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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浩言看了眼,眉头越蹙越紧。
皇室宗亲娶亲和离在内务府都有留案;萧祺然当时所写的和离书也由人另抄了一份留在内务府,萧浩言曾去看过。
和离书辞藻华丽,通篇都是对顾七七的赞赏与萧祺然对她的爱慕。
当时给萧浩言的感觉就有些不舒服,但能让萧祺然写下就着实不易;再得寸进尺反而可能功亏一篑;因此他也没有深究。
谁知现在萧祺然将后面最要的和离几字撕掉,和离书眨眼就成了情书!
“好算计!”萧浩言咬牙切齿的将东西丢给小太监。
皇后忙拿过去看了眼,没了后面和离的字眼;这东西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气得她大怒:“老五;你太任性了!和离书你说改就改?”
萧祺然倒打一耙:“我改什么了?那就是我写的原稿。至于你们誊写留底的那份,谁知道被人加了什么。”
“皇上您看。”皇后拿着“和离书”找皇帝告状。
皇帝都懒得瞧一眼。
事后没多久,他再看那份和离书复本,就猜到了萧祺然的目的。
可那时萧祺然已经离宫,再让他回来重写一份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圣旨都已经发到相府;他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吧?
因此皇帝只能将错就错;就是不知道萧祺然什么时候会发作此事。
但被人这样耍,皇帝很不高兴。
他神色阴沉,似乎随时都会发怒。
萧祺然怕牵连到顾七七;主动给他递了台阶:“当时七七眼睛不好,怕拖累儿臣,因此自请下堂。父皇念她懂事,不想她难过,将这话原封不动写在圣旨中,先送她回相府疗养。为的是等七七有朝一日想通了,再跟本王回王府。父皇可没有让儿臣跟七七和离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哪几个蠢货自作主张。”
萧祺然这话变着法把帝后等人全骂了进去,各个望着他的眼神恨不得活剥了他。
顾七七心惊胆战,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萧祺然适可而止。
可萧祺然全然不顾,还问皇帝,“父皇,您说是吧?七七这么好的姑娘,儿臣怎么会不要她?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踹了儿臣的孩子,总不至于让孩子一出生就没爹吧?”
“这可不成!哪能苦孩子!”总算听懂了的太后立刻道。
“父皇,儿臣今日好不容易才说动七七随儿臣赴宴,她还是儿臣的晋王妃吧?”萧祺然又问。
皇帝突然发现自打萧祺然从冷宫出来到如今,往年所有加起来都没他今日“父皇”喊得多、也没今日这般恭敬。
他忽然觉得有趣,让萧祺然多一个可以掣肘他的女人,似乎也不错。
皇帝微微颔首:“嗯,顾七七一直都是晋王妃。”
计划通!
“多谢父皇!”萧祺然丢了个得胜的眼神给萧浩言,扶着同样起身谢恩的顾七七坐下。
萧浩言想要反驳、想要大吼一声他们明明和离了,可偏偏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若是他喊出来,打的就是皇帝的脸。
他不甘心的坐下。
皇后还在作:“可玉蝶上七七的名字已经划掉了……”
内务府的人立刻跳出来,坚决不让黑锅落自己头上:“回娘娘,由于未收到宫中旨意,臣不敢擅自划去皇室宗亲的姓名,晋王妃的名字还在玉蝶之上。”
萧祺然赴宴之前,特地又派人把玉蝶送了回去。内务府府正匆忙入宫,只来得及看了一眼,还没时间改。
皇后这才意识到萧祺然都是算计好的,只得愤愤咽下所有不甘。
一场宫宴,晋王夫妇赚足了风头。
顾七七总算明白萧祺然一定要带她赴宴是为给她正名,让所有人知道她还是高高在上无人可欺的晋王妃。
“孩子怎么办……”她苦恼的低声问萧祺然。
萧祺然勾唇一笑:“生啊。”
顾七七瞪他:“我哪生得出……”
萧祺然瞥了眼严雅馨:“她都生得出,你怎么就不行?”
