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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每一点进步; 在阿阮这个爹爹眼里都能放大很多倍,然后美化给魏悯听。
临睡前; 魇饱食足的魏悯躺在床上,搂着怀里累到睡熟的阿阮,手指无意识的轻抚他光滑的脊背; 睁着眼睛若有所思。
阿阮每日见二九引两个孩子开口说话; 心里必然是羡慕的吧。
也不知道乌神医还需多久能进京。
不管如何; 春试转眼已经开始,大蒋各地的众多举人,经过长途跋涉费劲千辛,怀揣着梦想来到这繁华帝都; 想以自己的满腹经纶,夺得金榜题名,在此处扎根落地。
十年寒窗苦读,为的不就是这一考登天,能够平步青云么。
作为主考官的晋老,如今依旧乐呵呵的模样,一嘴的好牙至今犹在,仿佛岁月划过,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沉淀的气质更为儒雅。
她见着魏悯,不由一笑,问道:“魏相多年前,也是在这号房之中面对考卷苦思冥想吧,那时候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的这个地位?”
魏悯抬眸望去,贡院门口的考生提着篮子正在等待搜身,众举人年龄不等,有尚未弱冠的稚嫩脸庞,也有步履蹒跚的花甲老者。
通过众人面孔,她仿佛看到当年那个青涩的自己,长途跋涉背井离乡,怀揣着野心抱负,渴望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今,她做到了。
魏悯回头看向晋老,目光带笑,“想过。”
晋老哈哈一笑,单手负于身后,抬手一指门外众人,“天下读书人,怕是都想过,但能有几人做到?”
“官路之难,难如登天。”
晋老仰头轻叹,“这一路走来,途中诱惑众多,稍不留神就是从高处跌下,轻则被贬出京,重则人头落地,你看那榕抻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魏悯若有所思,看向晋老,目光认真的说道:“只要目标坚定,初心不改,诱惑再多又如何?”
晋老闻言一怔,笑着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意有所指,“看来无须我再说什么了。我明年将回乡养老,今年你我最后一次共事,本觉着你年轻,想跟你再多说两句,如今看来,你都懂得。”
魏悯轻笑,拱手弯腰,“晚辈该向您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说话间已有考生验明身份进入贡院,被侍卫领着进入考棚。
今年朝中监国的人是太女,严查舞弊之事,凡是抬脚跨进贡院门槛的举人,都只能靠自己的真本事答卷,像多年前的那种舞弊之事,怕是不会再出现了。
主考官进入贡院后,就同考生一起住在里面,中途不得离开回家,只能等三场考试都结束后,才能回去。
整个二月,魏悯都是随晋老住在贡院里。
她不在家,阿阮有些想的慌,明明人就在离家不远的贡院里,但就是见不着面。
两个孩子对家里少了一个人,起初几天还左看看右看看的找过,等过了半个月后,也就忘了。
魏悯回来时,阿阮正陪孩子们在院子中玩耍,听闻下人说丞相回来了,忙起身去迎。
阿阮脚步轻快的走在前面,两个孩子摇摇晃晃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他后面。
阿阮有一个月没见着魏悯了,高兴之余,连身后的两个孩子都忘了,提着衣摆就往外走。
魏悯刚进园门,就对上阿阮明亮的眸子,不由一笑,展臂将人搂进怀里,低头吻了下他额头,低声问道:“想我了吗?”
