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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行-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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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让豹爷哑口无言; 谁的忠心都能质疑; 唯独勾庆的不能。最近这几年,两淮官盐的生意不好做,盐帮一大部分的进项其实都来自勾庆。
  对此,勾庆从没有说过什么; 一直任劳任怨,对他和老二也都是毕恭毕敬。如果说勾庆也有问题,那盐帮一大半人都有问题了。
  “这是我的人递回来的消息,总而言之不得不防。”
  “你就是怕我动那女人; 找出来的借口。行; 老三回来之前我不动她,但老三回来之后; 大哥你就别拦着我了!”
  说完; 金老二就走了。
  豹爷脸色难看; 却又无可奈何。
  “找人盯着那女人。”
  “是,大当家。”
  *
  出事的地段虽不在泰州,但源头是在泰州,所以泰州巡检司也是这次缉查的力量之一。
  现在上面已经将袭击钦差的罪魁祸首,定性给了泰州当地的盐枭,勾庆带着人连着抄了好几处,都是些小鱼小虾。
  这样的小鱼小虾明显干不出那么大的事,不过上面现在找不到真凶,拿这些人以正朝廷之威严,他也不能说什么,只管听命就是。
  连着出去三天,又抄掉一处。
  回来后,巡检司的人聚在一起喝酒,大家都难免忧心忡忡。
  “老大,再这么搞下去,咱们的路子可都断了。现在咱们里外不是人,只差成了过街老鼠。”一个叫二板的小子道。
  可不是里外不是人?
  于上面,是他们行动不利,所以一直查不出真凶。于那些被抄掉的盘口,以前在一起喝酒以兄弟论之,银子也没少孝敬,说抄就被抄了,以后谁敢信勾爷信巡检司,用道上的话,这叫不义气,拿钱不办事,翻脸如翻书。
  要不是勾庆提前给各处都打了招呼,晓以利害,说不定他早就被人翻了出来。不过再这么下去,保不齐有谁脑袋一冲动,就不愿意当替罪羊了。
  勾庆闷着头喝酒,也没说话,向来爱笑的桃花眼一片冰寒,明显心情不佳。
  毛子扯了二板一下,道:“行了,喝酒就喝酒,扯这些做什么,老大心里有数。”
  勾庆其实心里没数,就算有数现在也乱得很,各处的事宛如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让人理不出头绪。
  就好像现在,他明知道有些事继续下去,结果绝对好不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那个姓范的仿佛疯了似的,谁也不查,就盯着私盐贩子。
  除非他把那女人交出来,可怎么交?
  不交的结果就是他带着人继续去抄那些老关系的盘口,再抄下去可能盐帮就藏不住了。
  勾庆扔了酒杯站起来,二板本来想说什么,被毛子拉了一下。
  屋里都是巡检司的人,见勾庆站起来,大家都停下喝酒的动作。
  勾庆挥了挥手:“你们继续,我出去散散酒气。”
  他走出这家酒馆,迎面扑来一阵寒气,顿时让他发烫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下雪了,雪势不大,还没落地就化掉了,却平添寒意。
  勾庆看见路边站着个人,还有那辆熟悉的马车,当即宛如一盆凉水顺着颈脖灌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件事。
  不对,他不是忘了,是刻意遗忘。
  *
  屋里没点灯,只外间有灯光照射进来,在地上拉了片光亮。
  勾庆跪在光亮中,低垂着头。
  他的前方是一片昏暗,隐隐只能看见有一截金绣繁复的袍摆,落在那片光亮中。
  没有人说话。
  黑暗中的人没说话,勾庆也没说话。
  可什么都不用说,勾庆便心中一片冰凉。
  他竟然忘了这个人,哪怕他少在人前露面,可他一直在那。他以为上面的命令是范晋川的一时泄恨,却忘了还有一种可能。
  这个人是在警告他。
  黑暗中有人动了,那截袍摆晃动了一下,消失在勾庆眼中。
  他依旧跪着,跪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有人搀起他。
  *
  凤笙试过出去,却被人阻了下来。
  她想起勾庆临走时所言,让她别走出这间房子的话,想了又想,还是怂了。
  一来,有勾庆在,她实在犯不上冒险。二来,她还没忘记这里是盐帮总舵,说白了就是土匪窝。
  再加上外面实在太冷,这里的人也不给她准备冬衣,她只能躲在温暖的屋子里,每天除了睡,就是吃,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大顺也不跟她说话,说她是三当家的女人,他不能跟她说话。
  什么逻辑!
