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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桑家那个上上下下都对她和她的孩子充满了恶意与算计的狼窝?
还是依靠自己带出来的银钱苟且偷生?
如果是以前的话,盛兰泠还会觉得自己离开桑家时,多少带了些体己,即使盛家这边不接纳自己,母子三个的日子总还是能过的。
但在盛府过了几日后,哪怕她的份例被冯氏扣了一半,却依旧是她出阁这些年从未见识过的豪富——如此让她再去过每文钱都要精打细算、以免只出不进哪天断了粮的日子,她怎么过的来?
又怎么甘心?!
盛兰泠脑中一片晕眩,张嘴想喊明老夫人服软,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只脚下一软,跌坐到附近的椅中,不得不合眼暂养精神,以对抗眼前越来越多的金星乱舞。
……明老夫人神情阴冷的出了门后,匆匆吩咐完下人的张氏后脚追上,边扶住她,边小声道:“老夫人当真要跟大房说清楚姑夫人的盘算?大房素来宠爱三小姐,若知此事,只怕……只怕当真会对姑夫人不利啊!”
其实张氏也觉得盛兰泠非常危险,会让明老夫人母子全部陷入危局。
但作为明老夫人的心腹,这种时候到底还是要为盛兰泠说几句话的,免得回头明老夫人后悔起来,重新心疼这女儿了,会迁怒她这个身边人的袖手旁观。
这时候明老夫人闻言,深深叹了口气,站住脚,眼神悲凉道:“这蠢东西自己做事愚钝,已经露了破绽!纵然大房现在还没猜到她的真实意图,可兰辞夫妇的手段,你还不清楚?现在不去坦白,等将来他们夫妇自己查到了,那是连个斡旋都没机会了!”
张氏这才明白,也不禁一叹:“您这一番苦心,但望姑夫人她早日明白才好!”
又担心,“可是三小姐一直是大房的心肝,万一大房不肯原谅姑夫人,怎么办?”
“他们会的。”明老夫人很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艰涩道,“大房素来大气,大概有能力的人,犯不着着眼于蝇头小利,多半都心胸开阔吧——就是年纪最小的乔儿,在她那双父母的疼爱下养大,也是个不记仇的——当初兰泠悔婚私奔,把兰辞害的有多惨,你也知道!但就算这样,兰辞后来还是亲自去桑家,给兰泠争取了正妻的名分!”
“现在兰泠还没有真正谋算乔儿,事情尚可挽回,老老实实招供,好好儿求他们,他们会手下留情的!”
“我现在担心的其实还是兰泠——这孩子当年被我惯坏了,在桑家这些年半点没长进不说,我甚至怀疑桑家故意把她教蠢了放回来害我们的。”
“如果经过这次教训之后,她还是不听劝的话……”
“那我这个当娘的……”
“也只能真的放弃她了!!!”
只不过明老夫人难得雷厉风行一回,为了表示对教女无方的真挚歉意,亲自赶往大房自首时,却扑了个空——倒不是大房故意怠慢她,而是盛府来了三位身份特殊的不速之客!
虽然是不速之客,然而来头非比寻常,大房一家四口都不得不仓促出迎:徐老侯爷与夏侯老夫人,亲自领着徐抱墨,上门来了!
第三十三章 组团出击的徐家
从前年初梨之事后,徐老侯爷不止一次想取得盛家的原宥。
徐抱墨亲自登门被赶回去不久,他甚至亲自来过一趟——然而盛老太爷虽然很看重跟他之间的交情,到底还不至于为了这份情谊坑自己嫡亲孙女一辈子,所以表示原谅他后,仍旧坚决的拒绝了两家结亲的提议。
饶是如此,这两年逢年过节,徐老侯爷都会派遣得力管事,带上厚礼登门。
因为有宁威侯这个靠山,在苍梧郡走出去也算一号人物的管事,在盛家人面前却可以用卑躬屈膝阿谀奉承来形容,可见徐老侯爷对于将盛惟乔说给自己独孙做媳妇,存着怎么样的热切。
要不是盛兰辞夫妇意志坚定,盛老太爷都有点动心了,私下曾旁敲侧击的说:“少年人偶尔犯糊涂也是有的,听说抱墨那孩子这两年一直专心学业,别说出去鬼混了,身边伺候的也全部换成了小厮,连个打帘子的小丫鬟也没有!”
