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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楚家人……是疯了吗?
作为一个生长在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家族,除了祖母有些不省心外,就再也没遇到过别的家庭问题的魏祁,是不大理解楚家人这样的做法的。
“还是那句话,她是女孩子啊……”
萧谨言在旁再次轻叹。
世人对女子的苛求总是多于男子,同样是在大燕为质,其余几国的质子回到自己的母国之后都受到了礼遇,珍月公主却被多方排挤。
魏祁听了却摇头,绝不仅仅是这个原因:“还有眼力和胸襟。”
他当初也从大燕带回了几个部下,回国后父亲母亲却从来没有人为难过这些人,反而对他们之前在大燕照顾保护了他而十分感激。
换到楚国,楚家人却觉得楚瑶带回去的那些人会是细作,将来会心向大燕出卖楚国。
甚至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只因自己的怀疑就要将这些人处死。
他们却忘了,当初在大燕,是这些人照顾了楚瑶七年,相比起楚家人,楚瑶显然跟这些人更亲近,感情更深厚。
毫无缘由的便要将自己的心腹处死,换做是他他也会怒气冲天。
萧谨言摇头轻叹:“我还当珍月公主回国后势必像当初在大燕一般备受宠爱,没想到……楚国做的都是些表面功夫,私底下竟是这样对待她。”
他不相信楚岱山在没人支持的情况下就敢对楚瑶提出这样的要求,说白了还是楚沅也对那些下人不放心,所以才对楚岱山的做法视而不见,暗中纵容。
就像之前他们在途中被马匪埋伏那次,虽然被抓到的只有一个楚三郎,但若没有楚沅的示意,他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大的能耐做这种事?
“心胸如此狭隘,这样的人,注定成不了大事。”
魏祁没有说话,那几个去打听消息的部下却还有话没说完。
“因为时间匆忙,我们只来得及打探到这些。听说楚家人之前还曾对珍月公主的嫁妆做过手脚,只是后来被发现了,没有得手。”
“不过这件事没有明确的证据,我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隐约的得到一些风声而已。”
“另外……”
这人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魏祁蹙眉:“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是!”
那人应诺,将刚刚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我们正准备离开楚京的时候,楚宫忽然着了一场火,火势很大,烧了足足一整晚才停下。”
“后来听说……着火的地方是梧桐苑,似乎是因为珍月公主出嫁了,梧桐苑的宫人照顾院子不用心,导致灯烛烧着了帷幔都不知道,还是被巡夜的侍卫发现才叫了人来灭火。”
“可是等火扑灭的时候,整个梧桐苑连同周围几座宫殿都化作了废墟,根本无法再修缮了。”
这样一场大火,除非把废墟上的东西全都拆了,然后重建,不然没有别的办法。
那人想到自己打听到的事情,吞咽一声,又道:“在这之前,我们曾听说楚家几位小娘子与珍月公主在宫中发生争执的时候,楚家二娘子说过一句,将来这梧桐苑会是她的……”
所以,他们怀疑这场火根本就是就是珍月公主自己安排人放的。
魏祁与萧谨言的面色果然又沉了沉,沉默片刻才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这珍月公主……不仅对他人毫不留情,对自己也一样啊。”
萧谨言半晌才叹了这么一句。
楚家人前脚派了人来埋伏截杀她,她后脚就让人把自己曾经住过的梧桐苑烧了。
被派去打听消息的几人可能觉得她这是不想让自己的东西落到楚二娘手里,宁愿毁了也不便宜了别人。
但他却知道绝非如此,不然珍月公主不用等这么久才下手,早在离开楚宫后就可以动手了。
此刻才做这样的事,定是彻底寒了心,再也不想回到那个曾经住过的地方了。
他若没猜错,梧桐山上的那座公主府怕是也不会保留太久,等到合适的时机,珍月公主一定会把那里也付之一炬。
“可惜啊,如此才情又如此心性的人竟然是个女子,”萧谨言啧啧两声,“楚王一定也经常感叹这句!”
魏祁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又低头看起了手中的书。
“我说……你就不为这位珍月公主感到可惜吗?碰上这样的家人真的很惨啊。”
萧谨言不平道。
“与我何干?”
“她是你的妻子啊!”
“又不是我想娶的。”
“……世子,不管你想不想愿不愿意,总归是要跟她过一辈子的,她如今已经没有了娘家的支持,你这个做丈夫的再不给她做些脸子,她以后在魏国很不好过啊。”
魏祁很想再说一句“与我何干”,但话到嘴边想起刚刚部下打探到的那些消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有徐公和穆家军在背后支持,还用得着我给她做面子?”
