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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嫣然勾唇一笑:“你这么一问,的确觉得似乎有些不大爽利呢。那么这会子我便先回房歇息一下,叫阿郎来陪着大妹妹说话吧。”
“秋晚去替我送送大小姐。”
楚嫣然真是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她哪里是身子不舒服?分明是听出了自己话语中的暗示,她是有话要与萧景堂私下里说。所以,便借着她的话头退了场,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萧景堂自然知道她打量的什么主意,也并不戳破。缓缓给自己到了一杯水:“你何苦如此?我与嫣然一向不分彼此。”
唐韵扯了扯唇角,你这一不小心开启的虐狗模式还没完了么?
“你可知萧芷晴大婚的日子定在了与我同一日?”
萧景堂眸色些微的一沉:“已经知道了。”
已经知道了……你就说刚刚知道了不行么?做人要坦诚!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
“我是阿郎。”萧景堂淡淡说道:“你是我妻子的妹妹,仅此而已。”
他唇线微微抿了一下,缓缓松开了来:“旁的人,旁的事。与我……无关。”
唐韵的眼眸眨也不眨瞧着他,似乎在思量着他着话中有几分真假。然而那人面具下的面孔只有那么一双眼和一张唇。一张面具不单单是将他的面目都给遮了起来。连带着似乎连他的心绪也都给藏了,根本就瞧不出什么。
唐韵勾唇一笑:“萧芷晴虽然是太子妃,但与她同日大婚的还有一个柳明萱。她的日子大约不会快活,你若想要去看看她,当可以去。”
萧景堂只淡淡道了声:“不必。”
唐韵眼珠子转了转:“萧王府的世子马上也要大婚了,尚的是当今圣上的六公主。啧啧。”
她砸了砸嘴:“当朝驸马呢,何等的荣光,你就不想……?”
“不想。”萧景堂毫不犹豫打断了她的话:“我是阿郎,也只是阿郎。嫣然将会是我唯一的妻室。”
“萧景堂,你可以的。”唐韵微笑着说道:“相当可以。”
“你让我留下来,不是只为了跟我说这些吧。”萧景堂瞧她一眼,缓缓开了口。
“恩。”唐韵点了点头:“萧王府世子大婚那一日,便是萧景堂魂归天外之时。”
萧景堂眸光微动,却也只说了一个好。
“那一日你和楚嫣然最好直接到城门口守着,等到城门一开立刻离开楚京。还有……。”她慢悠悠吐了口气:“带上我。”
“你?”萧景堂惊了一下:“你要离开楚京?”
唐韵斜睨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大婚?”
萧景堂声音滞了那么一下:“你居然为了离开楚京就将自己给嫁了?”
唐韵侧目,她似乎从萧景堂的语气当中听出了那么几分责备的意思出来。
“乐正容休他……可是真心要娶你?”
唐韵瞪大了眼:“你在……说什么?”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问题,萧景堂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她一定是听错了。
萧景堂唇线却是紧绷的,即便带着面具,任谁大约也能瞧的出他此刻心情似乎并不十分的美腻。
“我在好好问你话,没开玩笑。他对你好么?”
“若是……若他只是因着旁的目的与你大婚。不嫁也罢,楚家并不是养不起你,也并不惧怕扛上魂部。”
唐韵心中没来由的便浮起一丝暖意来。
她与萧景堂相处也有十多年了,因着彼此立场的不同,她脑子里面始终盘算着的便是怎么样弄死他。可是……如今他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楚家并不惧怕杠上魂部!听起来轻飘飘一句话,却给了她一个最温暖的承诺。
“呵呵。”她略低了头,声音也柔和了几分:“若是没有我师父,韵儿只怕不能好好的活到今日。”
她抬起头,拿一双清眸眨也不眨看着萧景堂:“他若对我不好,这个天下还有谁对我好?”
萧景堂被她一句话给堵了心:“他不过是……别有用心罢了。”
唐韵冷笑:“这个天下,谁对谁不是别有用心?”