但盛兰辞淡淡一句:“听说徐世叔这两年管他确实管的紧。”
盛老太爷见儿子还是不信任徐抱墨——他最看重这个元配嫡长子,而这个元配嫡长子呢又最看重盛惟乔这个嫡女——所以哪怕老太爷是盛惟乔的嫡亲祖父,在这孙女儿的终身大事上也不敢很做主。
——万一因为他的决定,导致盛惟乔成亲后过的不好的话,老太爷没法跟盛兰辞夫妇交代。
见状也就没再说什么。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多半就这么算了,哪知道徐老侯爷招呼也不打一声,不但自己亲自来了,连多少年足不出户的夏侯老夫人都带了过来助阵,显然是下定决心,非跟盛家结亲不可!
此刻盛府前堂,招待最尊贵的客人的松年堂上,盛兰辞夫妇就很无奈的看着女儿才行过礼,就被夏侯老夫人一把拉到身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那模样简直恨不得当场把盛惟乔绑回苍梧郡跟徐抱墨拜堂成亲似的!
盛兰辞夫妇看的眼皮子直跳,恨不得把女儿抢回来才安心。
但夏侯老夫人是他们的长辈,这会也不是对盛惟乔有什么恶意,相反的是老夫人对盛惟乔显然喜欢的不得了,盛兰辞夫妇尽管心里急的不行,生怕女儿被她哄住了,却也是束手无策。
当然此刻的徐老侯爷是很开心的,边跟盛老太爷谈笑风生,他边暗暗佩服自己的机智:“果然求娶人家女孩儿这种事情,老子这种大老爷们,终归没有女眷们来的便利啊!”
想当初,他风尘仆仆跑上门来请罪,盛老太爷见倒是亲自见了他,盛兰辞夫妇也跟他照了面,请了安,但他想亲眼看看盛惟乔的请求,却被盛家上下一口回绝,理由是盛惟乔受到的打击太大,眼下不肯见任何外人。
盛兰辞夫妇一致满脸歉意的说:“我们夫妇就这么一个女儿,难免娇宠过度,这点抱墨那孩子也同世叔您说过的……所以这会也实在舍不得勉强了她,还望世叔看在爹爹的份上,莫与她小孩子计较!”
徐老侯爷被连讽带刺的老脸羞红,好在他既然能够教出徐抱墨这种在盛老太爷跟前豁得出脸皮的孙子,自己不要脸起来也是没问题的,当即提出:“是我教孙无方,叫孩子受委屈了!如今事情才过去,女孩儿不愿意见着我,也是情理之中——过些日子,子敬该送东西回来了,那混账东西素来不走心,每年都会捎许多颜色鲜艳的衣料,我跟你们婶母都什么年纪了,那种颜色怎么好上身?至于抱墨那孽障是男子,太娇俏的穿起来妖里妖气,我也是不许的。正好送来给乔儿赔罪,顺便让我当面给孩子道个不是,成么?”
然后盛兰辞夫妇还是婉拒,说是:“孩子平时的衣裙已经穿不完了,世叔的好意只能心领!毕竟这孩子落地起就没受过委屈,太宠溺了也怕她不知惜福。还请世叔能够海涵!”
徐老侯爷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盛惟乔从落地起就没受过委屈,却在徐抱墨手里委屈大了!这样你这个徐抱墨的嫡亲祖父还想见我们女儿?!
但他倔脾气上来,还就非见不可了!
于是想了不少理由要跟盛惟乔照面,愣是被二十四孝爹娘拦了个风雨不透——最后盛老太爷都看不过眼了,说他:“一把年纪的糟老头子,非要见我那娇滴滴的孙女做什么?传了出去,仔细别人笑话你老不修!”
老侯爷郁闷的要死:“老子当年求见周大将军都没这样被刁难过!”
“那你孙子也没嫌弃过周大将军啊!不然别说求见了,咱们不把你们爷孙撕成碎片才怪!相比之下,老子现在对你还不够好?”盛老太爷一击必杀,徐老侯爷只能铩羽而去。
所以这次登门,为了防止上次的遭遇,老侯爷甜言蜜语,好说歹说,愣是把夏侯老夫人给扯上了——现在一看,嘿,还真管用!
他这儿兴高采烈,如坐针毡的盛兰辞夫妇,不便亲自出面抢人,只能一边频频给盛老太爷使眼色,一边暗中命人去找明老夫人过来,请这继母到了之后,帮忙给盛惟乔解围。
然而盛老太爷对儿子媳妇的眼色视而不见,专心跟徐老侯爷说说笑笑:“你这老小子!老子还以为你上次一走就不来了!”
