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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什么也别怕,也别想那些配不配得上的。只要你肯答应我,我们谁也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就说你喜不喜欢我,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过吧。”
郑长宁哭着倒进楼咏清怀里,歇斯底里道:“咏清!”
楼咏清一惊,心中大悦,抱紧了郑长宁,蓦然有种翻过崇山峻岭、终于迎来广阔大道的感觉。
无比欢喜的同时,也不得不兴叹:不容易啊!
嗯,这回,他就再不用受临霄那一家子人的刺激了,他有长宁,他比他们幸福!
***
很快,楼府的下人就发现他们的老爷心情格外好,跟长宁姑娘之间的气氛也和之前不同了,含情脉脉的。
下人们开始小声议论,诸多猜测,事情很快就不胫而走,外头许多人都知道了。
人们的确是看法各异,好些人都觉得郑长宁顶多也就能做个妾室,但也有人说,楼大人的好友御史大人都不顾世俗眼光娶了个舞妓,虽说前段时间闹出休妻的事,但现在两口子貌似又如胶似漆。同样的事,难保不会发生在楼大人身上。
外面人怎么议论,楼咏清不管他们,也安慰郑长宁别管。
倒是这段日子圣上和柳国公都没动静,冀临霄便保持高度戒备,顺便让冀祥在宫里盯着一手消息,尤其盯着夏莹莹。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风平浪静之际,出事了。
郑长宁去街上买药时,遇到了柳国公的嫡子,此人当初在教坊司公开占郑长宁的便宜不成,被应长安砸了梨、被楼咏清戳了筷子,故而一直不甘心这事。
如今遇到郑长宁,柳公子色心大发,当街抢人,纵容下人打伤郑长宁带的两个丫鬟,拖着郑长宁就走。
郑长宁百般抵抗,周围路人纵是想帮忙的,一看柳公子那身行头,也不敢上来。
眼看着郑长宁已经被拖到一家客栈门口,好巧碰上陈国的肃王和淳安郡主,这才把柳公子拦下来。
肃王啧吧着嘴唇说道:“喜欢女人就去花钱找啊,光天化日的抢什么抢,没风度,要抢也得半夜无人偷偷摸摸的抢。女人要是抵死不从就放了她算了,这还用强的,丢不丢人。”
柳公子耀武扬威道:“小爷想怎么乐呵就怎么乐呵,你算哪根葱?”
淳安郡主不乐意了,嚷道:“我们好歹也是陈国贵客,你安能这般与我们讲话?”
柳公子好生打量了一番淳安郡主,色眯眯道:“小爷我还记得淳安郡主曾在殿上跳舞,很好看,小爷还想再看!你现在跳一支舞,说不定小爷看得高兴了还可以考虑放了郑长宁。”
“你……”淳安郡主脸色骤变。
肃王也沉了脸色,“柳公子这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呸!这是小爷的私事,你们管得着吗!”
淳安郡主强忍着愤怒,大步流星冲上去推开柳公子,拉了郑长宁过来,嗔道:“柳公子真是官宦之耻!”
柳公子没想到一个女人敢这么袭击他,踉跄几步,被下人们扶起,一下就恼得脸色通红,一把抓过淳安郡主搂在怀里,恶狠狠道:“让你跳舞是给你面子,谁不知道你这郡主的爵位就是靠跳舞才取得的!在我们燕国人眼里你不过是以色事人,小爷抬举你,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
“你——”
淳安郡主鲜少受到这样的侮辱,又羞又愤,厉声道:“你放开我,我是陈国的郡主!你怎能这样对我?”
肃王亦道:“放开淳安!”
谁想柳公子竟然反手把淳安郡主推到两个小厮怀里,两个小厮钳制住淳安郡主。
淳安郡主不敢乱动,肃王也停步在六尺之外,阴着脸道:“柳公子,这事要是传到陈国,你就不怕小王的父皇找你算账?”
