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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守在楚璃身边的宴尔拔剑出壳,他一动,随行侍卫依样而动,三两下将那两名“刺客”拿下,因为动作太过草率迅猛,从事出到控制,快到乐坊来不及惶然与动乱。
而真正的刺客,却还在懵懂着不知所以,疑惑地面面相觑。
正在狐疑时,一把冰冷的剑,搁在了其中一名刺客脖间。
“你……”那刺客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回身便要斩去,此刻有人忙不迭叫喊:“有刺客!”
这声音,竟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楚璃!
声音一落,整间乐坊顿时大乱,藏在坊内的刺客相继出动,而在他们形成气候之前,楚璃早已在侍卫的保护下离开乐坊……
乐坊对面,棋社二楼。
站在窗前的上官淳暗握拳心。
这个混账楚璃,居然给他来了一出将计就计!
她如何知道他要行刺!
可恶,这次失败下回想动手必将困难重重,乐坊也要面临关张,可他既没做掉楚璃也没做掉无忧,实在窝火!
出了乐坊,楚璃轻摇折扇,带着一行侍卫大摇大摆地向国公府走去。
乐坊行刺事件惊动官府与城卫,楚璃离开不久,各署府相继动兵,涌向乐坊。
上官北耳目灵敏,事出后便有人进府禀告。
“国公大人,乐坊那边有人行刺!但目标人物毫发无损,小人来时,刺客已被围困,目标人物也已撤退。”
上官北便知目标人物是楚璃,她的行踪他一向清楚。
没想到的是上官淳那混蛋如此胆大包天,在他屡次警告后依然惦记着行刺!
虽然理解上官淳自保的心思,但上官淳的行为,破坏了他与上官烨之间的约定,更不可容忍的,是那逆子屡次三番忤逆父亲的意思,委实该死!
上官北虎着脸问来人:“可见到大公子?”
“并未见到。”
上官北气得拂袖:“把他给老子找来!”
报信那人吓得两股战战,忙勾头应话,正要退下时,又有侍卫疾步进府来报:“国公大人,公主殿下来了!”
出事没多久,连探子也是方才来报,楚璃直奔国公府,分明是为乐坊被刺那事而来,可见楚璃已经怀疑到了上官家头上。、
“请进来便是!”
上官北倒不担心楚璃兴师问罪,但她若是较起真来,非要办这事……
那么为了大儿子,他不得不做另一步打算了。
侍卫这边退去,便听见一人语带哭腔,拖着长长尾音说道:“国公啊,我差点就见不着大人了啊!”
上官北听得脑门一凉,不忍猝睹地扶了扶额。
“一定是老天要罚我不孝,我出宫玩乐没先跟国公大人请安,所以在乐坊快活才会被人行刺,所幸我命大啊,不然哪里还能见着国公的面呐!”话到最后她颤音更重,几欲落泪。
上官北见她泫然欲泣,瞧着怪惹人怜的,但他又不好把自家儿子交出来,心里委实难受,只得先配合她演戏,握住她的手大声叹气:“刚才老夫听说了,殿下没事就好,没事的,别哭了!”
想以往,上官北和上官淳一样,恨不得除掉楚璃才算干净,哪会像此刻这般哄她、安慰她,然而此一时彼一时,彼时她处处碍眼,对上官家有莫大威胁。
如今则不同,楚璃是上官家未来儿媳,上官北多少有些爱屋及乌,加上最近她乖巧听话,不免生了几分怜悯。
“国公啊,你都不知道,乐坊里埋伏了好些个人,他们个个都想要我的命,幸好我属下们反应快速,否则我哪还有小命给国公请安呢,”楚璃说着,倒真流出了泪来。
叫阿年看得好不尴尬,掩着面不忍再瞧。
他家主子一定戏文看多了,无论喜剧悲剧信手拈来。
楚璃紧紧握着上官北,“乐坊的事,我便交给国公全权查问了,我相信国公定能还我公道。”
上官北眼神一滞。
这句话,已说明楚璃在怀疑乐坊的事与上官家有关,将事情交给他调查,便是有心要模糊此事,特意给上官家空子钻。
“好。”上官北毫无底气地应了一声。
正要让楚璃进厅说话,楚璃脸色突然暗下,和气口吻瞬间不见,一丝寒芒覆上眼底。
连上官见到这种眼神,也不禁心中一寒。
“国公大人,我来这儿还有一件事,”说着,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把匕首。
惊得上官北陡然色变,身旁侍卫迅速上前,将楚璃和上官北隔开。
阿年和宴尔也在同一时间挺上,护在自家子面前。
楚璃却拨开护卫在前的阿年,不顾属下的劝止,径直将匕首递向上官北,“国公,有人一而再再而三想取我性命,我寻思着这小命大约留不到大婚日了,反正是死,倒不如来一把痛快的。”
上官北直勾勾地盯着楚璃,似在极力隐忍愤怒,脸上几经易色。
刚才还只是在暗示行刺一事与上官家有关,现在这一出,岂不是直接指他上官北正是行刺事件的主使者!