“你就希望老子不来吧?”徐老侯爷一点没觉得这话落了自己面子,反而得意洋洋道,“老子偏偏就要来!不但来,还把老伴跟那孽障都带上了——如今左近谁不知道老哥你家富的流油,老子这是举家打秋风来了,什么鲍鱼海参、驼峰象鼻、燕窝雪蛤、熊掌鹿唇……在家里舍不得吃的,一律在老哥哥家吃个够本!”
“没出息!”盛老太爷笑骂他,“儿子都做了多少年侯爷了,这些东西居然还没吃腻?像老子早从几年前就日日清粥小菜,每日荤腥也不过一碟子酱牛肉!”
徐老侯爷一拍大腿,语气不无羡慕嫉妒恨道:“侯爷算个球!他之前在北疆时,老子有过话给他,敢贪军饷,就算做的手脚干净,朝廷不知道,老子也绝对饶不了他!后来被召回朝中,除了俸禄以及年节赏赐外,也就置了几个庄铺,不好不坏的过罢了——老哥你也知道,我在长安还有两个孙女儿哪!女孩儿的嫁妆最不能省,不然到了夫家岂能不被轻看?这么一来,寻常锦衣玉食也还罢了,那些当真死贵死贵的吃食,别说吃腻,老子一年到头都难得见几回好么?”
最下边坐着的徐抱墨脸色僵硬:祖父,您好歹是老侯爷了,敢不敢不要这么眼皮子浅?
他们徐家虽然确实没有天天吃鲍鱼海参、驼峰象鼻、燕窝雪蛤、熊掌鹿唇……但也不至于说一年就能吃个几次,至少想吃的时候都可以立刻去买,尤其燕窝,他们祖孙仨天天吃好吗?!
怎么说也是侯府,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论财力纵然不能跟盛家这种以商贾为主业的富豪比,想吃点好的还不至于非要到别人家里去蹭啊!
然而徐老侯爷毫无扫了侯府面子的觉悟,说到这里还瞥一眼盛兰辞,第一千零一次感慨,“说到咱们这些人的儿子,到底还是兰辞最争气!”
那神情,那语气,简直恨不得他儿子宁威侯徐子敬是跟盛兰辞抱错了一样。
这时候徐抱墨就知道自己祖父为什么要说上面那番话了——盛老太爷闻言,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连连抚须,满脸“没错老子的儿子就是这么出色”,嘴上则虚伪道:“子敬也是很不错的,怎么说也封了侯不是?封侯拜相,古往今来多少人毕生所求,又有多少人能够实现?”
徐老侯爷不动声色的继续捧:“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什么宁威侯,说穿了不就是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吗?!”
“哪像兰辞,金榜题名,选入翰林,这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呢!”
“最难得的还是这孩子的孝心,想当初他接到老哥您卧病的消息时,正当盛年,才要大展抱负的——何况他底下也不是没有亲兄弟,要搁常人,修书一封,派个管事回来一趟,场面上做出关心老父的样子,也就心安理得了!”
“结果这孩子,锦绣前程摆眼前,看都没看一眼,说致仕就致仕——这样的气魄,这样的孝顺,这样的品行,古往今来,能有几个?!”
“要说侯爷,就咱们本朝,从开国到现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稀罕个什么劲儿啊!”
末了不忘踩一把自己的子孙,以加倍衬托出盛兰辞的难能可贵,慨然拍案,“老子都多少年没见过徐子敬那个混账王八蛋了!!!”
盛老太爷听的红光满面,嘴角简直要咧到耳根上去了!
底下徐抱墨却是暗擦一把冷汗,痛苦的瞥了眼被祖母夏侯老夫人揽在怀里亲爱不够的盛惟乔,心中哀嚎连连:“祖父为了让大乔做他孙媳妇,连爹都是往死里踩了啊!将来大乔过门后,一个不高兴,我不得被祖父吊起来打,打到这小姑奶奶高兴为止?!”
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恐怖的一幕,就是盛惟乔在他祖父祖母的宠溺纵容甚至是鼓励下,自己学会了揍丈夫——这样哪怕徐老侯爷跟夏侯老夫人往后去了,必然也会把那柄狼牙棒传给盛惟乔,令他步上他爹的后尘,成天猫不离手啊!
到时候不知就里的外人,还会认为他跟他爹一样,都特别喜欢猫咪……不不不,他亲娘南氏虽然凶悍,到底没让他爹早点死不是?
前年的盛惟乔才十三岁,就有让夫婿早点死,甚至耳濡目染的,不定还会在夫婿死后,拿着夫婿留下来的家产养一堆知情识趣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