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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营养师,又不是卖笑的!”
“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师了?不过就是人家雇的厨子跟保姆,还只给一份工资,有什么好拉不下脸的?”
“您能行,要不换您去?!”
母女俩不出所料的呛了起来,吵了个天翻地覆,不欢而散。
叶芷青在贺家床上躺了这几日,也算是想明白了,往后叶妈妈也不必再被她气的跳脚,而她也不必再忍受她的重男轻女,大家都有了从头来过的机会,一辈子母女缘算是尽了。
贺太太是个圆脸盘,颇为端肃的妇人,年纪与贺庄仿佛,见她前来请安,也只是叮嘱几句“既然生病了就好好养着……往后跟院里的姐妹们都和睦相处,休得生事淘气”之类的话。
叶芷青瞧着她的年纪,大约以这具身体的年龄,做她的妈都足够了,因此竟然完全没听出来,她这是以当家主母训诫丈夫新纳进府的小妾的口气,反而以为她这是长辈对于晚辈的训诫。
她乖巧应承,直到从正院里出来,绿菊陪着小心道:“太太处事很是公允,等姑娘跟老爷圆房之后,只要提防着吴姨娘,其余的姨娘们就更不必说了,姑娘大可放心。”
叶芷青就跟被雷劈了一般,傻愣愣停下了脚步:“圆……圆……”
卧槽!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难道她也有遇上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一天?!
绿菊还当她害羞,拉拉她的袖子,小声道:“姑娘别怕,老爷向来怜香惜玉,况且姑娘又生的这般美貌,老爷没道理会冷落姑娘的。”她还当叶芷青对吴莺起了惧意,想办法打消她的担忧。
让她提防吴莺,也并非是叶芷青容貌不及吴莺,而是吴莺手腕了得,伏低做小最是拿手,笼络男人的手腕恐怕不是小姑娘能敌的。
哪里知道叶芷青这会儿脑子里已经成了一锅粥,回想方才贺太太对她的态度,这才回过味来。搞半天人家摆出大老婆的款儿训诫“即将上岗的小老婆”,可笑她还不在状况。
等到晚饭过后,贺庄再次来她房里,叶芷青心里有了底,便用心观察贺庄的神情。
贺庄倒是没什么异色,还问及:“听说今儿你去见过太太了?”……似乎颇为欣慰?
她醒过来之后贺庄便问过她的姓名。叶芷青对这具身体的姓名来历一无所知,况且她死都死了,自己可算是重活一回,自然要将“她”的过去一笔抹消,报出来的还是原来的名字。
叶芷青内心疯狂吐槽:老色鬼人到中年还不知收敛!与那些有几个臭钱就往影视圈里投,顺便圈养几个女明星的色中饿鬼有何分别?
如果真要说分别,大约就是眼前的贺庄还知道含蓄,并不曾明目张胆的扑上来动手动脚,算得上色中饿鬼之中颇有情调的一种。
叶芷青也不准备与他撕破脸,否则以她当前的状况,被人家卖了都无处申冤。毕竟——她已经是个沉塘死了的人。
“叨扰了贺爷与贺太太几日,我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前去向贺太太道一声谢。等以后我有了安身立命之所,定不忘贺爷的相救收留之恩。”
绿菊在旁边使劲朝她眨眼睛,暗自哀号:跟了个主子模样长的倒是不错,可……脑子却有点不好使!
放着现成的好归宿,不知道多说几句软话,早点拢住了老爷,却往哪里去寻安身立命之所?
贺庄手握成拳抵唇咳嗽了一声,遣了绿菊:“去门外守着,我与姑娘有话要说。”
叶芷青心里暗自猜测:来了来了,难道这老色鬼要开诚布公挟恩求报了?
