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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地大,银子事大。
于是,魂部的煞神们接到了有生以来的第一个怪异的指令。要将国师府里面所有的金银细软尽数转移。若是换了寻常的人定然会问一问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好在魂部这些人已经习惯了对命令绝对的服从,而且手脚迅速。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叫国师府变了个模样。
“小姐,不好了!”
陡然间有嘹亮一声呐喊,带着几分焦急传了过来。
观星楼上的唐韵幽幽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来不及了啊。”
“小姐,内廷禁卫军统领崔昭带着圣旨过来,说是要……。”
“抄家是么?”唐韵瞧了眼土魂。
这人好歹也是个统领,初见的时候挺稳重的。怎么如今越来越大惊小怪了呢?是她的问题么?
“小姐都知道了?”土魂声音顿了一顿。
“开门吧。”
“什么?”土魂一愣。
“不是抄家么?开门等着。”
土魂眨眼,他见到的是个假的小姐么?怎么这么怂?传说中的保护好国师府呢?
“不开门,你打算干什么?”
“打!”土魂咬牙握拳。
“好得很,有骨气。”唐韵点头:“回头你主子的头上便会直接扣上一个抗旨不尊,聚众谋反的罪名。”
土魂给噎着了。
“开门。”唐韵叹了口气:“国师府坦坦荡荡怕抄家么?拿了人的迟早要还回来。”
土魂立刻就泄了气:“好。”
与土魂风驰电掣般的速度不同,唐韵则是一步步缓慢而优雅的下了楼梯。
“小姐这是要到哪里去。”秋彩立刻迎了上来。
“给我换装。”
“是。”
“秋扇去传我的命令,叫府里面所有的人都放下武器不得抵抗。半盏茶之内都得到前院里面,等着禁卫军进府。”
秋扇眨了眨眼睛:“大人后院那些个夫人呢?”
唐韵习惯性的皱了皱眉:“那些女人一个个都娇弱的很,原本也都是好人家的姑娘。给她们点钱,想走的就从后门走了吧。若是不想走,就叫她们老老实实在后院待着。”
秋扇答应了一声,飞快朝着后院去了。
等到秋扇伺候着唐韵重新梳妆好了之后,所有人都给惊了一下。那人今日打扮的极其庄重,但分明不是宣王妃的样子,而是一身水师督总的官服。
“走吧,去请崔大人进来。”
瞧着那人眼底的冷然和肃穆,所有人都默默咽了咽口水。您不是说了不许打架么?可您这个打扮说出来的话能信?
国师府厚重而华丽的雕花木门缓缓开启,外面已经是一片明火执仗。
“见过宣王妃。”崔昭朝着唐韵抱了抱拳。
唐韵半眯了眼眸,清丽的眼眸在外面飞速扫过。
崔昭并没有骑在马上,而是站在国师府的大门口恭恭敬敬等着。他手下的禁卫军分立了两列,每个人手里都噙着火把,另一只手按在刀把上,却没有一个人轻举妄动。
唐韵朝着他点了点头:“崔大人客气了,只是您似乎用错了称呼。”
崔昭一愣,却立刻瞧见了她身上特属于水师的海水云纹中翻滚的蓝色龙头。
“是下官的错,卑职见过唐督总。”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想来崔大人也知道水师的规矩。那便宣旨吧。”
水师督总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乱世可以斩杀昏君,见架不跪。崔昭哪里能不明白?他也从没有想过要唐韵给他跪下。
他与这女子打交道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他清楚的很,今日要是让她跪了自己,改天他得悔的吐血。
“其实也不用下官说那么多了,相信督总有这番安排该是清楚的很。下官是来抄家的,还请督总行个方便。”
“你手里面的圣旨是皇上亲自下的么?”
“那还假的了?”崔昭眨着眼睛说道:“皇上下旨的时候是下官,万公公和定国公亲眼看着的。下官胆子再大也不敢拿这种事情胡说八道。”
“好。”
唐韵唇角微微一勾,崔昭还是她当初认识的那个崔昭。他并不想与自己为敌。
方才那一番话就是在告诉她,这所谓的圣旨与定国公脱不了干系。这个情她记下了。
“进来吧。”崔昭朝着手下禁卫军挥了挥手,大队人马哗啦一下进入了国师府。
禁卫军的速度非常快,却快不过魂部。就在他们刚刚入府的瞬间,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多了凉丝丝一把剑。内廷禁卫军是什么人?大多都是富贵人家出身,哪里吃过这样的闷亏?