“殿下,你什么意思?”上官北声音一沉,不无警告。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若我必须惶惶才可度日,那还不如来个干脆的,”她又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迎上官北变色的脸,“我今天来通知国公此事,让国公自行处理,等于将自已的命送进上官家手中。我明白自已的处境,我是仰仗上官家才能活的人。”
上官北渐缓神色,挥手让在场侍卫退下,他只留了一名贴身侍从,而在楚璃的示意下,宴尔也带着一行侍卫离去,只留下一个阿年。
双方各自退避武力,只因他们即将开诚布公,直面乐坊事件。
楚璃仍保持着递匕首的姿势,“人已退下,我们不必再卖关子,国公是明白人,我也心知肚明,我在这儿,只求您一句话,要我死,还是要我活?”
上官北从没想到,楚璃会在双方形势缓和之时,说出这种敏感的话。
“若国公想我活,便不要再让我面对不知何时会来的刺杀,若国公想我死,”她在匕首上打一眼,轻蔑地笑,“则更简单了。”
突然说起这事,跟发难又有何异!
上官北冷笑一声,因为气愤,鼻下一抹平胡往一侧抽了抽:“你已是上官家准儿媳,现在竟质疑我们暗害你,这种话,你怎么敢说出口?”
“怎么不敢,正因为我即将是上官家媳妇,确定上官家中必有人疼我、护我,我不拿国公当外人才会知无不言,”她定定地看进上官北眼中,目中神采有几分强逼之意,“我怀疑,想杀我的人是大公子。”
“你胡说什么?”上官北是个爆脾气,顺着他一切好说,若逆了他的鳞,天王老子他也不放在眼里。
听楚璃指名道姓,无疑捉住他的痛脚,他顿时恼羞成怒,竟朝她扬起巴掌!
楚璃不闪不避,只是深暗的眸子一眯。
“国公大人!”阿年见状扑来,一把抱住上官北施虐的手,跪下求道:“大人三思啊!我家殿下最近身体抱恙,万万禁不住您的虎掌,您这一巴掌下去,弄不好就是一条人命的事啊!”
“阿年,你给我住口!”楚璃出言喝止,“这里没你说话的余地。”
忠心耿耿的阿年哪能眼睁睁看着主子挨打,不顾主子阻拦,向上官北急道:“我家殿下怀了孩子!”
正文 134:摊牌吧
闻言上官北整个一怔,诧异地看向楚璃,“真的?”
楚璃撇开脑袋,不回。
“千真万确!”阿年见上官北乌云密布的脸色转晴,这才露出讨好的微笑,缓缓松开上官北的手,谄媚地拍拍他袖子上根本没有的灰。
上官北听闻这事,刚才挂一脸的怒气尽都不见,绽开爷爷般慈爱的笑容,低声询问:“你真的怀孕了?”
楚璃不大甘心地答:“嗯。”
“这是天大的喜事啊!”上官北遂叫身边侍卫去喊大夫。
经大夫诊断确定楚璃有孕后,上官北乐得手舞足蹈,几度失态,他再铁血、再坏,也不过一个普通老者,盼望着儿孙满堂,心心念的上官家孙字辈眼见有着落了,哪有不兴奋的道理?
当下连声念了三个“好”字。
见上官北的喜悦并无掺假,楚璃心上的石头缓缓落地。
“父亲!”