青梅却暗自高兴:老爷定然是要与姑娘说些知心话儿了。
她轻手轻脚掩了门出去,守住了门。房里一时沉寂了下来,贺庄将眼前的少女打量半晌,终于道:“杨姑娘——”
叶芷青心里一沉,想起自己沉塘之前那白须老头说过的话,暗自猜测这身子原本的姓氏大约姓杨。但她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贺庄见她并无表示,又道:“杨姑娘,你的事情在下已然知晓。”他也没想到如清水芙蓉一般的少女却原来是杨家庄沉塘的淫子。不过以他这几日与之接触来看,似乎她又不似那等轻浮女子,倒好似……有些天真懵懂,涉世不深。
也许……是被浮浪子弟欺骗也未可知。
他却未曾察觉,自己已经是在替叶芷青找借口了。
叶芷青睁大了眼睛,心里无数个念头转来转去:他不会……要通知杨家将我送过去吧?或者……以此要挟我?
瞧在贺庄眼里,不过是个被吓傻的小女孩,倒令他起了恻隐之心。他心里也承认,对眼前的小姑娘生不出恶感,也是因为她的容貌着实出色,眸盛水波,肤如凝脂,腰如弱柳,更兼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寂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反倒让他不由自主生起了呵护之心。
“你自小失母,听说你那继母既悍又妒,还带着个继妹,你那父亲性子又……比较随和。”这是客气委婉的说法,事实上杨开山的性格堪称懦弱,自娶了继妻便被捏在手里,贺庄几乎可以想象眼前的小姑娘是如何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艰难长大。
“……高世良是书生,甜言蜜语哄了你也属正常。”
叶芷青原本满心戒备,生怕贺庄开口要将她送回杨家,到时候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没想到却听到了这番……貌似替她开脱的话。
她将贺庄的几句话反复在心里过了几遍,总算明白了,这具身体的外在条件简直就是苦情小白花的设定,后娘不慈,亲父懦弱,恐怕也没少受继妹的气。
她眸中顿时沁起了水雾,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欲坠未坠,自嘲一笑:“……我不过是个多余的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那姓高的……与我又有何干系?她……总要想办法找个让我去死的名头,好自己不落恶名罢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终于从她眸中掉落。
她心中暗呼:完美
总算不曾枉费她多次龙套经历打磨出来的演技,没想到临场发挥成功,让贺庄都抬起手,似乎要替她拭泪,又尴尬的收了回去
叶芷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却不知事实上比她预估的效果还要好。
贺庄常年在外应酬,风花雪月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那等欢场女子见识的太多,欲擒故纵的把戏都不知道见识过多少,原本对外面的女子都是逢场作戏,但亲眼看着叶芷青自嘲流泪,还是忍不住起了怜惜之心。
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救了她,又在她床头守了一整夜,这几日时不时来说话,哪怕她蹙个眉头也让他忍不住心疼,对她的好印象已经先入为主,听到长随打探来的消息,他第一个升起的念头却是:她与那高世良情深几何?
他怕的倒不是叶芷青失贞,他后院里有几个妾室通房都是从外面花楼里抬进来的,跟他之前早非完璧。他怕的是她心里还记挂着姓高的,万一为了那姓高的要死要活,那才让人受不了。
“你与那姓高的?”
叶芷青其实连高世良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更遑论此身与高世良之前有何纠葛。只是她联系贺庄所说,凶悍的继母,懦弱的父亲,心里未尝不在犯嘀咕:别是这原主当真被姓高的甜言蜜语哄骗了吧?
不过,就算如此她也准备否认到底,她可没有随便背上一笔风流债的打算。
“我整日深居简出,在后娘面前动辄是错,又怎么会去认识外面的男子呢?还怕没有小辫子给她抓吗?”
听说后母不慈,叶芷青就毫无心理负担的对她大加抹黑。
至于事实真相如何,谁知道呢。
第三章
伏城是个较为繁华的县城,南来北往的客人比较多,县令朱旭升与本地缙绅关系都不错。这日傍晚遣了自己的心腹前来贺家请贺庄过去,有事相商。
贺庄才得了个美人,且这个美人无人追究,涉世未深,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朝着他求助的看过来,他觉得心都要碎了,恨不得将她搂在怀里安慰一番。若非怕二人还未圆房,吓着了美人,他早不知道怎生软语解愁,好生疼惜了。
他既问清楚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听说叶芷青与高世良并无干系,想来定然是她那继母设计要除去了她,没想到却白白便宜了自己,若非怕泄露她的行踪,贺庄都恨不得向杨开山的继室送份厚礼,表示感谢了。
朱旭升在县衙后堂等来了贺庄,才见面就道:“本官遇到了一件难事儿,还要请贺员外参详参详。”
“大人这般急急召我来,但有能效劳的,贺某义不容辞。”贺庄手里宽裕,县令大人每次需要他帮忙的事儿,说到底都是银钱上的事儿,对他来说也是互惠互利之事,他有何为难之处,朱旭升抬抬手就过了。
朱旭升这次却当真显出为难之色:“贺员外可听过驻守东南的周大将军?”
