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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太后身子一抖,却极快的在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出来:“督总真会说笑。”
“说笑?”唐韵清眸一眯:“太后以为,我是在同你说笑?”
吴太后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硬了,连带着正准备坐下去的动作都顿了一顿。一时间定在那里,好不尴尬。
“北齐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天下,并不是太后的。各朝各代自古以来就没有太后垂帘听政的事情,这个道理太后可懂?”
“哀家……不明白督总是什么意思。”
唐韵便浅浅抿了唇瓣,清眸微眯着盯着眼前的吴太后。
吴太后便越发的局促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
“咦,太后怎么不坐下?”唐韵似乎才发现她仍旧在自己身边站着,惊讶的问道。
“这就坐。”吴太后忙不迭的坐了下去。
“我不知道太后今日为何一定要见到我,但我希望太后明白一个道理。你并不是皇上的生母,也不是先帝得宠的后妃。而与你身份相当的太妃,北齐有的是。”
吴太后脸上的笑容便又僵硬了。
“先帝的子嗣只有皇上一个,北齐的皇帝便也只有那么一个。若是皇上不再是皇上,太后只怕也得换一换了。”
“这个……这个……。”吴太后扭了扭身子。
“我若是太后就一心一意的照顾好了皇上,盼望着皇上能有了出息早日大婚亲政。那么,太后的位置便也算稳稳当当的再也没有人可以代替了。”
唐韵的眸光眨也不眨盯着吴太后,不肯放过她脸上每一分细微的表情变化。
“督总说的是。”吴太后拿着帕子按了按额角:“这天……可真热呢。”
“我很希望,太后将来不会成了国师府的敌人。毕竟,这个北齐天下不可以没有皇上,却未必不能没有太后。”
吴太后呵呵干笑着。
“那个人……。”唐韵侧目瞧向了吴太后身后一个身材高大的宫女:“瞧着眼生呢。”
“这个……这个宫女老早就在哀家身边伺候着了,督总贵人事忙,哪里会在乎这些小事。”吴太后立刻就站起了身,分明是想要用自己的身子遮挡住身后那个宫女。
可惜,那宫女身量太高,她自己又是个纤细的女子。哪里能遮挡得住?
“是么?”唐韵不置可否,只拿搁在石桌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吴太后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里了,恨不能将唐韵那只手给紧紧握住叫她不要敲了。
“来人。”唐韵淡淡说着:“给我拿下。”
“拿……拿什么?”吴太后惊呼了一声。
可惜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听到她身后传来了刀剑出鞘的声音。
却也不过只有刀剑出鞘的声音,之后便有个人重重跌倒在了她的脚边。
吴太后下意识低头看去,正是原先站在她身后那个高大宫女,叫土魂给按在了地上。
“啊……。”女子一声尖叫,伸手便要去推土魂:“你松手!”
“住手!”
唐韵一声轻喝,吴太后身子一哆嗦,竟然叫她这一声给吓的不敢再动了。
“小姐,妖人已经拿下。”
“好得很。”唐韵点头。
“督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吴太后冷了脸。
唐韵并不理会她,朝着土魂摆了摆手:“除了他的衣衫。”
土魂答了声是,伸手就去撕那宫女的衣服。
宫女哪里肯就范,不断挣扎着鱼一般。土魂被他弄的心烦,直接点了她的穴道。嘶一声便将他穿在外面的宫装给撕了,又一把扯掉了他用来固定发髻的长簪。
“呵呵。”唐韵冷笑着说道:“好一个英俊的小生呢。”
吴太后身子彻底的僵硬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太后不想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贴身的大宫女居然会是个男子?”唐韵眯着眼:“你该不会告诉我,他实际上是个太监吧?”