  凤笙只能放弃从这个傻小子口里,得到些许消息的念头。
  又是一日睡得昏天地暗,勾庆回来了。
  当时凤笙没醒,直到感觉有人看她。
  那道目光实在怪异,她在梦里都感觉极为不舒服,所以就醒了。
  “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你不希望我回来?”
  凤笙干笑:“怎么会?”
  勾庆没说话,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
  凤笙被他看得脊背发凉,忍不住摸了摸光裸的胳膊。
  其实也不是裸着的,就是只着了件纱制的寝衣,在这种滴水成冰的季节,尤其别人穿得那么厚,总觉得自己是光着的。即使屋里烧着两个炭盆,她又在被子里,并不觉得冷。
  勾庆脱掉身上的大氅,在旁边坐了下来。
  他不说话,凤笙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想下了床去,这人的目光太怪。
  她总觉得,他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对了,你让人给我弄身厚衣服。你走了后,我跟大顺说,那小子太木讷了,竟非说要你同意才可。”
  “你这些日子就是穿这?”
  不知为何,凤笙竟从他口气中听到了不悦。
  “我不穿这,我穿什么?”
  勾庆冷笑,正想说什么,突然有人敲响了门。
  “三当家,大当家和二当家设了宴,请你过去喝酒。”
  勾庆看了她一眼,走了。
  凤笙坐在床上,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就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
  勾庆带着满身酒气回来时,凤笙正在用晚饭。
  她身上穿了件酱紫色的棉衣,也不知是从哪儿找来的,女人穿的样式,颜色和花样却一看就是中年妇人穿的。不过凤笙现在可不挑,只要有衣裳就好。
  勾庆回来后,就靠在椅子里看她,看得她毛骨悚然,饭也吃不进去了,让人端了下去。
  凤笙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着。
  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不能出门又成天窝在不动,太容易不克化。她胃又不好,只能这么动动就当消食了。
  过程中,勾庆还在看她。
  凤笙忍不住了,看向他:“勾爷,勾大巡检,你到底看什么呢?我怎么发现你这趟回来后怪怪的。”
  “有吗?你很了解我?”
  凤笙觉得这句话有点怪怪的,但一时想不出哪儿怪,心里又惦着想回去的事。
  她去了勾庆对面坐下,道:“勾大巡检,能不能打个商量?你看我们合作伙伴一场,你放我回去如何?到时一定不会少了你的好处,还记得上次我与你说的那事,依旧作数。”
  其实这话凤笙一直不愿说,勾庆这个人太复杂了,她一直没摸清楚是敌是友。示敌以弱就是露短,把自己的短露在敌人面前,还提前出价,这不是她的习惯。可这阵子她被关在这里,哪儿也不能去,外面怎么样了也不知道,着实磨了她的耐性。
  所以她先出价了。
  “你现在回不去,豹大和金二怀疑你的身份,因为他们收到消息,月红一直跟在霍公公身边,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惹了他们的猜忌。”
  凤笙皱眉,没想到事隔这么久,又会弄这么一出。
  其实这个计策本就有漏洞,月红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消失,那么肯定会出现在人前。而她这个假月红自然就露馅了,不过她也留了一手,从始至终她没跟金二说过自己是月红。
  凤笙将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将目光投注在勾庆身上。
  也就是说,现在她的安稳与否,全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其实早在之前她做出牺牲自己的决定,她就设想过自己无数种下场,这种情况已经是目前最好的了,是她一直还放不下姿态,还想着与之博弈扳扳手腕,殊不知博弈的前提是势均力敌,而不是自己的性命还在对方手里。
  “那不知勾爷打算如何处理我?”
  勾庆看着她,不知为何眼神有点奇怪,凤笙起先疑惑,转瞬明悟,脸白了一下。
  似乎看出她隐藏的慌张,勾庆笑了一下。
  这个笑一闪即逝,却让凤笙僵了嘴角。
  他站了起来:“赶了那么久的路,早点安置。”
  这是个什么意思?
