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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都没想到,不过是几天不见,挽碧对他的态度,竟然发生了如此之大的变化。
这几天里,在她的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他往后退了几步,看到挽碧脸上的表情微微松了一些后,他才沉着声音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挽碧看着他,只默默的不说话。
她一副受惊的模样。
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某种他不曾见过的复杂。
以往,她看他的目光不是这样的。
她的目光总是纯粹,所以他总是一眼便能看透她在想些什么。
可是如今,当她拿这种有些陌生的眼神打量着他的时候,裴瑾之却心生了几分无力感。
因为,他读不懂。
他兀自思量着,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才能够使她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却看到她突然有了动作。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
转瞬间便已经经过他的身边,把桌面上的紫檀盒子拿起后,又迅速的跑出了门外……
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时,他才感觉到她经过时掀起的那阵风才掠过他的衣摆……
他追出去的时候,四周安静如初,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从哪个方向离开的。
挽碧飘着飘着便停了下来。
四周黑漆漆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方位。
低头看了手里的盒子一眼,她转身往回飘。
其实她也没想过要去哪里。
只是当时裴瑾之逼得紧,她又没有办法把那么话说出口,便只好跑了。
还好她跑得不大远。
没一会儿,挽碧便回到了原来的那个院子里。
她没有直接去房间,而是直接去了屋顶。
在屋顶上坐好,看着手里的那个紫檀盒子。
挽碧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裴瑾之不答应带她来凉州,但是却把紫檀盒子带在了身边,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怕紫檀盒子和玉佩被盗?
可是记得有一次裴瑾之去了一个什么地方去了半年有余,他也没有把紫檀盒子带在身边,而是直直的搁在了书房的书架上……风吹雨打,日晒雨淋的。
裴瑾之根本就不在意这个紫檀盒子和玉佩……
难道是,他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跟着来?
所以才带了个紫檀盒子?
……
挽碧找不出其中的答案,只好晃了晃头,然后去看月亮。
看了一会儿,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像……有人在看着她。
她的视线微微往下,看到了一身白衣的裴瑾之。
他静静的站在院子里,微仰着头看她,也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又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在屋顶上的。
她又是立即想要逃,但是裴瑾之却是对她冷冷的一声喝,“你站住!”
他的声音很严肃。
她心里明明还是想着要逃的,但是听到那声音,脚步不知道怎么的就停下来了。
神思怔愣间,她只看到眼前白衣一闪,转眼之间,那抹高大的身影已经逼近了她。
怕是为了防止她再次逃跑,他宽大温热的手掌还扣住了她的一边肩膀。
挽碧目瞪口呆,他怎么,怎么突然之间就到屋顶上来了?
难道他也会飞?
裴瑾之看透了她的小思绪,难得的笑了笑,“我不会飞,但是我会武功。”
武功……这个她是知道的。
挽碧哦了一声。
裴瑾之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紫檀盒子,“你刚刚跑什么?”
说起来这个问题,挽碧身子一僵。
她惊恐的看他一眼,当看到他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时,她突然尖叫了一声,然后急急的往后退……
屋顶上能站人的地方本来就那么的一小块,她盲目后退,瞬间便一脚踩空了……
倾斜之势是能够感觉的到,挽碧脑海里一片空白的时候,却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往下摔,而是……到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松开了,但是她的腰际却被扣住了。
她并没有摔下屋顶去。
因为裴瑾之及时的拉了她一把……嗯,抱了她一把。
稳住身子后,挽碧因为心里担心,想要挣脱裴瑾之的控制。
但是裴瑾之怕她再次摔倒,只得用了些力度把她牢牢的压制住。
挣不脱……
挣不脱……
怎么挣都挣不脱……
挽碧用尽全力,对面的人却依旧如磐石般不可撼动。
她有些气喘,涨红了脸,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抱着自己的那个人,“你,你,你,你放手!”
裴瑾之面无表情,但是若是细看,他的眼底里带着几分明晃晃的笑意,“你若是安分一些,我便放手。”
那么简单?
挽碧急忙忙撤了力气,保证,“我会安分的。”
裴瑾之顿了顿,开口,“我不信。”
挽碧:“……”
第57章 未曾相弃
挽碧急得眼睛都有些红了; “大人,你别这样……”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某种哭腔; 听着裴瑾之的耳朵里; 有些可怜。
从未有过的; 他只觉得心中一软。
不过是瞬间之后; 他紧盯着她的眼睛; 声音低沉; “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不得不问,只因她的异常表现得太明显了。
挽碧紧皱着眉头,“大人,你先把我放开,你距离我这么近; 我怕我把……病传给你。”
“病?”裴瑾之目光一愣; “什么病?”
挽碧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大夫说,我可能是……可能是染上了那种可怕的病了。”
她忽而抬起头,“大人; 你不怕吗?”
手上还在暗暗的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裴瑾之紧盯着她的脸; 看着她的小心翼翼; 慢慢而又坚定的摇了摇头。
挽碧心头里涌上了一股说不清楚的感觉,“你真的不怕吗?不怕我把病传染给你?今天在隔离区的时候,那些人就骂我了……”
“他们骂了一些很难听的话,还朝我的门外扔石子……”
她低着头说这些话的时候; 样子可怜兮兮的,还带着些明显的惶恐,似乎是怕遭到他的嫌弃一般。
这样的模样,与她平日里活泼过了头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裴瑾之沉默的看着,心口突然……一疼。
“大人,你和竹叶,会不会像那些人一样……”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确定。
裴瑾之打断她的话,“不会。”
他的语气很坚决,也很果断。
这让挽碧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为,为什么?”
裴瑾之的表情有些无奈,“你没染病。”
挽碧目瞪口呆,“大人,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也会医术?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裴瑾之的表情不知为何有些嫌弃,“你见过哪块玉佩会生病的?”
