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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奸投喂指南-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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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魏国公世子的一手安排下,被处以极刑。
  冯琼饮泣自称她在教坊司苟活至今,为的就是寻得为父亲昭雪的契机。她愿意提供谢思言的罪证,却不肯透露究竟是哪个帮她促成的这次拦驾。
  陆听溪问这个在背后指使冯琼的会不会是沈惟钦,谢思言道:“还真不大可能是他干的。”突然转了话头,说起了前次董佩之事。
  “董佩并非从倪氏等人口中听闻的那件事,她本身应是与冯琼告御状之事无关,她是想浑水摸鱼。放心,她不敢出去乱说。”
  陆听溪冷哼:“当然与她无关,你那表妹对你余情未了,怎会害你。”
  谢思言眸光微动:“不如咱们眼下就开始对调?”
  陆听溪当下明了他是何意:“开始就开始。”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找一趟邢明辉。”
  陆听溪却已然开始进入了谢思言的身份状态,大马金刀往椅背上一靠,狷傲一笑:“镇日琢磨着往外跑,你个小妖精没一日省心的,路上遇见哪个表兄,是不是还要再叙上几句啊?”
  谢思言起身的举动一顿,学着她往日神情,斜眼看去:“连我出门也要管?总说我表兄多,你表妹不也一箩筐吗?我就说你打小就是个混蛋,长大了还是横得了不得,镇日把我拘得跟什么似的,你再这般,就跟那一对大耗子过吧!”
  陆听溪瞬间跃起,踮脚攥着谢思言的肩头,将他死死抵在槅扇上,冷笑:“本事见长了,敢威胁我?信不信我今晚让你喊破喉咙?你哭求都没用!”
  他身高腿长,她比他矮了近两头之距,身形又娇小纤柔,全靠了踮脚增高,才不至于仰视过甚,可这姿势无法长久维持,不断换脚踮起的举动令她整个人一窜一窜的。
  滑稽非常。
  她与他对望片刻,双颊火烫,默默收手退回。
  但仍不想输了气势。
  “早些回来,”她大剌剌揽了他腰,小手勉力攥住他五根长指,“要乖啊。”
  ……
  天兴帝翌日便将一干人等宣入宫来,细细问了各方说辞,认为冯琼是构陷谢思言,正要命锦衣卫将之押下去,冯琼忽然提出她另有证人。
  天兴帝问是哪个,冯琼踟蹰了下,说是永定侯世子。
  不一时,孔纶被传召过来。天兴帝问及此事,孔纶看了眼谢思言,道:“谢阁老当初确在冯光远革职之前去过通州。且臣亲眼瞧见谢阁老的手下将冯光远打成重伤,又绑缚在闹市的石狮上,对其极尽羞辱之能事。当时谢阁老在冯光远面前竖了个牌子,上头细数了冯光远的诸般罪状,只其时阁老方至通州不多久,如何在短期内搜罗来冯光远这许多罪行,不得而知。”
  言外之意便是冯光远的那些所谓罪状,兴许皆为谢思言捏造。
  孔纶继续道:“冯光远被绑石狮的前一日,曾开罪了谢阁老,此事通州知州蒋仁亦知情。”
  天兴帝看向谢思言,谢思言道:“冯光远确实得罪过臣,但臣并未因此诬害冯光远。”
  天兴帝一时也拿不准主意,命锦衣卫暂将冯琼收押,余人暂回。
  出殿下丹墀后,孔纶与谢思言等人分道扬镳。
  等上了宫外停候多时的马车,陆听溪小声问她当初被掳到通州的事究竟兜不兜得住。
  他们适才并未承认她被当成冯琼一事。
  谢思言学着她素日的语调道:“休想套我话,晚间陪我一道去遛耗子,我再告诉你。”
  陆听溪翻他一眼,窝到了另一侧。
  ……
  贾氏听闻儿子被谢家人送到了良乡的庄上,偷偷前去探望。
  得知了大致前后,她狠狠将儿子训了一通。
  谢思和不忿道:“母亲总骂我没用,儿子今次可是做了件了不得的事,母亲就等着瞧好戏吧!”
  贾氏一顿,问是什么事,谢思和道:“如今我那好兄长被告了御状,母亲可知?那事还是我翻出来的,我细想了许久,才想起我那兄长当初突然出京,却不知竟是往通州去了,还是为了个女人……”
  他说得零碎,又没甚条理,贾氏听了半日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头捋了半晌,才明白这是有人找到他,跟他询问谢思言先前可曾有过什么异常之举,他将谢思言当年离京之事说了,对方就顺藤摸瓜查出了冯光远那件事。
  他竟还答应了人家,必要的时候,会出面指证谢思言。
  贾氏只觉眼前一黑,险些背过气去。
  “蠢货!你敢帮着外人害那个活阎王,你不要命了!”
