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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影,可听水声响潺。
节南在一道屏风前止步,水声已经掩不住崔玉真的泣声,令她当即拐进隔间。
茶博士吓一跳,“客——”
碧云一手叉腰,吹胡子瞪眼,低声道,“我们约好的,你可以走了。”
茶博士皱皱鼻子,虽然满心疑惑,又不敢得罪客人,只好到前头告诉掌柜去。
碧云回头一看,原来隔间比走廊里感觉的大多了,拉门里还有一大间,两面用厚墙隔开,怪不得听不到客人们说话。她再看拉门里面,玉真姑娘红着眼睛惊瞧自家姑娘,一个俊美男子居然搂着玉真姑娘的肩,吓得她赶紧调回视线,却跟傻瞪着自己的虹儿对上眼。
碧云把虹儿拉过来,咬耳朵,“你想让板子打死还怎么?自家姑娘和男子私会,你就干看着啊?”浑然忘了刚才她说“跟着谁就护着谁”的话。
碧云只觉这事太不妥!
大大不妥!
虹儿欲哭无泪的样子,说不出一个整字。
拉门里头,崔玉真也说不出一个字。
“麻烦你,把手拿开,滚角落里去。”一不小心,节南用词粗暴。
还没到都安的时候,节南设想过自己将要面对的人和事。被桑浣打一顿,帮桑浣斗刘氏,给桑浣当探子,这些种种,基本都在她预料之内。但从没设想自己有朝一日要捉人私会!
这种事,光用想的,都不寒而栗了。
她,桑节南,堂堂霸王之女,蜻螭剑主真传弟子,怎么会管这么没品位的破事呢?
然而,身临其境,肩负伴读,她还就得管一管。
想了半天,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管,只好让孟元先滚滚开!
孟元退到角落。
桑节南火大的时候,很少有人敢违抗她的话。
“六娘——”
“玉真姑娘起来吧。”相对于让孟元滚开的杀人语气,节南对崔玉真说话比较淡然。
崔玉真起身时踉跄一下,节南伸手扶住,就往外走。
“稍等。”崔玉真弱道。
节南没停,后来几乎是拽着崔玉真的胳膊走。
“我说等等!”崔玉真用力甩开节南的手,冲回拉门里面,站在孟元跪坐着的身前,面对节南,好似老鹰在前,身后是可怜小鸡,语气急切,“你先发誓,等会儿无论听到我说什么,都不得跟任何人说起!”
节南神情淡淡,“我只能发誓不拦着你俩私奔,等你俩远走高飞,你五哥对我大刑伺候,我还是会老实交待的。”
实话。
崔玉真哭笑,“胡说什么?谁要私奔?”
节南哼了哼,说话几乎刻薄,“搂也搂了,抱也抱了,这男人要不打算负起责任,玉真姑娘恐怕白付了一场相思。”
“我……我要娶玉真姑娘!”大概觉得节南还是会误会,孟元爬起身来,却仍站崔玉真身后,补充道,“明媒正娶!”
节南有些出乎意料,随即撇嘴。
崔玉真转身,主动握住孟元的手,又落泪,“无论我爹娘同意否,我今生非你不嫁。他们实在反对,我便出家当姑子。”
节南心道,这个好,和赵雪兰作伴。
孟元抱住崔玉真,“玉真姑娘,我非你不娶,过几日就请媒婆去你家提亲,你等我。”
节南凉道,“过几日是几日啊?”她虽未遇过负心汉,却见怪不怪,尤其金利挞芳那种喜欢把美色当利器的人当了门主之后。
孟元原本是脱口而出,让节南问了,才思量一下,重新呆看崔玉真,“明日!明日就去!”
崔玉真重重点头。
节南想笑,孟元热血冲头也就算了,一向沉稳明白的崔玉真也跟着起哄架秧子,这就开始夫唱妇随还怎么?
节南觉得两人天真,嘴上却也不说,“玉真姑娘快走吧,官府封了江心街捉探子,已经打断宝兽团演出,大家很快会奇怪你不见了,而且说不定官差马上搜到这儿……”
一语成谶。
有人高喊,“六扇门追捕杀人凶手,请客人待在原处,接受我等盘问搜检。”
崔玉真顿时脸色煞白,“六娘,这可如何是好?”