“我……我……。”
“将这个祸乱宫闱的妖人拉下去砍了。”
唐韵淡淡吩咐了一声,土魂立刻带着人走了。
“督总,还请您绕了他吧。我只是……太寂寞了,才叫他进来给我唱唱曲解解闷。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北齐的事情啊。”
“是么?”唐韵一步步走在了吴太后身边。
此刻的吴太后早已经没有了她初来时的趾高气昂,整个人便仿佛没有骨头一般瘫坐着。也不敢抬眼睛去看唐韵,只低头瞧着那朝着自己越走越近的黑色鹿皮短靴。
那靴子定定站在了她的面前,靴子冰冷,连带着她的一颗心也冰冷了起来。
下一刻,就看到那清美的女子蹲了下来,一把攥住了她的下颚。之后,清冷的眼眸便迫视着她,叫她所有的心思都没有地方可以躲藏。
“若是你们真的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北齐的事情,那么我来问问你。皇上为什么越来越胖了?连上个阶梯都费劲?”
“我……我……。”吴太后嘴唇翕动了半晌,终是半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太后在自己宫里面养个面首什么的,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
唐韵气息一冷:“太后若是与面首勾结做出谋害皇上的事情,那么下场只能是一个死!”
吴太后身子一抖。
“今日不过是杀了你的面首,来日……。”
来日怎么样唐韵并没有说,吴太后哪里还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太后累了,送太后下去歇息吧。明日一早请太后和皇上回宫去。”
吴太后忙不迭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会子她巴不得自己能赶紧离这个可怕的女人远远的。最好再也不要见着了。
“请太后记好我的话。北齐不能没有皇上,却不需要非得有一个太后!”
吴太后双腿一软,险些就从台阶上跌下去。秋晚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她。
“太后,您可小心着些呢。”
眼看着吴太后被秋晚连拖带拽的给架走了,唐韵这才幽幽叹了口气。
“你可以出来了。”
女子的声音软糯清冷,带着淡淡的疲惫。
“谢谢你。”男人的声音自凉亭中的暗影里传来,很是真诚。
“何必要谢我,他原本该生活在你的羽翼之下。”
唐韵坐着没有动,半眯着眼眸瞧着男子渐渐清晰的眉眼。
明亮的月色下,男子眉心一点朱砂异常醒目。一张薄唇紧抿着,显得异常的难以接近。
但,那人往日里一片阴霾的眼眸,此刻却透出了点点的清明。竟是比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时候更加的引人注目。
这人是宗政钥,传说中早已经死在了御龙山树林里的启元帝。
如今是是深更半夜,一个死了那么久的人以这样的方式突然出现。正常人只怕都得给吓得半死。
可是,唐韵并不是普通人。她唇畔带着淡淡的笑,显然早就料到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离开了我,会生活的更好。”宗政钥淡淡说着,语气之中并没有半分的惆怅。
“你能让我见他一面,我已经很知足。”宗政钥垂眸盯着月色中清美的女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此刻的唐韵瞧起来竟好似月中仙子一般冷艳而高贵,叫人半分都不敢轻视和亵渎。
他闭了闭眼:“能以这样的方式陪着他,很好。”
这个女人曾经是属于他的,阴差阳错他们两个越走越远。他曾经非常不甘心,想尽了所有的法子希望她能够回到自己的身边。
然而……造化弄人。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今时今日再度相见,他的内心居然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们居然也可以如此平和的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正文 676 北齐,就交给你了
“妩儿好么?”
“很好。”
唐韵瞧着宗政钥,心中渐渐浮起一丝欣慰。也许连宗政钥自己都不知道,当她提起萧妩的时候,他惯来紧紧抿着的唇线松动了那么片刻,分明带着一丝微笑。
他们终于找到了最适合彼此的人。
“好好对她。”
“自然。”宗政钥点头:“她的我的妻子,更是我的恩人。我当然得宠着她,护着她。”
当初的服毒自尽,不过是萧妩同乐正容休共同设计出来的一出戏,为的就是要给天下人造成乐正容休只手遮天弑杀皇帝的假象。
也许在旁的人瞧起来会觉得宗政钥亏大了,但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实际上一点都不喜欢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冷的座位。
自古以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没有一个能够善终。
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叫他全身而退,他不知道有多欢喜。直到了今日他才发现,原来北齐的天空可以这么蓝,水能这么清。
“北齐,就交给你了。”唐韵低声说着。
宗政钥就是那个在她离开北齐时替她批阅奏折的人。
他原本就是北齐的皇帝,如今帝位上那个是他的儿子。这个天下再也找不出比宗政钥更合适来批阅奏折的人。他连一点藏私的理由都没有。
“这一次,大约去多久?”