阿阮回抱住魏悯,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抬手轻捶了她一下,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没羞没臊的。
二九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走过来,笑嘻嘻的说道:“主君,您走的太快,把孩子都落下了。”
阿阮顿时闹了个脸红,斜睨了二九一眼。
魏悯因为这句话,眼里的笑意陡然浓郁起来,低头凑到阿阮耳边,说道:“走这么快,看来是想我了。”
阿阮虽然脸红,却没否认。
有多少小两口,婚后恩爱如初,但一旦有了孩子,就矛盾突生感情变质。这些怕都是跟男子有了孩子后,就不再把心放在了妻主身上有关。
阿阮想的更通透长远,在心里,一直把魏悯放在第一位。
毕竟将来孩子大了,总会有各自的家,而能伴他到老的人,只有妻主一个。
两个孩子从过来,就好奇的仰头看着魏悯,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巴着,像是在问她是谁,怎么抱着他们爹爹。
阿阮弯腰,摸了摸两人的脑袋,含笑回头看向魏悯。
魏悯走过来,抬手挨个摸了摸两人的脑袋,一手抱起一个回屋。
魏淼歪头看了魏悯一会儿,抬起小手贴在她脸上,像是想起来她是谁了,高兴的拍手蹬腿,嘴里羊羊的喊着。
二九闻言解释道:“小公子前几日刚学会喊娘,只是喊的不清楚。”
阿阮满脸笑意,奖励的掏出一块糕点塞到魏淼手里。
魏悯一回来,阿阮就变成了她一个人的小侍,围着她忙来忙去。
——总觉得贡院的饭菜不可口,瞧着你都瘦了不少,我给你煲了汤,你喝几天补补。
——对了,我还给你做了身新衣服。
阿阮转身打开柜子,将里面刚做好没两天的衣服拿出来。
其实前几天他是想给淼淼做件衣服的,但看见这块布料,就觉得妻主穿上一定好看,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给她做了一身,忘了给淼淼做。
魏悯坐在床沿,笑着拉过阿阮的胳膊,将人扯进怀里坐在她腿上,箍住他的腰,轻声和他咬耳朵,“阿阮,我想你了。”
阿阮耳朵被她喷洒的气息弄的又红又痒,咬唇点头。
他也想她了。
两人这么多年,几乎没分开过,这猛的分开一个月,的确想的慌。
两个孩子坐在软榻上玩耍,迟迟不见爹爹过来,好奇的想要去找。
二九忙拿糕点将人哄了回来。
魏相一个月不见夫郎,现在肯定在和他亲热,小主子们还是别去打扰的好。
第80章 治嗓子
两年后; 被蒋梧阙寻找多年的乌神医进宫; 不是为太女治腿; 而是皇上重病。
乌神医从进京就直奔皇宫,半个月之后才得以出来。
皇上的病情,已是回力无天。
蒋锟钧得知自己无药可救时; 整个人都有些魔怔; 蒋梧阙怕她为难乌神医; 就将人送进了魏府。
阿阮被魏悯牵着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一手心的汗; 紧张到屏住呼吸。
乌神医正在摆弄她的药箱,瞥见两人过来,很是直白的说道:“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只能说试试。”
哪怕是试试二字; 都是以前阿阮想都不敢想的。
阿阮手一直握着魏悯的,坐下来都没松开。
乌神医在下人端来的盆中; 用清水洗干净手,才抬手把脉。
一盏茶之后,乌神医缓缓收回手; 抬头看向站在阿阮身侧的魏悯; 说道:“不是先天的就不算严重; 但要是说好治也没那么好治,如果想要开口说话,怕是要吃一番苦头。”
魏悯微微皱眉,刚想问问怎样个吃苦法; 就被阿阮捏了下手心。
阿阮双手握着魏悯的手,眼睛因为激动,显得格外的亮,朝她抿唇点了点头。
阿阮虽没抬手比划,但脸上清晰的写着四个大字:
——我想试试。
魏悯垂眸看他,对上阿阮请求的眼睛,顿时没了脾气,“好,那就试试。”
乌神医说了吃苦,那就不是唬阿阮玩的。
每日一次针灸,三碗苦药。
两个孩子如今都三岁了,每日过来请安时,总能看看阿阮在喝药。
连一向闹腾的魏殊都觉得有些不对劲,悄悄扯魏悯袖子,仰头担忧的问道:“爹爹是病了?”
魏悯摇头,示意她别担心,“爹爹是在治嗓子。”
魏淼扒着桌面踮起脚,偷偷往桌子上的药碗里伸了一根手指头,蘸了药汁,往嘴里塞,砸吧嘴尝了一口,小脸瞬间皱成一团,“苦!”