顾七七想要反驳,可又不想承认自己不如严雅馨,嘟嘴没有出声。
“乖啦,放心吧。”萧祺然给顾七七喂了勺蛋羹。
皇帝有些看不过眼,假托送太后回宫便早早的走了,又派人悄悄将萧祺然喊去御书房问话。
装瞎的顾七七呆在宴会中不合适,便去御花园等他。
她坐在亭子里,抬头望向空中金黄色的圆月,幸福的眯了眯眼。
她已经好久没看见这么好的景色了。
浓郁的桂花香不断飘来,顾七七想她要是不装瞎,就可以去采些做桂花糕了。
忽然,她听到了打斗声。
顾七七警戒的站起身来,周围安静的诡异,刚刚那一瞬的刀剑碰撞仿佛是她的幻觉。
顾七七不敢大意,想要换个地方,却发现跟在她身边的宫人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她有些心慌,四下望了望,朝御书房跑去。
然而半路一道人影拦住她。
“七七!”萧浩言紧紧握住她的手。
“放开我!”顾七七想要挣扎,但却没有办法,被迫跟他进入了假山丛中。
“有话你就说!不然我要喊了!”顾七七皱着脸怒道。
萧浩言不得不停下脚步,认真的望着她,喉结微微滚动,嘶哑的说:“对不起……”
顾七七一怔。
“抱歉……让你失望了……”萧浩言又说,语气满是懊悔与自责。
顾七七怔怔的望着他,瞧见萧浩言微微泛红的眼眶,忽然很不解:“严小姐是名门嫡女,祖父和外祖家都是手握实权的权贵,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她刚刚偷偷瞄了他们俩,虽然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还是敏锐的察觉到齐王夫妇有些貌合神离。
这门婚事是萧浩言千辛万苦求来的,她不明白为何他还会痛苦。
顾七七的话宛若一根针刺入萧浩言的胸膛,搅得他心痛到无法呼吸。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笑话,他张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七七再次试图甩开他的手,却依旧没成功,不由得恼了:“你松开我。别说现在我是你弟妹,就是咱俩没关系,被人瞧见也不好。”
她要离开,萧浩言心中闪过慌张:“离开萧祺然,跟我走。”
“你胡说什么!”顾七七恼怒的瞪了眼他,用力去掰他的手。
可萧浩言自幼习武,她哪能掰得开。反而因为她的反抗,让萧浩言握得更紧。
“七七,我知道负你是我不对。我知错了,我求母后让你和萧祺然和离,你们已经和离了!”
顾七七立刻反驳:“我们没有!殿下没有写和离书!我也没有被除名!过去的事我不想提了,你放我走,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七七!你被萧祺然灌了什么迷魂药!”
顾七七的心口泛起一阵疼,红着眼眶气鼓鼓的说:“我以前才是被你灌了迷魂汤……”
萧浩言错愕。
顾七七吸了吸鼻子,哑声道,“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惊心动魄,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女从尊贵的皇子殿下这里得到了一点点温暖,便一直铭记于心、痴心妄想的奢望得到更多。
她喜欢过萧浩言,顾七七承认。当时她想等嫁人后就让九姨娘不再被欺负,也是因为萧浩言给过她这样的希望。
可最终,萧浩言另娶他人,甚至还瞒着她。直到那日被她堵在齐王府后院,他才承认自己有心欺瞒。
喜气洋洋的王府中,震惊地望着顾七七的萧浩言慢慢从诧异中回过神来。
他一身红袍,苦口婆心又万般无奈:“七七,我当时的确想娶你做正妻……”
顾七七难过的想哭,又拼命忍住:“可你娶了别人……”
“你等我段时间,最多两年,我一定娶你过门!正妻是她,但我最宠爱的侧妃一定是你!”
顾七七忽然觉得这个人异常讨厌:“我不会嫁给你的……你这样只会让我和她都难过……”
她说完就跑,萧浩言犹豫一下,只派了暗卫去追。一直到确定顾七七安全回到相府,他才放心。
他以为顾七七才十五岁,又是个不起眼的庶女,相府不会那么快就将她嫁出去。
两年时间里,他足够为娶侧妃找好借口,同时也可以让顾七七再养养身子。
可没想到阴差阳错,一年后她就嫁给了萧祺然。
他还以为成为晋王妃的是顾若晴,瞧好戏一般在两人成婚那日捉弄萧祺然。一直到第二天,才发现那是他心心念念的七七。
“齐王殿下,请你松开我。”夜色下,顾七七用疏离的口吻一字一顿的对他说。
萧浩言面色坚定的摇头:“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我知道你喝了不少酒,别做傻事。你妻子已经怀孕,你不该再辜负她。”
想起严雅馨,萧浩言眼中闪过一道厌恶:“七七,我们不提她。”
顾七七迟疑些许,异常肯定的告诉他:“那好,提我。我也怀孕了,晋王殿下的孩子,请你松开我。”
第39章 胖揍萧浩言
明明她的声音很轻;这话却如雷霆重击般落在萧浩言耳中,震得他不能呼吸。
他红着眼;久久凝望着顾七七,满是不可置信:“真的?”