  谢思和冷不丁遭贾氏怒斥,心下不忿:“母亲怎又来骂我?这回连永定侯世子都出来指认了,有甚好怕的?父亲膝下只我与他两个儿子,等他腾了地儿,将来那国公的位置不就是儿子的了?届时儿子就把您接回来……”
  贾氏一时头大如斗,咬牙道:“你只说永定侯世子出面指认了,那人家可直言指认谢思言构陷冯光远了?”
  谢思和被噎住,又道:“不论如何,我那兄长这回怎么着也是麻烦缠身,母亲若实在担忧,大不了儿子届时不出面不就成了,纵然有人供出儿子,儿子也抵死不认,他谢思言能奈我何?”
  “奈你何?动动你的脑子好生想想,谢思言为何一毫不乱?若非已查出了什么,胜券在握,何以如此?”
  谢思和仍是不以为意。谢思言混迹官场也有些日子了,况他平日里就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架势,不慌不乱也是常事。
  贾氏见自己说了半日,仍没说到儿子心里去,问是谁来找他合谋构陷谢思言的,他也不说,面沉半日,愤愤而去。
  不几日,贾氏复至。
  “我听闻你父亲每月会来此一趟,考校你的学问,等你父亲来了,你将这个撒入他的茶水里,”贾氏递去一个小瓷瓶,顿了顿,阴着脸道,“如何做得悄无声息,我稍后与你说。等你得手,着人送信于我。”
  交代了许多细枝末节,又嘱了谢思和身边几个心腹长随,贾氏方离去。
  转日,谢宗临来了良乡。
  他去翻阅谢思和这阵子的读书札记时,谢思和命人备茶。
  待茶水上来,谢宗临拣了其中一本札记,坐下摊开,一面斥他字迹潦草,一面去端被长随放到手边的青花斗笠茶盏。
  “父亲……”谢思和蓦地出声。
  谢宗临问何事,谢思和略滞,又笑道:“没甚,就是这庄上的器具粗简,委屈父亲凑合了。”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恰此时; 谢思和的长随进来,在他耳畔嘀咕了几句。
  “儿子先出去一趟; 父亲稍候。”谢思和吩咐左右好生伺候着,作辞出去。
  不多时,谢思和折返。他重新坐回时,瞧见对面的谢宗临茶盏中的茶已少了一半,问谢宗临觉着这茶水如何。
  谢宗临道:“还欠些火候。”
  谢思和并不懂茶,横竖国公府的茶就没有不好的,他只是觉着什么武夷名丛、什么蒙顶茶,滋味都差不多。他更不懂火候、茶具这些; 不过他父亲既这般说; 那他附和几声便是。
  谢宗临查问了谢思和的功课; 直是攒眉:“你镇日里除了吃便是睡?怎还是从前的模样; 没一丝进益?”
  谢思和起先还只打哈哈; 后头见父亲追逼不休; 不耐道:“父亲可曾想过; 儿子住在这等地方; 每日吃糠咽菜,您还只让吃杂面窝头,连口白面馒头都不给吃,儿子过得简直乞丐都不如,一天到晚力气乏乏; 哪里有心思念书?”
  谢宗临冷笑:“说得倒好似你当真知道乞丐吃的什么一样。你怎不去看看那些寒门子弟的日子都是如何过的?你而今尚能吃饱穿暖; 便已是强过许多人了。照你这样说; 那些穷无立锥、饱受冻馁之苦的寒门子,都不必念书了,等哪一日得过饫甘餍肥的日子,再去捡起书来念,可是这般?”
  谢思和梗着脖子道:“他们那是命不好,生来穷酸命,自得受着。他们若不刻苦念书,将来说不得连个媳妇都娶不上。父亲又没过过这等穷苦日子,父亲若能来体尝一二,说不得就能知道儿子念书上头为何懈怠了。”
  谢宗临拍案:“学问上没一丝长进,反倒学会犟嘴了!那你从前在家中衣食无忧,为何又不肯安生念书?!”
  谢思和见谢宗临说话中气十足,一顿。
  从他第二次进来至今,已过了半柱香的工夫,为何谢宗临丁点反应都无?
  谢思和正走神,忽觉不对头,一阵威逼迫近,头顶的被注视感也愈加强烈。他滞了一滞,扭头就瞧见谢宗临已立在了他跟前。
  “你在等什么?”
