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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没有怪他,他用得着那么的生气吗?
裴瑾之脸色不善的扫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挽碧撇撇嘴,心里却在嘀咕,明明就是,他也太小气了……
“竹叶。”
竹叶在门外应了一声,“公子有何吩咐。”
“打一盆温水来。”
“好。”
温水不多时就被竹叶端进来了。
裴瑾之挽起袖子走到水盆前的时候,挽碧也默默的跟了上去。
突然发现了什么,竹叶惊呼,“公子,你的手背怎么沾了那么多的墨?”
裴瑾之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洗手。
水盆里的水很快就被染成了灰色……
看见公子没理他,竹叶又把目光转向挽碧。
挽碧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来。
裴瑾之很快就直起了腰。
挽碧走上前去,看了看水盆里的水的颜色,本来想要洗手的却又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竹叶……”挽碧伸出自己黑黑的手心在竹叶面前晃了晃,“我的手也脏了……”
“这……”竹叶犹豫的看了一眼自家公子。
裴瑾之也在看着那盆灰色的水皱眉,“再拿一盆水来,没洗干净。”
“是。”
竹叶应了声匆匆的离开了书房。
挽碧看着竹叶的背景,想着刚刚竹叶是不是没有答应自己的要求。
她有些失落。
竹叶对她的态度……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又没有办法准确的说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竹叶很快就端来了第二盆水。
裴瑾之洗干净手,接过竹叶递过来的巾帕,擦干手后又直接回到了书桌后面。
挽碧眼巴巴的看了那盆水一眼,又看向竹叶,“竹叶,你可以带我去洗手吗?”
“这……”竹叶脸上有些难为。
但是他背对着裴瑾之向她使了一个眼色后,挽碧久久都没有明白过来其中的含义,只好开口问道,“怎么了?”
竹叶有些急了,只好做嘴型,“问公子。”
“啊?”挽碧还是没有明白。
竹叶:“……”
“带她去洗手吧。”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句淡淡的声音。
挽碧:“啊?”
竹叶却舒展了眉头,“跟我来吧。”
“哦。”
一路往厨房去的时候,竹叶端着水盆走在面前,挽碧张着自己黑漆漆的手掌跟在他的身后。
走到一半的时候,竹叶突然与她并肩走了,不但如此,和她说话的时候语气还很严肃,“挽碧,你刚刚在书房里对公子做了什么?”
对公子做了什么?
挽碧挥了挥自己的手掌,“磨墨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墨溅到他的手背上了,情急之下,我就用手给他擦了,没想到……越擦越黑。不但他的手背全黑了,我的手掌也……”
说到这里,挽碧突然觉得自己真的……
像裴瑾之说的那样,是有些“傻”的。
竹叶忍俊不禁,但是随后又迅速的敛起了笑容,一脸震惊的看着她,“你……你居然……”
他记得自家的公子明明是有洁癖的啊……
挽碧,碰了他?
怪不得当初开门进去的时候,公子的脸色那样的差了……
看着竹叶脸色不对,挽碧的心里也有些不安起来,“怎么了?”
竹叶欲语还休的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眼前的这个傻姑娘,“那个……公子有洁癖。”
“洁癖?”
“就是,公子不喜欢别人碰他……”
“哦。”
“以后你在书房里,就算公子要求你帮他磨墨拿书什么的,你也最好小心一点,不要碰到他就好了。”
“……哦。”
原来裴瑾之不但脾气不好,还有这种奇怪的癖好啊……
果然是一个奇怪的人……
厨房到了。
竹叶拿了热水给挽碧洗干净双手,然后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走着走着,挽碧突然偏头看了竹叶一眼,“竹叶,你跟在裴……大人身边多久了?”
