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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的盛兰梓夫妇都是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好好好!只要他们平平安安,咱们晚点说详细也没事儿的!”
如此一路嘈杂着到了正堂,丫鬟们沏上参茶解乏。
盛惟乔跟宣于冯氏略用之后,先给展老夫人、盛兰辞夫妇等人介绍许连山跟吴大当家。
展老夫人等人早就从宣于冯氏还有冯老太爷的通风报信里,了解了这两位的地位以及具体做的事情,这会儿态度就特别的一致:对许连山和颜悦色嘘寒问暖,对吴大当家则是不冷不热皮笑肉不笑。
盛惟乔见状,为免吴大当家尴尬,专门给她说了几句好话,盛兰辞抱着给女儿面子的想法,才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场面话,但很快就借口辛苦了他们一路,这会儿已经备好客院,请他们赶紧去歇一歇,把人打发了。
“爹爹且慢!”见许连山跟吴大当家告退后,盛兰辞就要老泪纵横,盛惟乔头皮一麻,忙叫道,“还有件事儿要劳烦您:就是我们回来的路上,碰见了永义伯一家流落海上!永义伯之女静淑县主说是如今无处可去,想请我收留她一家子一段时间,我就带他们来了南风郡,只是因为不太了解这位县主,不打算带他们来府里住,想着在外头弄个别院什么的暂时安置下。”
“这种小事!”盛兰辞忙扬声叫进一个管事,吩咐几句,说道,“乖囡,你还有什么事儿么?有的话尽管说!这两年你一直在外,爹爹都没能给你做什么,如今好容易回了来,断没有叫你再自己操心的!”
这话说的盛惟乔差点眼泪都掉下来了,道:“我就是出门这么久,越发觉得从前在爹娘跟前的时候,过的何等恣意自在!”
“我早就说不要叫心肝远嫁,你们不听!现在好了吧?”展老夫人闻言,旧话重提,边抹泪边道,“想想孩子这些日子的遭遇,我真是觉得心都被捅了刀子似的!”
老夫人这么一哭,一直觉得女儿受了天大委屈的盛兰辞夫妇也禁不住要落泪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孽缘,怎么就看中密贞了呢?也是郡中没有人才,叫密贞格外鹤立鸡群。”
冯氏又骂盛兰辞不好:“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咱们乖囡哪里会认识他?不认识的话,又如何会嫁的迢迢遥遥的,遇事咱们作为娘家人都没法给她撑腰?”
盛兰辞其实早就后悔的不行了,这会儿对着妻子的责备也不好分辩,只苦笑道:“万幸咱们乖囡福泽深厚,虽然有些波折,到底撑了过来!”
“你也知道是撑过来的啊?”展老夫人不满意,说道,“心肝儿在咱们跟前的时候,一句重话都不曾听过的,出了阁,非但要被她那婆婆挑三拣四,还要颠沛流离的,连生个孩子都……”
接到宣于冯氏递过来的眼色生生止住,思忖一瞬,改口成,“……都赶上了早产,折腾的甚至想给饮雪交代后事了,我每次想到这一幕,至今都觉得一身冷汗!要是心肝儿当时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不是叫我死不瞑目么?!”
“娘您可别乱说话,乔儿这不是好好的么?”因为展老夫人要去码头迎接外孙女,做儿子的当然不可能让亲娘独自出门,这会儿冯家长子冯叶跟长媳乐氏都是在的,闻言赶紧说展老夫人,“而且还跟咱们久别重逢,该高兴才对!”
乐氏跟宣于涉夫妇一样,是早就想看看容蕤宾了,此刻趁机说道:“而且这半晌了,甥孙还没抱上来呢?也不知道这孩子长的像谁?像乔儿多些还是像密贞多些?”
盛惟乔正觉得有点抵挡不住一干亲长的疼爱,闻言忙道:“既有像密贞的,也有像我的地方。不过乳母们说,小孩子这会儿眉眼还没长开,得等长大点之后,才能确认是随了谁。”
就趁机吩咐人去抱容蕤宾过来解围。
片刻后,一名乳母抱了襁褓进来,行礼毕,先送到上首的展老夫人跟前。
这会儿容蕤宾恰好醒着,他的生身父母都是肌肤白皙,自然也是生的白白嫩嫩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尚未长开。目前还不怎么看的出来是传了母亲盛惟乔的杏子眼,还是传了亲爹容睡鹤略显狭长的眼眸。
因为还没满月就被许连山护送上船,短时间里接触了许多陌生人的缘故,他不是很怕生,见展老夫人探头过来看自己,非但没有哭闹,反而伸出手去,试图抓老夫人雪白发髻上的翡翠花钗。
展老夫人原本因为听说盛惟乔为这甥孙又是早产又是难产的,甚至生完孩子之后,更被夫家的长辈同部属弃之脑后,对容蕤宾不说怨恨在心,多少有些迁怒的意思。
此刻看他跟自己不见外,心头一软,却将原本的些许芥蒂都抛开,怜爱的拔下花钗给他抓着玩,说道:“这小模样,还用得着等长开吗?我说是像咱们心肝!”