柳公子呸了一声,转头就在淳安郡主脸上摸了几下,嘿嘿笑道:“细皮嫩肉的,真不赖啊。”
“你……”淳安郡主强撑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突然,抓着她的两个小厮痛呼出声,身子歪斜,差点坐在地上。他们身后,是郑长宁举着个不知从哪里捡到的砖块,就打在两人背上。
见两人松开淳安郡主,郑长宁忙把砖块丢到柳公子脚上,在柳公子的痛呼声中,拽过淳安郡主就跑。
柳公子气急,抱着脚朝前蹦了两步,猝然泄恨似的朝淳安郡主踢去。
淳安郡主被踢倒,连带着郑长宁也一起倒下,两个女人摔在一起,仰头就看到柳公子怒不可遏的脸。
柳公子正要再踹,却谁想一个拳头招呼到他脸上,顿时打得他眼窝紫黑。
他没料到楼咏清竟然突然出现,冲着他就打,而楼咏清身后,冀临霄和沐沉音也一并飞奔而来。
☆、第93章 紫玉观音
早在郑长宁带来的丫鬟被柳公子唆人揍了之后,就赶紧奔去冀府找做客的楼咏清。
正好沐沉音也在冀府探望夏舞雩; 听说此事; 连着冀临霄三人一道过来,正好看见柳公子要踢人的一幕。
楼咏清哪管柳公子他老爹是谁; 敢欺负长宁,他就要使劲打。这会儿给了柳公子一拳头后; 转身去把郑长宁扶起来; 说道:“我来晚了,你没事吧?”
郑长宁回思之前的一幕幕; 后怕一股脑袭上来,要不是在千钧一发之际碰上肃王和淳安郡主; 怕是她就被柳公子拉进客栈里为所欲为了。
她缩进楼咏清怀里,紧紧抱着他; 声音有些颤抖; “长宁没事。”
都怕成这样了,还能叫没事?
楼咏清气坏了,安慰了郑长宁半晌; 见柳公子又要谩骂; 便将郑长宁交给冀临霄; 冲上去照着脸打。
沐沉音和肃王也已经扶起了淳安郡主。
淳安郡主被柳公子踹了一脚,腰上还疼着; 脸上还被那厮摸了几下子,想想就恶心。
“敬王哥哥!”她投进沐沉音怀里,忍不住哭出来。
沐沉音忙拍着淳安郡主的背; 问肃王道:“皇兄,这是怎么回事?”
肃王用眼神指了指柳公子,说:“你哥哥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种傻缺!”
按说,楼咏清身为朝廷命官,当街打人太损颜面,但此事关乎男人的尊严,若是搁在冀临霄头上,直接就会将柳公子五花大绑丢进监牢审问,而搁在楼咏清头上,就和应长安附身一般,就一个字:打。
“啊啊啊!救命啊!你敢揍小爷!小爷我、小爷我可是柳国公府的嫡子!”
楼咏清冷笑一声,巴不得连他爹一起打。
“你个胆大包天的!你再打小爷,我爹弄死你全家!啊啊,别打!别打!”
几个小厮想来救人,“少爷!”却被楼咏清一袖子全给扫出去,摔了一地。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都不知道是谁敢这么教训柳家的公子,虽然觉得解气,但也在心里为楼咏清捏了把汗。
柳公子鼻青脸肿的嚷嚷:“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你死无全尸!”
楼咏清冷笑:“你爹?人家柳国公是太子岳父,高高在上的国公爷,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子?你冒名自己是柳家少爷,败坏国公爷的名声,呵呵,胆子挺大!”
什么?柳公子眼窝一抽,双目大瞪,不可思议的盯着楼咏清。
楼咏清不等他回话,继续道:“本官便是要教训教训你,看是哪里来的宵小,敢这般败坏皇亲国戚的名声!”
柳公子这下全懵了,本来就被打得满地找牙,对方还不相信他是柳国公的儿子。
柳公子受不住了,吱哇乱叫:“小爷就是柳国公府的少爷!别打!别打了,啊啊……”
楼咏清往死里打,“放肆!小小刁民嘴还挺硬,柳国公跟你有什么仇?”
“我就是柳家少爷!你个该死的……”
“你拿什么证明?”
柳公子捂着脸边躲边嚎:“我娘是汝南王府的郡主,我大姐柳莹是圣上的淑媛娘娘,我二姐柳芸是太子殿下的良娣,我……”
楼咏清冷道:“这些事情人尽皆知,你还想欺瞒本官?”
“我真的是柳家的少爷!”
“说点旁人不知的!”
柳公子早被打得理智尽失,一时间想着只要能不被打就好,什么也顾不得了,大声喊道:“我家藏有一尊半人高的紫玉观音,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珍品!你可以去问我爹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冀临霄的脸色倏然如凝冰,眼神猛沉,额角青筋凸起,一股惊讶夹杂着怒气,填入胸臆。
紫玉观音!
他师父杨云柯耗费所有心血所铸就的珍品,被王小阮谋财害命的抢走,从此下落不明……原来,竟就在柳家藏着,果然是和柳国公脱不开关系!