来裴府这段时间,挽碧发现自己如果称呼裴瑾之为公子的话,心里会有种怪怪的感觉。
大概可能是因为公子是先前对于安瑜的称呼……虽然她其实也很少会称呼安瑜为公子。
现在在裴府,竹叶也让她叫裴瑾之为公子,但是想来想去,挽碧还是觉得大人这个称呼是最好听的,更重要的是,府里的人都是这么称呼裴瑾之的。
竹叶轻笑,“我自小就跟在公子的身边了。”
“啊?”挽碧惊讶的睁大眼睛,“自小?那你岂不是和湄葙一样?”
“湄葙?”
“对啊,她是安瑜身边的侍女。我先前不是告诉你了吗?”
“好像是。”
“那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吧?”挽碧的眼神里隐隐带着些许的羡慕。
竹叶察觉到,笑了笑,“是。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我只是公子的侍从,但是公子对我真是很好的。”
“哦。”挽碧点点头。
竹叶突然伸手拍了拍挽碧的肩膀,“不用灰心的,在公子身边待久了,你就知道公子的好了。”
挽碧:“……为什么要待久了才知道他好不好啊?”
“因为日久见人心啊。”
“哦。”
“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吗?”
“时间长了,就可以看见人的心?”
“嗯。”
“竹叶,我……我突然有些害怕。”
“嗯?”
“把人的心取出来,人不是会死的吗?”挽碧的脸色隐隐发白。
“啊?怎么……”竹叶的话语截然而止。
突然想明白挽碧的意思后,他笑了出来,“挽碧,你误会了,这句话里的心,不是人的心,而是只一个人的心地。”
“心地?”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不是好人,对你好不好这样的意思……”
“哦。”
一路走一路聊。
转眼就到了书房的门口,挽碧朝竹叶笑了笑,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开门关门的时候自然是有一些声响的,但是裴瑾之头也不抬,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挽碧落座后才想起来自己的毛笔还在书桌的笔架上,于是她又走到了书桌面前,拿了笔,要转身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给他带来的麻烦,她顿了顿,乖乖的开口道歉,“对不起。”
裴瑾之没有抬头,但是轻轻的应了声。
挽碧看到这样,心里也慢慢高兴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竹叶所说的那样,和一个人只有相处的时间长了,才可以知道一个人的心,到底是不是好的。
但是裴瑾之应该也不会太坏吧……
至少,现在他也接受她的道歉了,也没有再刁难她……
挽碧高高兴兴的去认《千字文》上的字了,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裴瑾之自她转身后,便抬起头来,默默的看了她许久……
第24章 莫名心软
裴瑾之正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书; 突然感觉到对面的身影开始不安分起来。
掩下眼底的暮色,他翻过一页书,没有理睬。
不一会儿后; 眼角的余光里; 他看到挽碧手里抱着一本书; 一脸纠结的朝他走过来。
“大; 大人……”她似乎是有点怕他。
他没有抬头。
但是却看见她把书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我有几个字不会读。”
他看也不看; 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去找竹叶教你。”
“我去找过了,可是竹叶好像不在……”
裴瑾之抿了抿唇,她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就像是在对谁撒娇一样。
她平常……也是这样对竹叶说话的么?
难怪竹叶和她那么的亲近……
“大人; 你可以教一下我吗?”
桌面上的书又往前推了推。
她的声音更加的软了。
搁置在书本上的五指娇嫩白皙; 一根一根的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般……
他的眼神在上面停留须臾,很快就移开,“等竹叶回来再说。”
“哦。”有些可怜兮兮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有意; 还是无意?
他的眼底里一片幽深。
她收回书本; 慢慢的转身; 停止,又突然转过身来看她,一脸的好奇和懵懂,“大人……你是不是不会读?”
“嗯?”
“就是这一页上的几个字; 你是不是不会读啊?”
“……我会。”
“真的?”挽碧的目光里满是孤疑。
“……”为什么要怀疑他不会读?