节南腹诽:问她作甚,问那位孟郎才对。
“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最终节南又走到里间,将对着绿枫的那扇拉门打开,“你俩分分开,坐下。官差问起,就说孟元为感谢我帮他荐到工部,请我们喝茶。”
“可只有孟郎一位男子,仍不太妥……”崔玉真面露忧色。
“总比我和碧云没进来时妥当。”节南一句话,让崔玉真的脸又刷一层白。
碧水映冷目,浮在节南眸子里的绿枫明澈,即便看崔玉真脸色不好,她亦不觉自己说错。
“相爱就能在一起”,同“有才华就得到一切”这句话一样可笑。
师父就是太骄傲了,以为实力决定成功,不屑施予阴谋,甚至要求分出去独立时亦给金利挞芳大方发了帖子,结果输给阴谋,让小人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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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三更会比较晚,要到晚上9点,现码。(未完待续。)
☆、第200引 特来串供
刚才喊话的官差又大声喝道,“你!不要乱走!”
“大人别误会,我适才到后园赏景,其实和这里面的客人是一道的。”那调子,懒得没骨头了,不笑时透出一股凉薄,绝对比任何巧言令色犀利。
节南猛转回身,看到屏风外那袭大袖青衫,想凸眼珠子,愣没凸起来,因为本能上习惯了。
赏景。
用的理由多斯文。
不像她,只想得到解手方便什么的。
“碧云丫头,来给公子我作个证。”脸让屏风挡去,但伸来一只竹节般漂亮的手,把守在门口的碧云招过去。
碧云也不看节南,乖巧走到廊里,“差老爷,这位公子是和我们一道的。”嘿,说谎说得那个顺溜,简直跟某九早就串过供似的。
“行了,既然是一道的,就赶紧坐回去,等我们问话。”官差显然信了。
节南看着王泮林的脸从屏风后亮出来,深吸一口气,慢慢坐到席子上,抿出一丝笑,对身旁那两个仿佛让雷劈到的呆人道,“二男二女两丫头,这下妥当了。”
王泮林坐到节南对面,眼里似乎根本没有旁人,“小山姑娘,真巧。”
“九公子,这家店你开的啊?”节南已有觉悟,这人闲得什么事都干!万德楼插一脚,文心阁插一脚,簪珠儿那事插一脚,不会苏致这事也插一脚?
“怎会。”王泮林有些忍俊不止,“我确实来这儿喝茶,出去转了转,忽然看到碧云丫头,就想和小山姑娘凑个伴,官差问话也省时省力。”
呸!他怎么不怕一男一女招惹嫌话?还考虑官差的好处?节南撇撇嘴。
“不过,我也想到万一小山姑娘可能独自一人喝茶,一男一女反惹嫌话,刚想算了,官差却问了话。还好我眼尖,瞧见除了小山姑娘外,还有别人。”王泮林说着别人,目光却定在节南眼中。
节南没王泮林那么有定性,看看左右,一个骇,一个惊,放下屠刀不宰可怜人,“玉真姑娘,这位是王中书之子,也是王氏九郎泮林公子——你俩也算表亲,可能早见过了,别嫌我多事。”
崔玉真的祖母是王老太爷的亲妹妹。
崔玉真抚着心口,惊圆杏眸,“你……你……不是七哥?”
孟元也没完全傻,一听崔玉真这么问,一脸渴切王泮林回答的神色。他在雕衔馆撞见王泮林,虽有伍枰再三保证不是王七,但仍很怀疑。
“七哥已经死了多年,玉真表妹这话问得恕K淙荒阌胨泄樵迹祷故谴有∫豢槎ご蟮模饷绰趁Э冢铱刹痪醯酶咝恕!钡髯拥笃穑蹉质殖畔掳停恢谎劬Ρ患烦珊暄郏碜油嶙磐乒璞矗靶∩焦媚铩!�
节南笑眯眯着,“九公子表妹在这儿,就不用劳烦我了吧。”转看目光有些清醒的崔玉真,“玉真姑娘,九公子要茶。”
崔玉真连忙倒满空杯,送到王泮林手旁,脸色郝然,“玉真失礼,九哥请喝茶。”听说二舅父在外养着一子,近日刚回王家,想不到样貌竟肖似七哥,不过他一开腔说话,她就知道不是同一个人了。
七哥君子风采,彬彬有礼,而且脾性温和,绝不会这般刁懒耍滑得说话。
崔玉真再偷偷多看两眼,发现其实并没有多肖似。在她心里,七哥若还在,光华只会更胜以往,要说像,十二表弟才更像七哥。而眼前这人,五官虽与少年七哥有些重合,但气息晦暗莫名,令她觉得疏冷陌生,甚至有些惧他。再说,她虽对七哥不再心动,然而七哥对她一直是好的,所以大家都说他情意深深的时候,她会更加愧疚。
孟元听崔玉真喊九哥,心头终于放下大石,张口——
王泮林轻笑一声,“小山姑娘倒是会差使人。”
节南不客气回他,“没九公子会差使。”
王泮林又道,“小山姑娘今日只来喝茶?”