“咏清,别打了。”冀临霄出言,阻止了楼咏清。
楼咏清没打够,但看柳公子眼下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再打下去估计就瘫痪了,楼咏清便收了手,冷冷剜了柳公子一眼,鄙视的哼了声,展开自己的折扇。
“来人。”他对带来的随从道:“将这小贼绑起来,送到都察院去,详加审问。”
“你、你敢绑小爷!”
楼咏清再不理他,转身去冀临霄身边,将郑长宁接过来,好言安抚,脸上已尽是柔和笑意。
冀临霄上前两步,对随从道:“押走!”
“是!”
手下们不理会柳公子的挣扎谩骂,绑了他便带去都察院。
淳安郡主靠在沐沉音怀里,颇为解气的朝柳公子哼了一声。
肃王也斜睨柳公子,鄙视的说:“缺心眼。”
冀临霄将柳公子弄到都察院后,立刻亲自审问。
楼咏清坐在下首处,拿出他的羊皮本子做记录。郑长宁在他身边旁听,楼咏清边写,间或也审上几句。
两个男人保持着十分的默契,不管柳公子说什么,都当他是个冒牌货。柳公子禁不起两人算计,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什么都说。
两人如愿问出了紫玉观音的全部内情。
原来王小阮本是柳国公府买来的一个丫鬟,专门照顾二小姐柳芸的。
这王小阮看国公府家的小姐锦衣玉食,羡慕的很,自己也想要,就千方百计想着怎么立功。
一个偶然的机会,王小阮得知柳国公苦求杨云柯的紫玉观音无果,十分郁闷,还在家里大骂杨云柯是个抠门货,声称没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王小阮计上心来,便跑去找柳国公,请他派她打入杨云柯门下,伺机夺取紫玉观音。
王小阮承诺,她会将此事做得天。衣。无。缝,不留下任何一个活口。柳国公听罢大喜,也承诺王小阮,如果她真能说到做到,就给她荣华富贵,让她做太子的良媛。
于是,王小阮买了一对老夫妇,带他们到杨云柯所在的山中,选了杨云柯他们下山的必经之路,杀了夫妇两个,把自己伪装成爹娘遇难的可怜孤女。
杨云柯果然被王小阮骗了过去,将她带回门中,不但好好养着,还悉心教她武功。
再后面的事,便是冀临霄一辈子都不能淡忘的记忆。
他听柳公子将这事说出来,一颗心如碎了似的,血糊着肉,袖子下的拳头紧握如一块石头。
对王小阮的怨恨不曾消减,更是多了对柳国公的恨意,冀临霄忍耐着心头怒火,听柳公子把故事说完。
这故事还有个结局,便是王小阮带着紫玉观音回到国公府时,正好赶上二小姐柳芸因病而死。因柳芸足不出户,外头没人见过,柳国公便直接让王小阮代替了柳芸的身份,抹杀了王小阮的存在,还将知道此事的下人全都送出燕国。
成了柳芸的王小阮堪称一步登天,过了些时日又被送进东宫做良媛,凭着自己会跳舞,再加上柳国公的扶持,很快就成了良娣。
如今,知道王小阮身份的人,除了柳国公本人,就是他的嫡亲子女和柳夫人、还有几个姨娘。
那些人都守口如瓶,唯独柳公子缺心眼,就为了少受点拷问,恨不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冀临霄几度从凳子上站起,又坐下,又忍不住站起,袍下的身体颤抖的厉害。
师父杨云柯和众位师兄弟的音容相貌,即便过去这几年,依旧历历在目,每每浮现时,都会让冀临霄觉得双肩沉重、难以喘息。
他调整了下情绪,又问柳公子:“你若当真是柳国公府的少爷,便该知道柳淑媛的来历吧。”
柳公子一怔,忙不迭吆喝:“她不是我亲姐!我爹只有三个女儿,她是收养的!”
冀临霄道:“本官问的是柳淑媛的来历。”
“她……小爷不知道啊。”柳公子的表情不像在说谎,想了半晌,突然叫道:“我想起来了!我听过爹和她的对话,爹说让她记住自己的名字叫夏……夏什么来着……夏……夏舞雩!”
冀临霄脸色瞬间寒下来,扭头和下首的楼咏清视线对上。
怪不得他们早就觉得夏莹莹受宠之事有古怪,毕竟照夏舞雩所说,夏莹莹身份低微,蓬莱皇族的族谱上根本查不到这么个人,圣上竟然不加怀疑就给她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