“韵儿。”萧景堂气息凝了半瞬:“若有一天你觉得累了,就到金桥镇来。有我在一日,总能叫你好好歇一歇。”
唐韵:“……恩。”
萧景堂:“我知道你大约一时半刻不能相信我,我也并不需要你相信。自幼在祖父身边的只有你和我,对于我来说这个天下除了祖父,便也只有你是我的亲人。” 唐韵:“你可有想过怎么离京?”
女子清眸一闪,语气轻快的问着。
萧景堂看她一眼,你这话题转移的不嫌弃太生硬了么?
唐韵嘻嘻一笑,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么。
“你打算要我如何离京?”萧景堂缓缓敛了眉目:“萧王府世子,六公主驸马新婚夜暴毙该是相当叫人震惊的消息吧。”
所以,不应该全城戒严,加紧盘查什么的?
唐韵撇了撇嘴:“就是因为没有想到,所以才问你的么。”
萧景堂:“……。”
你有本事捅篓子,却完全不管善后,真的没有问题么?
“其实。”他沉吟着说道:“也不用想什么法子,楚家的马车大约也不会有人想要拦着。”
“越是光明正大越不会叫人怀疑。”
唐韵默默给他点了个赞,很威武很霸气有没有?
人家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法子,只管驾着马车大摇大摆的出城。简单,粗暴。无疑却极其有用。
“就这么定了。”唐韵拍了拍手:“我就知道跟你谈话一定是最愉快的。”
萧景堂看她一眼:“我不问你离开楚京是要去做什么,但你得给我好好的回来。”
“恩。”唐韵勾唇一笑:“谢谢你,大哥。”
萧景堂寡淡的眼眸中燃起一丝奇异的光亮出来,猛地看向了唐韵。
“你……方才叫我什么?”
“……恩?”唐韵愣了一愣:“我说了什么?”
萧景堂便低下了头,唇角却分明带着笑:“没什么。”
“其实我来见你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唐韵搓了搓手,似乎在踌躇着要怎么开口。
“你只管说吧。”萧景堂别开了眼,完全见不得她这个样子:“我从未见过你有什么是不好意思开口的。”
“呵呵。”唐韵微笑着:“大哥哥大约也瞧出来了,我这一次离开楚京要去做一些相当危险的事情。”
萧景堂:“恩。”
唐韵眨着眼:“听你的意思你该是很希望我能够平安无事,万无一失的吧。”
萧景堂挑眉,所以呢?突然觉出了一丝危险是怎么回事?
“大婚之前。”唐韵眸光一沉,语气很是郑重:“我希望大哥哥能抽空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这回答有着些微的生硬,直觉中她笑成这个样子要自己陪着去的地方,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唐韵扯了扯唇角,一字一句慢悠悠说道:“水师。”
“你说……什么?”
“水师。”唐韵半眯着眼眸:“萧家水师,我想大哥哥一定听清楚了。您若是没有听清楚我可以再说一遍,说几遍都没有问题。”
萧景堂吸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颤抖:“你……为何要去……那里?”
“自然是叫自己能够多一重保障。”
萧景堂眸色一闪,脑中有灵光一闪:“你可是找到了虎符?”
唐韵缓缓抿了唇,萧景堂却知道自己猜的绝对不会有错。
“找到了,你可要看看?”
正文 276 萧王府的世子,没有之一
“你……肯让我看?”
“为什么不肯?又看不坏。”说着话,唐韵将藏在袖袋中的水师虎符给取了出来送在了萧景堂眼前。
眼看着萧景堂盯着她的眼神十分复杂,眸光却也在她脸上只一扫便立刻落在了女子素白的掌心当中。
她手心里此刻正静静躺着古朴的一枚小巧青铜令牌,眼看着萧景堂身子一颤,连带着手指都颤抖了起来。过了好半晌他才伸出了手去,却在即将碰着那冰冷的青铜物件的时候猛的收了回来。
“收好,这东西万不可随便拿出来叫旁的人瞧见了。”他说。
唐韵盯着他看,萧景堂的眼睛已经离开了她的手掌。半点都不再往虎符上头扫过去,她眸色渐渐幽深。
“大哥哥怎的不好好看看?”