旁边盛兰辞夫妇等人,迫不及待想看孩子,早就离座围了上来,闻言都赞成:“这活脱脱就是乔儿的模样!”
“本来么,子肖母,寻常男嗣都是随亲娘的长相,女孩儿呢,倒是肖父多些……乔儿就是长的像妹夫!”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展老夫人由于担心自己年事已高,怕抱孩子有个闪失,不敢上手也还罢了,盛兰辞夫妇、宣于涉夫妇等祖辈父辈,都上前挨个抱了一圈,轮到宣于涉时,他掂了掂,就笑:“到底是密贞嫡子,这身子骨儿十足随了密贞,虽然早产了一个月,却健壮的紧!溪儿这会儿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沉!”
他的妻子小冯氏在旁“哎呀”了一声,懊恼道:“出门的时候还惦记着给外甥的见面礼呢,结果走的急忘记拿了!表妹可别见怪,我们等会儿回府之后再送过来!”
盛惟乔正要客气,容蕤宾却似乎有些不耐烦被围观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宣于涉赶紧哄,只是他虽然有带自己儿子宣于溪的经验,许是容蕤宾对他陌生的缘故,哄了好一会儿,容蕤宾的哭声不见停止,反而越发的高亢了。
见状盛惟乔忙让乳母上前接过襁褓:“你且带蕤宾下去吧!”
乳母抱着容蕤宾离开后,宣于涉正要讪讪的同盛惟乔赔礼,宣于冯氏究竟上了年纪,却有些吃不消了,开口说道:“我们赶了好远的路,这会儿又一路马车颠簸的进城,实在有点累了。且先安置,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吧?”
盛兰辞忙道:“这些日子劳烦大姐了!大姐不如就在盛府歇个一晚,明儿个再回去?”
但宣于冯氏摇头:“就这么几步路,犯不着这么折腾!”
她要走,展老夫人尽管还想拉着盛惟乔说会儿话,看着外孙女面容上难以掩饰的疲倦,也恋恋不舍的起了身:“既然如此,咱们都走罢,叫心肝好生歇一歇!”
只是盛家人将冯家宣于家的人都送走之后,盛惟乔尽管乏了,却还是强撑着同盛兰梓夫妇道:“三叔,三婶,我跟你们说四弟还有七妹妹的事情!”
第三百八十一章 被遗忘的盛惟元
盛惟乔是在船过江南之后接到关于盛徐两家小辈已经逃出长安城的消息的。
报信是容睡鹤亲自吩咐的底下人,就是怕她回了南风郡之后,被叔婶们问起来尴尬。
只不过鸽信能够传递的讯息有限,盛惟乔其实也就知道徐子敬在高密王对盛徐两家翻脸前就让小辈们躲到了鱼龙混杂的城北,之后觑到机会,更是让心腹护送着一行人逃出长安城。
而徐抱墨等人出城后,公孙应姜因为牵挂父亲公孙夙,专门联络了乌衣营,如今正在乌衣营的安排下,在京畿附近的别院里存身。
容睡鹤在鸽信里告诉妻子,一旦情况有变,他会安排徐抱墨一行人避往西疆或者海上,总之不会让他们再落入险境。
有他的承诺,这会儿盛惟乔也就放放心心的打包票,说的盛兰梓夫妇如释重负,连声称谢。
这时候夫妇俩才注意到盛兰辞跟冯氏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想到方才展老夫人的急急离开,就是心虚,再三道谢又道歉之后,赶紧走了。
盛惟乔还想跟爹娘说会话的,但盛兰辞夫妇已经一块儿撵她去安置了。
她这会儿也是真的累了,去了出阁前住的朱嬴小筑,几乎是倒头就睡。
这一觉黑甜,至次日午后才醒。
起身之后梳洗更衣,用了点心,方有心思四顾,就见偌大的小筑,内外一如自己还在府里的模样,竟是一草一木都未改。
留守的丫鬟注意到她目光,笑着说道:“老爷夫人吩咐这儿日日都要比着您还没出阁的时候打扫,得空都会带小公子过来坐坐呢!”