阿阮笑着伸手点他额头,让二九端水给他漱口。
——小馋猫,怎么什么都想尝尝。
阿阮喝药时,两个孩子就抬头看他,见他喝了一大碗,齐齐抽了小口气,好像喝药的人是自己,苦的舌头疼。
魏淼低头从身上挎着的拳头大小的布包里,掏出洒满糖霜的甜蜜饯,踮脚递到阿阮嘴边,奶声奶气,“甜的,吃了不苦。”
他身上的包,是阿阮特意缝的,里面给他装的都是一天的零嘴。
阿阮满嘴的苦意,在含住蜜饯后,都觉得值了。
魏悯沉默的坐在一旁,看着三人没有说话。
魏殊见魏淼从兜里掏出蜜饯,立马来了兴趣,悄悄挪动脚步,绕到他身旁,伸手往他包里探。
魏淼觉得不对劲的时候,魏殊已经得手,笑嘻嘻的将蜜饯往嘴里一塞。
魏淼气的跺脚,鼓起腮帮子瞪她。魏殊朝他做了个鬼脸,扭头就往外跑,喊道:“淼淼,来追我啊。”
等两个孩子打闹着跑出去之后,阿阮才笑着看向魏悯,吐出嘴里的蜜饯核,示意不苦。
魏悯自然不信他,但没戳穿。
对于阿阮来说,其实吃药还行,但针灸委实受罪。
乌神医说,针灸利于疏通经络,疼是疼了点,但效果好。
现在才刚入夏,一场针灸下来,阿阮却是满身虚汗,脸色苍白。
阿阮针灸时,魏悯就守在一旁,见阿阮疼的咬牙,手指紧攥,手背露出青筋,只觉得那针是细细麻麻的扎在她心口上,疼的窒息。
魏悯以前光想着阿阮治好嗓子后的种种,倒是忽略了治疗中的痛苦。她以为只是吃吃药,没曾想竟要遭受这么大的罪。
阿阮身体疼,魏悯是心里疼。这么一场针灸下来,真说不清受罪的人谁。
阿阮怕自己针灸时吓着两个孩子,一般都会让人带他们出去玩。
今个不知道怎么回事,魏淼跟魏殊捉迷藏时,就这么闯进屋里,看见被扎成刺猬的阿阮,瞬间愣在了原地。
阿阮头上脖子上插着细如发丝的银针,密密麻麻的,看着吓人。
魏淼眼里瞬间蓄满泪,站在原地害怕的哭了起来,边哭边道:“爹爹疼,爹爹疼。”
藏在外面假山里的魏殊听见哭声,立马跑了出来,扬声喊道:“淼淼?”
魏殊跑过来的时候,魏悯已经将哭的一抽一抽的魏淼抱了起来,抬手轻拍他的背,柔声道:“淼淼不怕,爹爹没事,不怕。”
魏殊停在门口,一眼望见阿阮,也红了眼眶,犹豫着抬脚走进来。她不敢去阿阮身边,瞥见一旁的魏悯,慌忙朝她跑过去,小手紧紧的攥着她的衣衫,仰头询问,“爹爹怎么了?”
阿阮不能动,见自己吓着了两个孩子,也红了眼睛,努力扯着嘴角朝两人笑笑,示意自己没事。
魏淼被吓的不轻,小胳膊搂着魏悯的脖子,抖着肩膀,满是哭腔的重复那三个字:“爹爹疼。”
魏悯抬手牵着魏殊,将两个孩子带出去,走到院子里找处石桌坐下,耐心的跟两人解释他们爹爹是怎么了。
魏淼嘴扁着,手揪在一起,抽噎着朝魏悯道:“不想爹爹疼。”
魏悯抬手给魏淼擦眼泪,没有说话。
针灸结束后,魏悯将两个孩子带回来,阿阮眉眼温柔的挨个安抚,示意自己一点都不疼。
魏殊和魏淼显然是不太相信,满脸怀疑的用手在阿阮头上摸来摸去。
晚上吃罢饭后,阿阮将两个孩子送去睡觉,回来时下人已经将他晚上要喝的药端了上来。
阿阮针灸了大半个下午,又哄了两个孩子许久,晚饭都没吃多少,如今闻到手里的药,竟莫名觉得反胃,阵阵作呕。
阿阮拧起眉头,才喝了一口,就放下碗,捂着胃差点吐出来。
他缓了一会儿,正准备端起来再喝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横过来,将他手里的碗抽走。
魏悯微微皱眉,神色不悦,将碗放在一旁,说道:“阿阮够了,不喝了。”
从阿阮第一天喝药针灸起,魏悯就有些后悔给他治嗓子了。
俗话说是药三分毒,她花了这么久时间才给他养好的身体,不是留给现在败坏折腾的。
她不在乎他能不能说话,她只想让他能够长命百岁,陪自己白首入土。
“阿阮,你不能说话我也喜欢,两个孩子也怕你疼,淼淼下午眼睛都哭肿了。”魏悯坐下,抬手握住阿阮的手,说道:“咱们不治了好不好?我看着心疼,孩子也心疼。”
阿阮闻言眸子一颤,嘴唇动了动,犹豫着把手从魏悯手里抽了出来,抬手比划:
——可我、我想试试。
魏悯眉头虽然拧着,语气却是和缓的很,“乌神医也说只是试试,并不一定能治好。阿阮,咱们没必要为一件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这么折腾自己。”
她现在已经是丞相,没人敢再像以前鹿鸣宴上那般,嘲笑阿阮是个哑巴。
魏悯放低声音,轻声道:“阿阮,不要去在意旁人如何看,我只希望你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