“不知道。”唐韵摇了摇头:“也许很快,也许很慢。”
宗政钥便瞧着她:“若是这一次仍旧是个假消息呢?”
唐韵浅抿了唇瓣:“即便是假的,我也一定要去。总有一次是真的,我不想错过。”
宗政钥沉吟了片刻:“我有一个弟弟,年貌与你相当,学富五车,家有良田。不知你可有兴趣。”
唐韵低笑一声瞧着他:“你说的是宗政璃么?”
“正是。”宗政钥点头:“我三弟想当初可是北齐第一公子。”
“我瞧着这些年你与宗政璃频繁走动,还以为你们关系已经和缓了。哪里想到,你还是这么恨不得叫他去死呢。”
宗政钥一愣:“此话怎讲?”
唐韵笑吟吟说道:“若是我没有记错,宗政璃早就在流放途中被流寇所杀,如今你怎么跟天下人解释那个突然蹦出来的活生生的三殿下?”
宗政钥:“……。”
“保不齐哪一天有谁头脑一热,直接就上书当今的皇帝,要求一道欺君罔上的旨意下来。你这一辈子没有能压过宗政璃,到是可以叫你的好儿子替你报了仇呢。”
宗政钥皱眉:“我没有那么想过。”
“玩笑而已,何必这么紧张。”唐韵缓缓敛了唇畔笑容:“我曾与他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一生便只有这一双人。无论他在或不在,都只有他一个。”
宗政钥低了头:“我明白了,可怜了我的三弟。”
唐韵微笑:“你有这个功夫担心旁人,不如担心你自己吧。北齐的政务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绿油油的树林子里头,天地之间都给罩在了一层暖融融的淡金当中。瞧上去就叫人整颗心都舒坦了。
唐韵此刻却半眯着眼眸,盯着挡在她马车前头那个冷而媚的女子。心里头半分都不舒坦。
“如欢,你很闲?”
“一点也不。”如欢缓缓摇了摇头:“你不是要出远门么?我来保护你。”
“呵。”唐韵扯了扯唇角:“你觉得我身边带着的这些人是有多不中用?”
她这话才落了地,马车周围就传来了阵阵冷哼。
土魂抱着膀子在她马车前走过来,又走过去。秋彩,秋喜挺直了脊背站在唐韵身边。
秋晚将一盏茶水捧在唐韵手边:“小姐,喝茶。”
三尺之外的另一辆马车上,秋扇撩起了帘子,瞪着大眼睛朝着这边瞧了过来。
如欢抬手,掩唇低咳。她怎么能不明白,这些个人突然如此,不过是为了告诉她,他们都很有用,这里一点都不需要她。
唐韵也不说话,清冷的一双眼眸饶有兴味盯着她。
所以,你还是说实话的好。
“我……。”如欢吸了口气:“没有理由,请让我跟着你一起走。到哪里都好,只要能离开楚京。”
唐韵眯了眯眼,朝着车里侧了侧头:“上来吧。”
“多谢。”如欢似乎长长舒了口气。
等着她坐稳了,唐韵吩咐秋晚给她也准备了一杯热茶,这才缓缓开了口。
“将军夫人不好么?好端端的干什么非要跟着我一起颠沛流离?”
这话才一出口,眼看着惯来冷静非常的如欢,一下子就将两只手给紧紧绞在了一起。骨节都泛着青白。
唐韵眯了眯眼,这么紧张么?
她还从来没有在如欢身上瞧见过这样子的神色,那人即便是在被自己丢上如欢舫的时候,都冷静的叫人可怕。
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