于是,后面进来的,一个个也将刀给抽了出来。眼看着便是一场恶战。
“督总,您这就……。”崔昭眯了眼。
“住手!”唐韵冷声喝道:“魂部所有人不可以出手抵抗!”
“小姐!王妃!”四下里一片惊呼,众人俨然不能够相信自己听到的。
“住手。”唐韵淡淡说着:“你们今日要敢伤了禁卫军一人性命,就踏着我唐韵的鲜血过去吧。”
这俨然便是拿死来威胁了。
嘡啷嘡啷,清越的声音中魂部众人将手里面的剑给扔在了地上。
“督总大义,但我崔昭却没有那么光明磊落。谁叫魂部的战斗力那么惊人呢?”
唐韵瞧了他一眼:“你想做什么?”
“来啊,给我将人绑了!”崔昭一声令下,禁卫军高喝了声是抄家伙就要上。
魂部煞神们哪里肯?
“督总可是说了,不许抵抗呢。”
唐韵唇畔勾起一丝冷笑:“崔昭,你一定要做到如此么?”
正文 559 趁火打劫
“有什么法子呢?”崔昭摊了摊手:“不将你们都绑起来,我实在是怕啊。”
唐韵:“……。”
您如今好歹也是内廷禁卫军统领,这么怂的话都能说得出来。脸呢?
“还请督总说到做到。”
唐韵咬牙:“动手吧,魂部自来说到做到。”
“好咧。”崔昭才不会拒绝唐韵的美意,一挥手,禁卫军立刻行动了起来。
唐韵事先就吩咐过,叫所有人都集中到院子里面,这一下子可方便了崔昭。这么一来,整个国师府里面几乎没有半个能抵抗的人。
金魂,木魂,土魂,火魂自然不会质疑唐韵的命令。但是魂部旁的人同唐韵并没有长久的相处过,对于她的这个决定一个个都愤怒的很。
只觉得自己主子娶了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
“要将我也绑了么?”唐韵将自己双手递向了崔昭。
“这个就不必了。”崔昭笑嘻嘻说着:“如今皇上可没有下旨要将国师府满门抄斩,您到底也是个身份特殊的大人物。我哪里敢绑了您呢?”
唐韵也不跟他客气,只管收回了自己的手来。
“叫你手下人小心些,磕着碰着了,可别怪我脾气不好。”
“那是自然。”崔昭赔笑答应了一声,便吩咐了禁卫军可以开始了。
可叹乐正容休经营数十年打造的金碧辉煌的国师府,就在这一夕之间被禁卫军给尽数抄没了个干净。
瞧着查抄出来的东西,崔昭的嘴角一抽再一抽。
“就……就这些?”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落下了一个结巴的毛病。
“回大人,没有了。”
崔昭张着嘴半晌没能说出半个字出来。
眼前的东西是不少,桌子椅子凳子,枕头被子锅碗瓢盆摆了满满当当一个院子。可是……这些有什么用?
“偌大一个国师府里,就这些玩意么?”这话却是朝着唐韵说的。
“你来的不巧。”唐韵叹了口气:“我夫君蒙冤入狱,我总得想法子搭救不是?为了能见他一面,我只能各处疏通,银子可不就流水一般的花出去了么?”
“哎,可叹好好一个国师府,就这么成了空壳。我怎么对得起夫君啊!”
说着话,唐韵拿着帕子按了按眼角。掩面嘤嘤哭了起来。
崔昭叫她哭的连眼皮子使劲的跳。
当今天下有谁敢收国师府的银子?
谁不知道乐正容休善于钻营,数十年来几乎搬空了半个皇宫。就这么几天就能给败光了?再说,你唐韵那么凶悍,是个遇见事就哭的人么?
