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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味-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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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孩子面面相窥,似乎至此才明白,外面的世界并非如他们想象的那般美好,而身边的人也有可能不是能够百分百信任的人。

    “娘……”

    “师傅……”

    叶芷青坐了下来,郑重问两小儿:“你们俩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什么……打算?”锦姐儿长这么大,都是调皮捣蛋,做过最大的冒险的事情就是自作主张偷跟了过来,跟着娘亲……还需要想什么打算吗?

    不是有娘亲吗?

    “我们……我们想要跟着师傅跟爹。”傅天佑算是听明白师傅的意思了,小声但坚决的说。

    “对,我们要跟着娘!”锦姐儿立刻随声附和。

    叶芷青紧皱着眉头,盯着两孩子,理智告诉她此次太过危险,带着两个未成年的孩子,还不知道安北疫性如何,她自己都不能保证全身而退,更何况是两个孩子。但感情却让她恨不得带这两个孩子去见识一番人间疾苦,也省得这两小货跟泡在蜜罐子里的小傻子似的,哪天被人给卖了都还帮人数钱。

    她在地下走来走去,两小孩子屏息等待,居然也很是安静的等着,外面听壁角的傅岩可有些急躁——里面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你们俩洗洗吃点东西,容我再想想。”

    两小家伙被打之后,又被她教训一番,居然也不敢再闹腾,乖乖任由她出门去找伙计烧热水。

    叶芷青开门就与傅岩撞了个对脸:“……师祖?”您老在这干嘛呢?

    傅岩也很是尴尬,听壁角被抓包,委实不是他所愿。

    他手握成拳咳嗽一声:“咳咳,我就是路过,路过。你继续,继续。”

    旁边连晖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火上浇油:“你不知道,傅老哥是怕你心狠手辣,打坏了他的乖乖重孙子,这才着急忙慌过来偷听的。”

    “你胡说!”傅岩一张老脸都烧红了:“这丫头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

    “连军医别胡乱揣测师祖的心思了,师祖他老人家怎么会这么想我呢?”叶芷青笑眯眯让开道:“正好天佑跟锦姐儿估计都被我打肿了手掌心,不如师祖进去帮着敷敷药?”

    “当真?”他老人家摸摸腰间的荷包:“我这里正好有化淤的膏药。”抬脚便走了进去,留下叶芷青与连晖相视而笑。

    叶芷青站在房门外,才想起里面还有个人没处理,扬声道:“胡四儿,你跟我来。”

    胡四儿自从被苏铭在漕帮手里救下来之后,一直跟着柳记的东家来到百越,在这里过了五年多安稳日子,有时候回想起过去,都恍如梦中,快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今日叶芷青当着他的面儿斥责锦姐儿,也算是顺便给他提了个醒。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叶芷青下了客栈二楼,到前台吩咐伙计送热水吃食去房里,然后跟着她一路出了客栈的门,便是喧闹的码头。

    也许南方的码头都大同小异,他从小在漕帮长大,最熟悉的莫过于码头了,有提篮叫卖小吃的妙龄少女,光着膀子装卸货物的船丁,还有来往行色匆匆的各色旅人。

    码头上每日吞吐着船只货物,来往客商旅人,胡四儿跟着叶芷青沿着码头边的河岸缓缓走过,两人同想注视着缓缓流动的河水,许久之后,叶芷青轻叹一口气:“四儿,你初来我家里,什么都不会,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模样,现在再出去,倒像个小厮了。”

    胡四儿悚然而惊——原来她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动声色的观察而已,他还以为瞒骗了所有的人。

    “四儿你说,一个读书识字的少爷怎么会沦落到被漕帮帮众追捕的地步呢?”叶芷青似乎也没想过要他回答:“我后来想过这个问题,每年漕河上的命案不知道有多少起,牵连的妇孺老幼不知道又有多少,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我不管你是胡四儿,还是吴四儿,还是张四儿王四儿,必然也不会在我家中待一辈子子,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想好要干什么了吗?或者说……什么时候离开?”