顾七七心虚的躲开他的眼神,复尔又坚定的说:“真的。”
“你才十六岁!”萧浩言不敢相信在他眼里才那么一点点的人;怎么就能怀孕!她也不过才比孩子大一点点!
“姨娘十六岁都生我了呢。”顾七七反驳。
萧浩言脱口而出:“那不一样!”
顾七七不高兴的反问:“有什么不一样?因为姨娘是妾、我是个没用的庶女,所以不一样吗?”
萧浩言知道九姨娘是顾七七的死穴,连忙解释:“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你还太小……”
“我及笄了;已经嫁人。我不是小孩子了。”顾七七认真的告诉他;恍惚想起萧浩言曾许诺会送她一份盛大的及笄礼。可最终,她及笄之日只有九姨娘为她做了一桌精致饭菜。
萧浩言眸色暗淡,取出一枚方形锦盒;里头躺着一只和田玉平安镯:“这本是我想送你的及笄礼……”
“不用了。”顾七七看都没看;一心想要挣脱他;却没想到萧浩言将玉镯戴到了她手上。
骤然顾七七变了脸,她不顾一切的取下玉镯,见萧浩言依旧执迷不悟,狠了狠心,用力将玉镯往地上一砸。
“啪”一声清脆;玉镯碎得稀巴烂;萧浩言错愕的愣在原地。
顾七七趁机挣脱开他,转身就逃。
清冷的月光洒在破碎的玉镯上,一如萧浩言的心。他从未想过向来温顺的顾七七也会有这样的一面;稍一犹豫,朝顾七七追去。
宫里情况复杂,她不认路,指不定会跑到哪里去。
就算她无法再接受自己,萧浩言也不想她出事。
附近的人都已经被他支开,夜色下御花园内格外寂静。
顾七七听见身后不断靠近的脚步声,紧张到极点,跑得更快,谁知不小心撞上一堵人墙。
顾七七以为是萧浩言抄近路绕到了她前面,转身就逃,又被那人抓住手腕。
“放开我!你混蛋!”她气恼的怒骂,见那人握得紧,心慌之下,抓起手腕就咬。
“顾七七你属狗的啊!”萧祺然的声音立刻响起来。
顾七七一愣,被萧祺然捏了捏脸,这才发现自己咬的人居然是他!
“殿下!”她欣喜无比,忽然又觉得异常委屈,吸着鼻子说,“您总算来了……”
“发生什么了?”萧祺然心疼的帮她擦去眼角的泪痕,瞥见追上来的萧浩言,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顾七七自然也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如同受惊的小猫窜起,下意识就往萧祺然身后躲。
原本她见了萧浩言还只是尴尬,发生了刚刚的事,她真是一点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了。
萧祺然单手护着她,另一只手又轻拍她的手背不断宽慰顾七七,同时冷冷问萧浩言:“你怎么在这里?”
萧浩言望了眼顾七七,不答反问:“你不是去父皇那里了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本王的事不用你管。”萧祺然翻了个白眼。
刚刚皇帝正在试探他对苏卿卿的死知道多少,以他们的了解,认为当时萧祺然才五岁,又处在睡梦中,不可能知道苏卿卿的真正死因。
可萧祺然什么都知道。
他当时只是被金针封住了奇经八脉,所以才如同睡着一般。可实际却清楚的知道他们强迫苏卿卿喝下果愁汤,想要制造她因为意外小产而一尸两命的假象。
他隐忍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为苏卿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报仇雪恨。
如今还不是时候。
可萧浩言为接近顾七七,派人引开了顾七七身边的暗卫。暗卫回来没见到顾七七,自然想方设法通知萧祺然。
原本还打算跟皇帝虚与委蛇的萧祺然听见暗号,生怕顾七七出什么意外,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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