“没有。趁着观鞠社给萝江郡主贺喜,我们来看宝兽团表演,巧遇孟——你们。我曾和姑父提过孟公子,孟公子为了谢我,请我喝茶。我就拉着玉真姑娘一道来喝杯茶。你与公子是——”节南似乎要问。
孟元又张口——
“上回雕衔庄认识的,今日——也是巧遇。听说孟兄精通画艺,也想讨教一番。”王泮林又截胡。
节南点点头,“可以。”
孟元迷糊了,这两人说什么哪,没头没脑的。他什么时候和王泮林认识?上回在雕衔庄,明明是他差点撞上,一看到王泮林就以为是王希孟,吓得转身就跑了,根本没正面。
这时进来两个官差,开始问话,节南和王泮林一说一和,居然都是方才说过的,添油加醋恰到好处,而且两人说服力那么厉害,连孟元自己都差点相信他和王泮林一见如故,今日也真心请节南喝茶表谢意,顺着两人的话答官差问。
孟元这才明白,之前节南和王泮林在串供。
尽管崔玉真的模样有些可怜楚楚,好似哭过,全由节南代答;尽管孟元心神不宁,答话时有些呆怔,连碧云都比他说话利索,官差终究还是认为四人并无可疑,略看了看茶室里摆放的物什,全然没在意拉门旁的花瓶架子上放着一张白兔面具,只当成摆设,很快就走了。
节南让碧云和虹儿先同崔玉真回张记小吃店,看孟元弓背耷头得走远,对把玩着兔面具的王泮林冷声道,“还来。”
官差来的时候,她看到店外还有女役,怕这些人蛮干起来搜身什么的,故而干脆放在花瓶旁边,想用障眼法掩过去。
“小山姑娘确定要我还给你么?”兔面具,正面绒白,反面青煞,用胶皮制成,兔耳卷筒式,不怕人从后面看出另一种涂色。
“你这人真小气,不是已经送给我了吗?”这张兔面具与早先已不是一张,是王泮林后来给她的,说好以兔帮名义去长白帮的那日。
“看来王某真是名声坏了,小山姑娘见不得自己的东西留在我手里,哪怕我是好心好意。”王泮林好整以暇将面具收进袖里。
节南突然明白了,这人和她想得一样,怕人搜到面具。
也是,兔帮今后要靠这面具扬名立万,可不能这么早被官府盯上。(未完待续。)
☆、第201引 你我节哀
节南想想就笑了,王泮林虽心思深沉,善恶难分,与他共谋,也有与虎谋皮之感,但他有时的想法当真与她投契。
好比,她刚把重要证物丢给他大伯和五哥,他这时却主动收了她的面具。
“小山姑娘的剑……”王泮林目光扫过节南腰间。
“今日御史台大动作,我怎能带它?”节南算好了出来的。
王泮林笑笑,“工部之内必定有北燎或大今密探,苏大人死得虽冤,但也并非白白丢了性命。”
“你已经知道?”节南马上反应过来,“你就在祥瑞饭馆附近!”
“一直就在这条小街与江心街的角亭里,想不到里头吵吵着死人了,随后看到孟元鬼头鬼脑走出来,还以为他和密探有什么关系,就好奇跟来看看,谁知不过是男女私相授受——还好,小山姑娘总救我及时。”
节南眉毛一跳,不能承认自己和他又有同感,只想撇撇干净,“我没救你。而且你口下留德,玉真姑娘不仅是你表妹,还差点成了王家媳妇。”心头忽动,“出了命案,这个孟元怎么走得出来?难不成他是探子?”虽然唇红齿白,漂亮得过分。
“难说。”王泮林语气讥诮,“他若真是密探,怕苏大人认出他来,趁乱跑了,那算机灵的。不然就只是犯蠢。”
“因为与玉真姑娘约好了见面时辰,他没弄明白形势就跑出来,反而惹祸上身。”节南一听一想,就明白了。
苏致死在祥瑞饭馆,毒杀苏致的人也自尽了,崔衍知肯定要对饭馆的每个人循例问话。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