  凤笙站在边上,看着他一件件的脱着衣裳。
  从棉袍到外衫,一直脱到中衣,凤笙看他的手还在解,忍不住出言道:“勾爷,这房里可不止你一个人……”
  话音还没落下,她就一阵天翻地覆落在对方怀里。
  背后是床柱子,身前抵着个只着了中衣,光着胸膛的男人。凤笙从没觉得自己矮过,可此时此地这种姿势,她却觉得男人很高大,而她很娇小。
  “你……”
  朱唇被男人粗粝的手指堵上。
  “月红,爷出去这么久,你想我没?”扬声说着的同时,勾庆凑到她耳旁,带着酒气的鼻息吹拂在她耳垂,一个声音同时响起:“想死的话,你就叫。”
  这个声音不是勾庆的声音。


第65章 
  十分耳熟的声音。
  大抵是对方的嗓子有点哑; 她竟是一时没想起来。
  “你不是勾庆?”
  对方抵在她耳旁笑了声; 带着酒气的鼻息吹拂在她脸上。
  “还算你不傻。”
  “那你到底是谁?”
  对手粗粝的手指在她腰上游移; 凤笙伸手去挡,被人抓住手压在她身后。
  “现在考虑这个问题是不是晚了?外面有人听着,我刚才说了; 想死的话你就叫。”
  凤笙终于听出这声音是谁的了,竟然是魏王。
  “你是魏王殿下?”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又急切去追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为何扮成勾庆的样子,难道你……”
  剩下的话; 被堵在了她的嘴里。
  凤笙就感觉酒味一下子冲鼻起来; 口腔里鼻息里全是酒味儿。她根本没办法抵抗,就被人亲住了。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她拼命挣扎,可她的力气太小; 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凤笙直面感觉到男与女之间的不同,以及男性天生具备侵略性。
  她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这是遇敌的警告; 也可能是刺激太过下意识的反应。她感觉自己就像溺了水; 怎么挣扎都没用,只能竭力呼吸着。
  凤笙听到自己的喘息声; 也听到一个男声。
  “有那么点儿意思了。”
  她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大量的空气袭入她的鼻腔和肺腔; 以至于眼前的一片片晕黄色的光斑,又过了两息时间,她才看清楚对方。
  “你——”
  如果现在手里有把刀,凤笙肯定砍过去了。
  不过接下来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她被压在了床上。
  “恼了?”
  他磨蹭着她腰间的软肉,明明是勾庆的脸,可神态却是他一贯懒洋洋的居高临下。
  凤笙也不说话,闷着头去推他,直到把他推恼了,故技重施钳住她两只手,压在她身子下面。
  “我之前说了,豹大和金二怀疑你的身份,所以外面有人听。”
  “听什么?”
  他的眼神变了,就好像她问了一个什么蠢问题。
  “勾庆出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你觉得别人会听什么?”
  凤笙的脸一下子红了,从未有过的红。
  “那金二一直垂涎你,你要是不想我死你落在他手上,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怎么做?
  凤笙想到刚才他说了两次的,不想死你就叫。
  叫什么?
  她这辈子都没窘成这样过,感觉整个人都快爆掉了,恨不得破罐子破摔说句死就死吧。
  可她真舍不得死,她还没给她爹翻案,范书呆子笨成那个样,不一定能应付那些魑魅魍魉。而且两淮是两淮,翻案是翻案,虽然她临走时故意在他心里种下了种子,可这种子会不会发芽,会不会突破师生情谊,这都是未可知。
  自打她爹死了,凤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想要做什么,还是亲手去做,别指望别人。
  她在脑子里回忆那些花娘的样子,她不是没去过烟花之地,甚至还在里面过过夜。所以她扮月红才能扮得那么像。
  就当还是扮月红了,可到底是不一样的,之前也就是层皮,现在——
  “你不会我可以教你。”他突然道。
  凤笙去看他,就觉得他脸色怪怪的,说不上来的一种怪,就好像他明明不该是这种表情,却被迫只能是这样。
  这让她想起他冒充勾庆的事,他脸上应该是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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