咱们演戏能不能走点心?您哭了半晌了,那帕子一点都没有湿。
“督总,您就别哭了。”崔昭皱着眉,搜肠刮肚的搜索着该用什么词语来安慰唐韵:“那个……。”
千金散尽还复来?不对,国师府的钱根本就没有少啊!
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不对,根本就没死人!
想要安慰这个狠毒狡猾的女人,比对付他老爹可是难太多了。 正在崔昭急的抓耳挠腮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咚”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声音就好似贴着地皮传了过来,连砂石都给震的蹦了一蹦。所有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脚下地面狠狠一颤。
哭声四起,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地震了?”崔昭吃了一惊。
“不是。”唐韵朝着火光只看了一眼便皱了眉:“是有人趁火打劫!”
“崔昭!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唐韵扭过头破口大骂:“我国师府里所有的人都已经在前院,你要绑就绑,要抄家就抄家,没有一个人反抗你。你居然叫人去后院杀人放火?”
崔昭给骂的愣了:“我……没有啊。”
“那个方向。”唐韵朝着冲天的火光指了指:“是国师府的后院,里面住着的,是我夫君宠爱着的如夫人们。平日里夫君疼爱的手指头都不肯碰伤了一根,如今居然叫你一把火给烧死了么?”
崔昭真急了:“我……。”
“崔昭,等此间事了。我定然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崔昭脚下步子顿了一顿,眼看着清美而纤细的女子足尖一点,便如风筝一般腾空而起。几乎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中。
“统领,咱们怎么办?”
禁卫军抄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嚣张的也不是没有见过。却头一次瞧见嚣张放狠话到这样程度,却偏偏无力反驳的。
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在禁卫军抄家的时候还有人敢趁火打劫的?那得多大胆子啊!
“咱们,要收队么?”有人小心翼翼问了一声。
“收什么队!帮忙去!”崔昭一声怒吼。
“帮忙做什么?反正皇上也下了旨叫咱们抄家。”
“抄家,抄家,你也说了是抄家!”崔昭回头,一个爆栗重重敲在说话那人头上:“抄家又不是灭门,这个锅小爷我才不背!”
“来啊,出队!”
眼看着崔昭一挥手,禁卫军们一个个飞快朝着后院去了。
“哎哎哎,你们……。”土魂才张了张嘴,眼前的人已经一下子没了影。
“你们倒是把我们放开呢!”
可惜,他的话除了魂部自己人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听得到。土魂撇了撇嘴,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禁卫军办事这么有效率?
“别喊了。”木魂慢悠悠说道:“有那个功夫,不如自己想法子将绳索挣脱了。”
“你以为我不想?”土魂斜睨了他一眼:“早就试过了,崔昭这个杀千刀的用的是特制的绳子。不动还好,越动越紧。现在都快勒进肉里面去了。”
木魂抿了唇,半晌无语,眼底却有一抹意味深长。
恰在此时,有一条纤细的身影从后院飞速冲了过来。
“秋彩!”土魂瞧的眼睛一亮:“快,快来给我们解开。”
秋彩却站在他们眼前三尺之外不动了,火光印红了她的眼眸。夜色中只觉得那一双眼眸闪烁不定,很是诡异。
“小姐说,叫你们好好的待着别动。很快就好了。”
说罢,那人便如来时一般,一下子便失去了踪迹。
“你……你怎么……”眼前还哪里再有半条人影,土魂吸了口气:“今天这到底都是怎么了?”
此刻的唐韵已经第一个到了后院,等见着了实物才发现。现场远远比想象中的要惨烈的多。
乐正容休的后院和前院隔了极高的围墙,中间还有一条极宽的景观河,与城外的护城河相通。
所以,尽管后院早已经火光冲天,一时半刻却根本波及不到前院。
此刻的后院里面已经是一片哭爹喊娘的哀嚎。
唐韵身子一缩,也顾不得敲门,纵身跳上了房顶。居高临下,将院子里面的情景瞧了个清清楚楚。
后院的美人们不少,却都给赶在了院子里面,一个个龟缩在了假山下头,被数十个黑衣蒙面人给围着。
着火的是东边的一片厢房,暂时还没有波及到西园。有数条黑色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