    从头至尾,她从来就没想过要负担这小小少年的将来。

    叶芷青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凉薄的人,尤其是面对一个不知来历的少年,能够好心搭救他一次,也只是偶然的机缘,也因此这些年来,胡四儿只是陪在锦姐儿身边做个大玩伴而已,以他的聪明,又识字,却从不曾被送进柳记做个小伙计,被尽心栽培。

 第二百七十章

    两个人沿着码头长堤沉默的走出去,远远看到傅奕蒙招手,叶芷青便打发胡四儿回去。

    傅奕蒙到码头之后就没有闲下来过,接见了等候的管事,将积务处理了,又安排了人打前站,这才站起来松松筋骨,就看到叶芷青远远走了过来。

    她在外面从来都是戴着帷帽的,但脚步从容,无半点焦躁之意,他心里的躁意很快就消了下去,等人走近了,问:“师妹怎的没去房里歇着。”

    “留空间好让师祖安抚那俩小坏蛋!”她不无歉意:“没经过你的同意,揍了你儿子!”

    “揍他都是轻的!”傅奕蒙虽然疼爱傅天佑,也知道这小子性格有几分别扭,但他敢从家里偷溜出来足够让他提心吊胆了。

    “真是无知者无畏,想想都让人后怕。”叶芷青又道:“揍也揍了,训也训了,我方才问他们俩怎么办,这俩小东西倒是铁了心要跟着去安北……”

    傅天佑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这小子在蜜罐里泡的太久了,也是时候长长心眼了。”

    傅岩虽然疼重孙,却也不是一味的溺爱,听傅天佑决定要带着这小子前往安北,到底没有反对。

    傅天佑与锦姐儿扎着被打肿涂满药油的小爪子,高兴的又蹦又跳。

    “谢谢爹,谢谢师傅!”

    “谢谢娘!”

    叶芷青取笑道:“不生我的气了?”

    锦姐儿跟傅天佑被叶芷青教训完了,又被傅岩在敷药的时候讲了许多儿女被拐卖的父母的悲惨经历,思念儿女成疾,多年苦寻未果,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两小儿之前挨揍之时,还有委屈,被叶芷青驳斥之后,也未见得心服口服,听完傅岩一番话,锦姐儿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要是丢了,我娘亲也会很伤心吗?”

    傅岩摸摸她的小脑袋:“说什么傻话呢?你娘若是不疼你,巴不得你丢掉,见到你怎么会还气急败坏揍你?她越害怕你丢越心急,当然是越生气啦。”

    锦姐儿再见到娘亲,竟然乖顺许多,偎在她身边不说话,只把小脑袋往她怀里钻,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模样。

    前往安北的队伍多了两小孩子,似乎也没什么改变,晓行夜宿,到了扎营的时候,叶芷青就带着俩小家伙穿着短打绕着营地跑,还想法子给两孩子增加营养。

    傅奕蒙不解其意,也远远缀在俩小孩子后面跑着,等他们休息了便问起来:“师妹这是何意?”

    彼时天色已近傍晚,他们扎营的正是一处平原,旁边是一条奔腾的小河,一排大树依河而生,粗枝茂叶,周围绿草葳蕤,实是不错的一处所在。

    叶芷青踩在河边的石头上,将绕着脖子上的布巾子拉下来浸水,朝两小儿招手:“你们俩过来洗把脸。”天气炎热,整日在马车里坐着都是一身尘土一身汗,再加上跑步,身上的味道都不好闻,又不方便洗澡,只能洗洗干净手脸了。

    傅天佑跟锦姐儿自从跟着前往安北,这一路上也不调皮捣蛋了,一身奓着的毛刺儿都要被顺平了,要多乖巧有多乖巧,牵着手儿靠近河边,蹲下来开始洗脸。

    叶芷青一边注视着俩小孩子别掉进河里,一边回答傅奕蒙之前的问题:“他们年纪太小,我总是担心他们去安北染上时疫,所以带着他们抽空锻炼身体,提高抵抗力。”

    俩小家伙洗完了排排站在叶芷青面前,等着叶芷青给擦干净手脸,才手牵手欢呼着往营地里跑,那里已经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二十天之后,他们踏入了安北地界。

    安北在大魏举重若轻,虽然不能指望如江南一般富庶,但却是大魏在北方最重要的防线,尤其这八年间在周鸿手里更是大变样。

    他们这么一大队人马进入安北,值此民心惶惶之际,想要让地方与军方不注意到都难,很快便有人盯上了他们,数日之后,他们被一小队大约十来人的骑兵给拦住了。

    为首的是名年轻的军士,戎装肃穆,长枪拦住车队的去路,很是客气道:“你们领队的在哪里?做的是这什么生意?”