挽碧:“……”
好像……也有道理。
玉佩和人不一样。
古往今来,只听说人会生病,但是却从来不曾听闻过玉佩也会生病的。
裴瑾之说的话很有说服力,挽碧有些动心了,但是她还是不放心,“大人可以找个大夫来吗?”
“你这是在质疑我?”
“……不是。”挽碧低着头,声音浅浅的,“只不过是为了确保你和竹叶的安全而已。”
万一事实不是像裴瑾之说的那样,万一她是真的病了,和大人竹叶接触过之后,把病传染给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挽碧觉得,这是不可原谅的……
所以,她必须慎之又慎。
裴瑾之看着她,看着她默默的低着头,心里的某种感觉愈发的柔软了。
他突然松开自己的手,“你若是很担心,我可以现在就请个大夫来。”
话语落后,他看到她惊喜的抬头,“真的吗?”
“嗯。”
从屋顶下来后,裴瑾之吩咐竹叶去找了大夫。
大夫来临之前,挽碧默默的坐在房间里的凳子上,在裴瑾之的追问下,一五一十,毫无遗漏的把自己在隔离区里遭遇的事情细节全部都说出来了。
听她说完后,裴瑾之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做什么评论,只是给她倒了一杯水……
没过多久后,大夫来了。
红线连接两方,微微颤抖。
挽碧一脸紧张的看着为她把脉的大夫,心头砰砰直跳。
眼前的大夫和在隔离区的时候看到的并不一样,他并没有用布巾蒙住面庞,所以在他把脉的时候,挽碧清楚的目睹了他脸上的神情。
只是……从头到尾,大夫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挽碧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尤其是在大夫把红线收走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了蹦出来了……
“大夫,我的……”挽碧的声音颤抖着。
大夫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姑娘的脉象平稳,身体并无大碍。”
挽碧的表情瞬间僵住,“啊?”
大夫的表情更加的奇怪了,“姑娘的神情为何如此的惊讶?”
挽碧回过神来,“今天在隔离……”
“咳咳……”
裴瑾之突然清咳了一声。
挽碧停下说话,看向他,“大人,你怎么了?”
裴瑾之若无其事的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水,“无事。”
挽碧依旧是担心,“要不请大夫为大人把脉一下?”
裴瑾之微微摇头,“不必。刚刚只是有些口干而已。”
“哦……”
“大夫,我今天……”
挽碧看着大夫正想要继续把刚刚没说完的话继续说完的时候,裴瑾之突然在她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袖。
她回头看他,不明所以。
裴瑾之只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视线落在了大夫的身上,“有劳大夫了。”
大夫有些惶恐的压低身子,“草民不敢当。”
裴瑾之给站在一旁的竹叶一个眼神,然后竹叶便主动的把大夫打发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
裴瑾之看了一眼挽碧,她正低着头,样子有些愣愣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在旁边清了清嗓子,然后看到她一脸懵懂的抬起头来看他,然后伸手拿起水壶,把快空了的水杯满上,再双手捧着递给他,“大人,你喝口水。”
裴瑾之接过来水杯,“如何?现在你放心了?”
挽碧点点头,“谢谢大人。”
裴瑾之没应声,只是低头喝水。
竹叶已经把大夫送走了,此刻又返还了房间里。
当看到房间里,自家公子和挽碧都坐在圆桌边,轻声交谈的时候,他只觉得房间里满满的一片和谐。
他的心里,甚至还有些感动。
这样的情景,其实他已经想象过很多很多遍,如今,终于要实现了……
挽碧突然抬头,看见了门外的他,遂向他招招手,“竹叶……”
竹叶走了进去,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才惊觉她身上的装束和往日里的并不一样。
往常里她穿的是侍女服,今天穿的却是一身飘逸精致的浅绿色锦纱裙。
她也没有梳包子髻,柔软长顺的头发就这么的垂在身后。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笑意盈盈的,虽然带着些懵懂,但是却很有灵气。
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像是某大户人家里涉世未深,养在深闺里的小姐一般……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声清咳打断了竹叶的思绪,也让他迅速的收回了他有些怔忪的目光。
竹叶低着头,心里莫名的多了一些懊恼,脸上也起了一些热度。
公子喜欢挽碧,可他刚刚居然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挽碧,也不知道公子会不会生气……
“竹叶,你去把施大人叫来。”裴瑾之的声音沉着。
竹叶抬起头来,神色间有些疑惑,“现在?”
此时门外夜色已经稍深,没准儿这施大人都已经熄灯就寝了,现在去把他叫醒,时机真的适合吗?
裴瑾之却是冷笑一声,“是。”
“发生了这样严重的事情,他竟然还能安睡?呵……”
“快去。”
“是。”
看着眼前罕见的带着些微嘲讽神色的自家公子,竹叶心里有些惊奇之外,心里头还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的,发生了这样严重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吗?
他怎么不知道?
施瑞正要熄灯就寝,忽然听闻下人来禀告说,左相大人要见他。
他一惊,瞬间脑海里便掠过了无数的事情,心跳也在瞬间失了节奏。
他稳了稳心神,看着毕恭毕敬的下人,语气有些探询的问道,“左相大人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下人没有抬头,“这个……小人不知。常跟在左相大人身边的竹管家此刻便在门外,大人还是赶紧更衣吧,莫让左相大人等久了。”
施瑞皱着眉头更衣去了。
一路上,施瑞看着走在自己身旁脚步有些匆忙的竹管家,心头觉得愈发的不安,看来真的是有什么特别急的事情,否则着竹管家的步伐也不会那么的……
他挤出几声笑,“竹管家,你看,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大人怎么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