楚璃闻声皱眉。
声音落地上官淳疾步走进国公府,越过楚璃后直奔上官北,揪着上官北滚金袍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道:“父亲啊!您说我最近是怎么了,接三连三地出事,这乐坊才开张几天,竟然!”
他视线一转,才“发现”楚璃在当场,急急地告罪道:“殿下您没事就好!不然我可就万死难赎了,乐坊有我出资,安全方面本应尽责,却因为我管理不当,让刺客钻了空子,实在有罪啊!”
楚璃早有所料,上官淳失手必会来此一遭,还好她早一步来国公府跟上官北提起此事……
不必她发言,上官北一把拂了草包儿子的手,恨恨道:“你个混账,捣鼓那个破乐坊,害殿下险些在里面出事,还好她全身而退,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是是,儿子这就去教训乐坊那帮人……”不等上官淳说完,但听“啪”的一声。
一只虎掌狠狠抽在上官淳的脸上:“畜生!”
上官淳叫这巴掌打地一懵,骨头一软便跪在地上,“父亲……”
字音未落,上官淳眼前又一黑,第二记耳光再次落下,一左一右,对称均匀。
“爹……”上官淳心照不宣,默默忍下,稍稍侧首,勾子般的目光暗扫楚璃。
又是因为你,小贱人……
上官淳是个极识时务的人,坚持认错,死不悔改,为了不被老子活活打死,痛哭流涕地求道:“儿子知错了,儿子管理无方,害殿下遭遇危险,就是打死也不为过,但请看在儿子知错的份上,您饶了我吧!”
一想到小孙子几乎不保,上官淳便后怕地不行,两个巴掌哪能解他心头之恨,忍怒向楚璃道:“你看,怎么发落这个混账。”
明着以“管理无方”的罪名治上官淳,实际上却是罚他行刺一事,楚璃反正将处置权交给上官北,以此来麻痹并讨好上官家,自然不会不识相非得狠治。
但,这口气不出不快。
“念在我并无损伤的份上……”楚璃偏开脑袋,跟身边的阿年冷声说道:“你还愣着做什么,没见国公大人抽巴掌手疼么,你个奴才不去代劳,是不是在等我给你紧皮子?”
阿年眼睛一亮:“哎!有事奴才服其劳,奴才领命!”
上官淳:“……殿下我……”
“啪!”
上官北忙将头转了开。
阿年倒真舍得,左右开弓扇地“啪啪”的。
但上官北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连十几个巴掌打完,上官淳本来流畅的脸部线条已然尽毁,肿得宛如猪头,血丝混和着唾液一并从他关不住的口中流出,萌送菲し⒙椤�
阿年捧着因扇人而惨红的右手,一脸委屈地回楚璃身边复命,“殿下,奴才手疼。”
“阿年受苦了,”楚璃秀眉直立,心疼地对着他伤手呼了两口气,“等回宫后取了玉露膏擦一擦,放你三天假。”
“谢公主殿下!”
“猪头”上官淳听言,眼白子一翻倒了下去。
阿年:“奴才没用多大的力啊?”
……
国公府大厅,楚璃扶着腰肢慢慢坐下去。
“殿下莫不是动了胎气?”上官北心头一紧。
“无防的,大约是在乐坊逃命时,动作大了点,闪着了,但刚才大夫不是把过脉了么,无妨的,回宫后我注意歇息就好。”
上官北再次气不打一处来,“上官淳那混帐,来人,把他给我……”
“算了国公,”楚璃气也出了,预想中的效果也已达到,目前讨好上官北才是要紧,“今后您注意看着他一些,别让他再闹动静即可,我这点小惊小吓没什么的。”
“难得你深明大义,我们上官家要有福了。”以前上官北没觉得楚璃如此乖巧懂事,还不止一次动过除掉她的念头,现在他后怕地不得了,幸好杀招她都躲过了,不然他上官家要背负乱臣贼子的骂名不说,他跟上官烨的关系怕是也要随之崩裂。
幸好啊,现在,他既得好儿媳,乖孙亦来报到,没什么比这个更加圆满了。
“您有个好儿子,是我有福了。”楚璃不吝夸赞。
上官北想到一事,茶入口一半时问道:“对了,婚期已重新定下,关于封王的事还没有定论,不知殿下是何意?”
眸子微凛,楚璃嘴角微微一动,再抬头时满面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