贺庄在外行商,也走过不少地方,对本朝各处守将也略有耳闻,当下奇道:“周大将军长驻东南沿海,难道与大人有旧?”
朱旭升道:“周大人与本官说起来并无干系,可是本官座师却是周大将军的岳丈虞老大人。恩师最近过寿,周大将军派了长子回京为恩师祝寿,周家派来打前站的随从已经到了县里,明晚周少将军就到本县了,本官请你来,就是想与你商量商量,到时候如何招待周少将军?”
“也不知那周少将军年方几何?”
“二十有二。本官想着,周少将军久在军营,是不是应该找个人来侍候,只是……花街柳巷的都是庸脂俗粉,上不得台面。而本官手边一时又没有合适的人选,你路子比本官多些,能不能尽快想个法子?”
贺庄还当他收留杨家沉塘的闺女给朱旭升知晓了,可是见他急的如热灶上的蚂蚁一般,还不住念叨:“你不知道,周大将军可是实权人物,若能攀上他家,将来自有好处。你别听着东南倭寇横行,可那地方听说常有海商运些稀罕东西过来,运到京里就是天价。”
朱旭升一番话,倒让贺庄心动不已。
他在伏城小打小闹,还做些两地贩运之事,手头富裕,捐了个不入流的闲官儿,算是富甲一方了。可是真要出了伏城县,往京里去比,恐怕连蝼蚁都不如。
男人都是有野心的,贺庄也不例外。
他心里几番挣扎,到底开口了:“我这里……倒还真有个合适的人选。”
入夜的贺家后院里,因着贺庄不在,安静了许多。每到入夜,后院的女人们都翘首以待,盼着小厮提着灯笼,引了贺庄过来,为此不惜背地里贿赂贺庄身边的长随。
叶芷青住在客院,晚饭之后她便一直歪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绿菊与紫菊守在她旁边,说些贺家后院之事,诸如贺太太的喜好忌讳,各院姨娘们的癖好之类,也算是贴心周到的为她即将进入贺家后院而做准备。
贺庄去了一趟县衙,回来就进了叶芷青的院子。
贺太太与各房妾室们都有各自的眼线,自叶芷青被带回来之后,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住的院子。见贺庄回来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进了她住的院子,都忙忙给各自的主子去传递消息。
贺家后院的不少女人们都在咬牙切齿的咒骂“那个新来的狐媚子”,却不知此刻叶芷青住的房里,她与贺庄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剑拔弩张。
贺庄一回来就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叶芷青,将那位周少将军夸了个天花乱坠,道她正是花一般的年纪,美人配英雄,又是年轻儿郎,当真是天作之合。
叶芷青也不是无知小儿,贺庄才一开口,她就明白了自己在这场交易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不过就是被送出去的玩物而已。
“既无媒妁之言,又无父母之命,哪里来的天作之合?”她虽不是本地土著,也知道古代婚姻必是要父母点头的,此刻正好拿来做借口。
贺庄是个不折不扣的生意人,怜香惜玉那也是在闲暇时候。真到了抉择的时候,在利益面前,美人自然只能靠边站了。
“就凭杨姑娘的名声,你还想要什么样的天作之合呢?”
见叶芷青不识好歹,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我只消派人将姑娘送到杨家村头,相信没人不认识杨婉青姑娘,杨家人想来也会为姑娘找到合适的归宿。”什么叶芷青?改名换姓也得有门路!
他那头还向朱旭升提了提,人是他回程途中在河里救上来的,那家人都当她已经死了,她家有继母不慈,不愿意回家去,如今寄居贺府,这户籍还需要朱旭升想想办法。
朱旭升心领神会,问过了年纪姓名,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