她摆出一副努力思索的模样,“竹叶和我说你很好的,既然你很好,就不会知道也不告诉我啊……”
“……”就是不想告诉你又怎样……
似乎是终于想到了一个答案了,挽碧的眼睛突然亮了亮。
然后她朝他露出了一个安慰性质的笑容,“没关系,不知道也很正常,我到时候问了竹叶,再告诉你那几个字是怎么读的好了。”
“……”
挽碧说完话,抱着书本准备到书房外去看看竹叶回来了没有,却被身后的裴瑾之叫住,“过来。”
“嗯?”她回过头,“怎么了?”
裴瑾之满脸的不悦,看着她的目光同样深沉到了极点,“哪个字不会读?”
“啊?”
“我来告诉你怎么读。”谁说他不会读的?
挽碧站着没动,“你会读?”
裴瑾之的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嗯。”
“真的?”
“不想听就算了。”
他瞬间失了耐的同时,想起自己刚刚肯定是魔怔了才会把她叫过来。
“想想想……”挽碧抱着书本小跑过去。
这次她没有停在书桌的边上,而是直接的走到了他的身边。
心中想起来竹叶的叮嘱,虽然此刻她是站在了裴瑾之的身边,但是她还是刻意和他保留了两拳的距离。
把书翻到做了标记的一页,她伸出手指指上了一个被毛笔笔尖点过的字,“我不会读这个……”
“碧。”
“意思是?”
“绿色。”
“什么是绿色?”
“你寄生的那块玉佩的颜色就是绿色。”
“啊……原来那种颜色就是绿色啊,真好看。”
“……”这是拐着弯在夸赞她自己么?
“这个呢”挽碧的手指又点上了另外一个字。
“玉。”
“什么意思?”
裴瑾之看了一眼她,“你的意思。”
“我?玉?”挽碧想了想,有些惊喜的看着他,“原来碧玉二字是这样写的啊……”
“你可以教我写一下我自己的名字吗?我还不会写。”
裴瑾之没有回应,但是却拿起了毛笔,在一页空页上写了两个字。
若在旁人看来,裴瑾之的字迹,笔锋尖锐有力,力透纸背却又不失行云流水的潇洒,字体看上去非常的大气。
但是……他遇上的是挽碧。
这就是她的名字?
挽碧略带着些兴奋把那张纸拿起来,认真的看了一会儿后,又对照了一下书本上的字体,然后有些迷茫的抬头去看裴瑾之,“你写的,是我的名字吗?”
裴瑾之:“……”他写的字迹难道还不够明显?
挽碧依旧在疑惑,“看起来……啊,玉字我认出来了,旁边的这个字,是挽字?”
突然。
挽碧摇了摇头,“大人,你写的字好难看啊……我都看不清楚你是怎么把这个字写出来的,就不能好好的写字么?”
裴瑾之:“……”
她这是在说他,写字写得丑?
裴瑾之的脸色顿时黑下来。
他一把把她手里的纸张抽过来,语气冷冷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冰棱一样朝她扔过来,“既然嫌弃我的字丑,那你就不要看了。”
挽碧呆呆的站着。
不明白裴瑾之怎么突然又换了脸色。
她低头看了一眼空空的手心,然后脸上浮起了一丝莫名其妙,“你怎么生气了?”
裴瑾之:“……”
眼前的这个女子真的是妖怪吗?
记得她曾说她睡了三百多年?
岁数都那么大了,为何还像是个不谙世事的稚童一般?
连他生气不生气都不知道……
裴瑾之想想便觉得心里有些恼火,这世上真的有那么蠢的妖怪吗?
挽碧看见裴瑾之神色不定,心里无端端的也生出了几分怯意。
这样情绪不定的人,到底是怎么坐到丞相的位置上去的?
竹叶说那是一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地位很高,所以,裴瑾之到底是凭借着什么才能坐到那个那么厉害的位置上去的?
凭着这种坏脾气吗?
裴瑾之本来就生气,现在看到挽碧看着他,那目光里满满的都是打量和好奇,他心里……更气了,
他伸手合上桌面上的书,努力的维持声音里的稳定,“回你的位子上坐好。”
挽碧伸手去拿书,半途又定住,“可是我还有字……”
话没说完,声音被裴瑾之语气不好的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