    安北这几年发展的不错,如果不是天灾,前来安北做生意的车队也不少,南方的茶叶布匹等物源源不断的被运了过来,换取安北的药材皮货山珍之物。

    管事的从骡车上下来,上前去见礼:“军爷好,我们是从南越来的,并非是做生意,是周大将军派人前往东南请的连军医前来安北治疫,但是连军医恰好在西南百越之地跟我们家傅老爷子在一起。我们家老爷子悲天悯人,医术又高,闻听安北有疫,便陪同连军医一起准备了药材粮食前来安北。连军医在后面的马车上,一会儿就到了。”

    “连军医?”这人正是周鸿身边的汪宏扬,自来了安北之后便被丢到军中历练,如今也能独挡一面了,却是认识连晖的。

    “连军医在哪?快带我去见他!”汪宏扬听得连晖在车队之中,顿时神情激动,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揪着傅家管事就要去找连晖。

    这一路之上,连晖与傅岩同乘一辆马车,讨论治疫的方子,也猜测安北之疫,只因未曾确实见过,一时倒也难下定论,日子便在猜测之中滑了过去,有时候也让叶芷青跟他们在马车里一起参详,每当此时傅奕蒙便只能自己带着俩孩子了。

    管事带了那汪宏扬到了连晖乘坐的马车前面,管事的请了连晖出来,他好似见到了救命稻草似的,紧握着军晖的手不肯放,眼眶都要红了,力气之大几乎要捏断了他的手骨,不断念叨:“连军医来了就好了您老人家来了就好了!”

    连晖吓了一大跳——安北疫情竟是已经严重至此了?

    “怎么是你小子?你们军中的军医呢?当地没有大夫吗?”

    汪宏扬早就接到周鸿密令,知道他派人前往东南请连晖前来襄助控制疫情,此地恰是他驻守之地,每日必要带兵过来巡逻,没想到今日就教他碰上了。

    他将连晖拉到一边,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军医您不知道,将军他……前两日浩哥传来消息,说大将军发烧,恐已染上时疫,都盼着您能来呢。”

    其实周鸿派人前往东南请连晖之时,安北震后没多久,也只有零星几人染了时疫,但以周鸿多年应对危机的能力,很快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尤其震后气温升高,最是容易扩散疫情,而安北军中军医的本事比不上连晖经验丰富,他想着请了连晖过来控制疫情,心里也有点底。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很快染上时疫的人越来越多,如今几乎要泛滥,都快要控制不住了。

    连晖听得周鸿竟然也染上了时疫,面色大变:“怎么会呢?少将军从小身体就好,他怎么会染上时疫?”却仍是旧时称呼。

    汪宏扬哭丧着脸道:“将军为人,连叔您不是不知道,他从来都是身先士卒,哪里有疫情就往哪里钻,总是在最危险的地方,谁劝也劝不住他,哪知道就给染上了……”

    连晖心里也不好受,事到如今只有赶紧往安北军营中赶了,他跟挥苍蝇似的驱赶汪宏扬:“你赶紧头前带路,让粮食跟药草后面来,我跟傅老先生……还有他身边的徒孙一起往营里赶。”

    “那感情好!”汪宏扬赶紧过去上马,很快傅岩乘坐的这辆马车越众而出,跟在了汪宏扬的队伍后面,往军营疾驰而去。

    马车里,叶芷青失声道:“……什么?周……周将军染上了时疫?”

    傅岩奇道:“叶子认识周将军?”

    连晖很想说:认识!怎么不认识?孩子都给周将军生了一个!但事关周鸿跟叶芷青的隐私,叶芷青都不愿意再提起过往,他又怎么好讲出来?

    叶芷青道:“不认识,只是以前在东南的时候听过周将军的英勇事迹,所以对他颇为敬佩,后来听说他镇守安北,没想到……”

    傅岩抚须叹道:“也是,周氏一门忠烈,天下谁人不知!你常年在外面跑,对周将军的事迹肯定也有所耳闻,国之柱石,没想到竟然染上了时疫,咱们可一定要想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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