“……你不说小公子,我都忘记元儿了!”盛惟乔闻言顿时尴尬,也是担心,“怎么昨儿个元儿没在?”
还好丫鬟说:“县主请放心,小公子好着呢!只不过小公子如今年纪还小,难免有些顽皮。老爷夫人想着,您回来的头一日,定然是又忙又累的,怕小公子在场会闹腾,故而就让下人带着小公子在院子里头没出面。这会儿您歇了一场,有精神了,等会去乘春台,自然就能见到!”
盛惟乔这才放下心来,笑道:“听说男孩儿总是顽皮些的,不过爹娘膝下就我们姐弟俩。我因为出阁的缘故,这两年都不在家里,元儿闹腾些,乘春台也能热闹……想必有元儿在,爹娘这两年也不乏天伦之乐?”
她这话固然是在问丫鬟,其实心里却觉得是必然的。
因为她小时候据说也有过非常折腾人的淘气时候……好吧,就是她长的比较大的时候了,也没少干坑爹的事情。
但盛兰辞从来都是耐心十足,从不对女儿发火,甚至别人说盛惟乔不好,嗯,比如说宣于冯氏说要给盛惟乔规矩时,盛兰辞都还要找出无数理由来证明自己女儿永远是对的!
盛惟乔觉得,盛惟元八成也是自己这个待遇。
谁知道丫鬟闻言,却露出古怪之色,沉思了会儿,才含糊道:“老爷夫人当然是为小公子计深远。”
盛惟乔先入为主,没注意这话里的含义,说道:“也不知道我这次会在这里住多久?要是住个三五年的,蕤宾跟元儿倒正好可以作伴玩耍。他们虽然是舅甥,年纪却不差多少。”
丫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话,赔笑了下,没作声。
盛惟乔也没要她接口,对着铜镜端详片刻,又添了两件首饰,就领着仪珊去乘春台。
到了地方,还没进门,就听到里头一阵嬉闹声,夹杂着容蕤宾格格的笑。
“娘,您接了蕤宾过来啊?”盛惟乔闻声,嘴角下意识的勾了勾,三步并作两步进去,果见冯氏跟一群人围在软榻旁,榻上铺了软绵绵的褥子,穿着大红肚兜跟大红绸裤的容蕤宾,仰躺在褥子上,蹬手蹬脚的笑。
冯氏边拿着拨浪鼓逗外孙,边笑着说道:“是啊!早上我跟你爹都起了,听说你还在睡,倒是蕤宾已经起了身,就叫乳母抱过来瞧瞧……你怎么现在就起来了?若是累的话,再去睡会儿就是,左右自己家里,如今你祖父祖母还不在府中,又没什么人要你请安,可别委屈了自己!”
又说,“蕤宾有为娘给你照顾着,你还不放心不成?”
盛惟乔走过去抱住她手臂,笑道:“回来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不是睡不着了,不起来的话,躺的骨头都疼!”
冯氏转过头来,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番女儿的气色,确定她确实已经休息好了,这才微笑道:“那为娘就放心了……为娘记得你之前闲来无事,也要这个时辰起身呢!昨儿个才回来,还累了那么久,居然也是这个点起来的,只道你没歇好。”
盛惟乔闻言也没多想,随口说道:“之前在家里,您跟爹爹都宠着,祖父祖母也不是成天要人天不亮去请安的,自然由着我想怎么睡就怎么睡。但出阁之后,虽然没跟公婆住一块,密贞也不在乎这些,可偌大的府邸要打理,起来晚了什么都做不成!”
“再者,不管是在长安,在西疆还是在北疆,总有些人情来往。”
“总不能人家都到花厅喝茶了,我这边还在急急忙忙的梳妆罢?所以却是睡不成懒觉了。”
“像今儿个这样,就是属于起的特别晚了!”
结果冯氏顿时就红了眼圈,说道:“之前看你外祖父转述你姨母的信,说你这两年过的很是艰难,我还不太相信,毕竟密贞当初可是信誓旦旦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谁知道连个觉都睡不好,这都是什么日子?密贞这个骗子,回头见着他,我非要好好问个清楚不可!将我的掌上明珠骗了过门,就是这样对你的吗?!”
“……”盛惟乔无语了下,说道,“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