“不必。”萧景堂摇头:“你找到的东西自然不会有假。”
唐韵:“大哥哥可是忘记了你才是萧王府的世子?”
萧景堂苦笑:“到了这会子,你又何苦用这种话来试探我呢?”
“若我真的在乎这个,当初也不会将线索告诉你。”
唐韵呵呵一笑手中的虎符便给攥在了掌心里,天地间那璀璨的古朴光芒立刻就消失了。萧景堂却只眉目沉静,神色如常,没有丝毫的留恋。
“你要我做什么?”
“世人只道楚京城郊西南十五里的莲雾峰脚下便是北齐水师衙门,但只怕没有多少人知道,水师真正的精锐跟本就没有叫人看到过。”
萧景堂眸光一闪,唐韵笑意便更深了几分。
“韵儿从不曾去过水师衙门,更不可能知晓水师真正的藏身之处。所以,只能劳烦大哥哥辛苦一趟,带着韵儿一同前往。”
萧景堂:“我在水师不过是个小小的都尉,我说的话未必有人肯听。”
听话听音,唐韵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叫萧景堂领路那么简单?
她分明是想要让他帮着她收服萧家水师,但……他哪里有那个本事呢?
萧景堂摇了摇头,唇畔笑容便勾起一丝嘲讽。他若有那个本事,又何至于到了今日活的成了另一个人?
“大哥哥到底是萧王府的世子呢。”唐韵微笑着说道:“没有之一。”
萧景堂:“……。”
“即便水师那些个人再羁傲不逊,总要给萧王府唯一的继承人几分面子。大哥哥说话还是很管用的。”
若不然,萧景堂一个小小的水师都尉怎么就能将水师的兵卒给带出了楚京去?
萧景堂眉目沉静了下来:“我要做什么?”
“很简单。”唐韵眼底有潋滟流光一闪:“我只需要大哥哥在所有人面前,奉我为督总。”
清美的眼眸看向萧景堂:“韵儿要的是真心实意,大哥哥可能做得?”
“好。”萧景堂缓缓点着头,没有半丝犹豫。
唐韵似乎松了口气:“谢谢。”
这话绝对是走心的,萧景堂这一声好放弃了多少东西,也只有她能够体会。到了这种时候若还说萧景堂的所作所为是别有居心,她便真成了不长心的玩意了。
“未免夜长梦多。”萧景堂吸了口气说道:“我们今夜就去。”
……
七月流火,天色渐暗时候,似乎有巨大的火球从天空坠落了下去。下一刻,整个天地之间便陷入到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白日里的暑气似乎也随着那火红的大球一起消失,天上地下渐渐起了一层冷意。
楚京城外的树林中,几条身影被夜色中的薄薄雾气半遮了,瞧上去模糊不清。有娇俏的女子仰着头,盯着火球西坠,夜幕初升。神色间似乎已经瞧的痴了。
“走吧,时辰差不多了。”戴着斗笠的男子策马走在她身边,声音压的极低,却很是清晰。
唐韵唇角只一勾:“我在瞧天上那个火球呢。你说它你那么坠下去了,能去了哪里呢?”
萧景堂皱了皱眉,这个妹妹他了解的不多却绝对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怎的如今竟问起这么一个小女儿情怀的愚蠢问题出来?
“有什么可担心,明日照样还会出来。”
唐韵却缓缓摇了摇头:“明日再出来的时候,火球也许还是那个火球。却早已经是全然不同的天地。”
萧景堂觉得她这话说的分明大有深意,却也并不打算探究。
“你一定要这会子才出发,万一在子时之前无法赶到莲雾山便只能等到明日了。”
萧景堂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十五里的路程可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赶到的。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一早就出了城,却一定要等到入夜之后才想起来赶路。
“楚京城里的眼睛多着呢,不叫他们看得够了,怎么能安安心心的走?”
无论是楚家的聚贤庄还是唐韵自己,只怕身后跟着的尾巴都不不会少。所以她早早出了城却并没有急着走。反倒带着人在城郊里里外外转悠了那么久,最后还将人给分成了两拨。其中一拨回了楚京,他们则在树林里一直等着到了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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