并不意外锦瑜竟然知道他能找到元寒。
在燕聿心中,宋锦瑜这个三个字,代表着一切可能。
就像初见,她便知道他的名字,甚至知道他家仇未报。燕聿点头,深深一礼,转身向外走去。
☆、第四百零五章 分寸
第四百零五章分寸
燕聿离开后,四六来报。说是昨夜先后确有几拨歹人闯进府中,至于那歹人是否真是歹人,谁又在意呢?“属下依夫人吩咐,把他们都拦在外院了。”至于其间的凶险,自是不必多说。昨夜,简直是血雨腥风。“不仅咱们宅子,附近几个宅子都遭了殃,有些家中护卫少的,主家都有了伤亡,那些人进了宅子,烧杀抢掠的。简直该五马分尸。”四六恨声道。
“护卫们都累了,轮流去歇息吧。这月饷银翻倍。”锦瑜吩咐完,似乎累了挥挥手示意四六下去。四六眼见着锦瑜满面忧色,这样的忧色在自家夫人脸上可是甚少出现的。四六以前常戏言,说天榻了,都有爷在顶着,夫人只管安闲度日便是。
四六回忆,似乎自从他初次见到锦瑜。
似乎便从未在自家夫人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以前不管发生什么,哪怕再艰难,夫人面上也从未露出忧色。在离开前,四六忍不住开口。“夫人,是不是有爷的消息?”“和秦公子在一起。”四六面露喜色,既然和秦戈在一起,便表面爷安全的很。那秦公子可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夫人可知爷何时归府?”
这次锦瑜摇摇头。
四六问出了最在意的,心中虽然还有些存疑,可见自家夫人确是累极的模样。想着也许是昨夜没有睡好。他这才赶忙转身。
白荷回来的有些迟。
白荷昨夜负责约束内院丫头婆子,让她们不要慌乱。
按理说,白荷的差事很轻松,胆小的丫头婆子自然尊命,老实呆在屋中不敢出来,那些别有居心的会躲过白荷,想尽办法出府。所以白荷此时才回来复命,便颇有些蹊跷了。见到锦瑜,白荷虽然极力表现的镇静些,可有些痉挛的步子,还有惨白的脸,还是昭示了,确是有事发生。锦瑜已经被燕聿的消息击得头痛难忍,见到白荷,心中不由得有了几分怒意。
白荷的心思她如何不知?
可是知道又如何,难道她还能做主成全了不成!难道她为了白荷,去迫人娶她。
这世间人,世间事,分寸为重。“夫人。”“发生了何事?”若是平日,锦瑜或许有闲心轻声细雨开解白荷,可是此时,她简直五内俱焚,偏生还要装做若无其事,她若乱,下边会乱上加乱,整个宅子就会乱成一团,到那时,才是真的拖累了盛钰。“奴婢只是去看了看燕公子。所以回来迟了些。”
白荷喜欢燕聿,这点锦瑜早已看出。燕聿眼中却没有白荷。不论出身,燕聿也不会相中白荷的。白荷性子虽然不错,模样也周正,可终究只是一个丫头,见识学识都有限。先前燕聿大仇未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