  谢思和一愣,下意识道没什么。谢宗临冷冷一笑:“是么?”
  在谢思和尚未反应过来的当口,谢宗临倏地擎了那余下的半盏茶到谢思和面前:“喝下去。”
  谢思和愣怔片刻,忽而想到一种可能,几乎头皮炸裂。却仍想勉强保持镇定:“父亲若是觉着这茶不合胃口,儿子可命人给父亲换……”
  谢宗临笑意森寒,一把掰开谢思和的嘴,将剩余的半盏茶一股脑灌入他口中。谢思和挣扎不住,断续大呼谢宗临这是疯了,命一旁的长随上前阻拦,但他喊了半日,没有一人应声。
  待到茶盏终于见了底,谢宗临才将之搁回桌上:“滋味如何?”
  谢思和呛咳半日,惊怖抬头。
  那茶盏里的茶水虽则只剩一半,但谢宗临硬生生拧着他的嘴给他灌进去一多半。只要一思及那茶盏里放了什么东西,他就惊恐万状。须臾之间,仿佛浑身上下都蔓开一阵烧灼一样的痛。
  “是不是觉着诧异,茶水少了一半,我为何没事?我方才已说了,还欠些火候。”谢宗临淡漠道。
  谢思和顾不得许多,转头命人作速去叫大夫来。谢宗临却在背后道:“我们不过父子叙话,叫什么大夫?”给左右家下人等使个眼色,示意按住谢思和。
  谢思和猛地回头,伏跪下来:“纵儿子有千万个不是,终归也是父子一场,父亲何必赶尽杀绝!儿子不知父亲是如何知晓的,儿子如今已是知道错了,父亲是不是好歹放儿子一条生路……”
  谢宗临冷眼俯视谢思和少顷,陡然将他拽起:“想活命?”
  谢思和不住点头。
  “那就听我的话。”
  ……
  谢宗临走后,谢思和直到傍晚才缓过来些许。
  母亲先前骂他蠢,说他不该去与外人联手戕害谢思言,但母亲此前还不是在这上头栽了。所以他以为母亲此番是做了周密的筹备的,于是行事就多少有了些底气。
  不曾想竟还是被谢宗临察觉了。最可怖的是,他以为是自家心腹的一众长随,不知何时成了谢宗临安在他身边的眼线。谢宗临手边的那盏茶里其实根本没加药。
  大抵姜还是老的辣。他这回没能达成目的,往后等着他的还不晓得是什么日子。不过眼下,他似乎更应当担忧谢宗临交给他的那件事如何完成。
  ……
  贾氏归家后,总蹀躞不下。
  她如今十分后悔,后悔当初没能好生教诲谢思和,以至于谢思和如今既无头脑也无心机。
  她自嫁入谢家之后,将大半心思都放在了周旋谢思言、老太太与一众妯娌上头,对谢思和则是一味地鞭策,只是让他用功念书,并没教他如何跟人耍心机。又兼长房这边只有两个哥儿,谢思言从没挤兑谢思和的意思,谢思和也就越发胸无城府。
  她从前曾十分庆幸谢思言心性高傲,不屑与谢思和为难,但如今细细想来,却总能从谢思言的言行里品出另一丝意味。
  她之前还是小瞧这个继子了,不然也不会栽在他手上,以至于被谢宗临休弃。好在她还育有一个谢思和。
  等了两三日,不见谢思和那边有回音,贾氏终归放心不下,再度悄悄来到良乡。
  甫一见到谢思和,她就问起了谢宗临那件事办得如何。说话之间,她又禁不住蹙眉。谢思和这住处实在不像样子,堂堂国公府少爷,怎能住在这等下人住的屋子里。
  谢宗临恼怒归恼怒,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偏心。谢思言也是不断惹他恼怒,怎不见他这般罚谢思言。
  这样对待他们母子,给他下些药,也不冤他。
  “已……已办成了。”谢思和将她让进屋里,给她看座。
  贾氏见他气色不大好,问他可是近来吃不好睡不好,谢思和勉力笑说一切皆好。
  母子两个说话间,长随上了茶。贾氏见摆的是她最爱饮的灵芝茶,道了句有心了,一面饮茶一面跟谢思和计议接下来的筹谋。
  许是因着一路奔波,不上片时,她就觉困乏,让谢思和暂腾了个地方出来。交代了若有外人来,一定使人来叫醒她,她安心睡去。
  ……
  贾氏再度醒转时,但觉喉咙干痛,张口欲唤人进来伺候茶水,却发觉自己根本发不出声来。
  她僵了下,又试了好几回,依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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