只这两样就够让许多人敬畏她了。
“那怎么能一样,公主即便再厉害也还是个女人,对于女人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丈夫给不给她面子,不然那些伺候她的人难免就会看轻她。”
“比如你这些日子一直不与公主说话,也不愿靠近公主,咱们迎亲队伍中不少人就已对公主心生懈怠了。”
萧谨言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是真心觉得珍月公主这个人不错,很适合做他们魏国的世子夫人,将来的国主夫人。
所以他一心希望魏祁能与楚瑶感情和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看相厌。
魏祁听了他的话再次皱眉,半晌才憋出一句:“麻烦。”
但第二天再赶路时,还是骑马走到了楚瑶马车的旁边,不再像之前那样远远的避开。
谁知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车中的青青就掀开帘子问了一句:“世子,公主让奴婢问问您,您有什么事吗?”
“……没有。”
魏祁目视前方,连头都没转过去。
没事你走的这么近干吗?
青青腹诽,又道:“那能不能麻烦您稍微离远点儿?公主正看书呢,您在这儿挡着她的光了。”
挡着……她的……光了?
魏祁猛地转头,就见自己骑在马上的身影刚好投射下一片影子,正印在车窗的位置。
他沉着脸握了握拳,闷哼一声走了。
就知道!这个女人才不需要他给她做面子!
…………………………
此时,身在魏国的魏夫人也已经知道徐公和穆成给楚瑶添妆,以及迎亲队伍在半途遇袭的事。
听着下人的禀报,魏夫人眉头紧蹙。
“想不到这楚国国主都已经把人嫁给咱们魏国了,却还想把嫁妆收回去,这可真是……”
不要脸!
身为一国之主,这种事他也做得出来?
偏偏楚魏两国正值联姻之际,他们也不好把这层纸捅破了。
魏延早已见惯了各种阴私手段,不把自己女儿当人的也不是没有,到没有像她这么吃惊。
“不过……这珍月公主竟有这样的人脉和影响力,倒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魏夫人亦是点头:“穆氏满门忠良,徐公德高望重,早年间还听祁儿提过,徐公亦算是他的半师。能被这两人认可并看重,按理说这珍月公主的品性应该不差啊,怎么祁儿却说……”
她不解的摇了摇头,低声喃喃:“当年之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谁知道呢。”
魏延耸了耸肩。
“左右珍月公主马上就要嫁到咱们魏国了,有什么误会将来问清楚解开也就是了,你不用太过担心。”
魏夫人嗯了一声,心想也是,便将此事放下了。
第18章 大婚
十月十二,宜嫁娶,祭祀,祈福。
迎亲的队伍提前在魏京外三十余里的地方休整了两日,这日按着吉时进入了魏京。
世子大婚,娶的还是楚国有名的珍月公主,魏京百姓但凡能出门的,全都挤在了街上。
来晚了找不到好位置就爬到树上,墙头,总之一切可以看到世子与公主姿容的地方。
城门大开,鼓乐齐鸣,六匹骏马拉着的车辇在众多护卫的拥簇下缓缓而来。
穿着喜服的魏祁骑着马走在车前,迎来了自国百姓的一片欢呼。
但更多人还是把目光放在了他身后,被珠帘遮挡在车中的华服女子身上。
女子端坐在车中,身姿娉婷,隔着珠帘隐约能见其倾世之容。
不知是谁喃喃一句:“公主好美啊……”
话音未落,便被四下起伏的欢呼声淹没,显然大家也都这么觉得。
队伍绕城一圈后才缓缓驶入魏宫,百姓们虽觉得意犹未尽,但也无法再跟进去,只得各自散了,又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议论刚刚的华服美人,香车宝马。
楚瑶被迎入魏宫,与魏祁行过大礼,便在宫人的引领下来到了两人的新房。
新房就是魏祁之前的寝宫,并没有再另外择址而建。
宫中还有宴饮,魏祁跟她到新房走了一圈儿,便离开去赴宴了,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楚瑶遣退了下人,只留了青青一人在房中,看着这陌生的殿宇,陌生的摆设,陌生的床榻,没有半点儿新嫁娘的欢喜。
终究还是来了啊……
一个她明明不喜欢,却要在这里度过余生的地方。
青青给她倒了杯茶,楚瑶摇头并没有喝,一个人坐在那里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魏祁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番场景,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床上,脊背笔直,却又莫名的慵懒,似乎并没有因为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而感到紧张不适。
有婢女跟进来伺候魏祁洗漱,魏祁将人挥退了,同时把青青也遣退出去。
青青回头犹豫的看了自家公主一眼,见她并没有说什么,还是咬咬牙退了出去。
公主如今已经出嫁,她确实没有理由一直守在这里。
魏祁自己洗漱一番,在衣架前脱去了繁琐而又沉重的喜服。
更衣这种事如今本该楚瑶给他做,不过看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显然没有这个意思。
他也不想她对自己做这种亲密的事情,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还不如自己来。
把衣服随意的往衣架上一扔,看了眼几案上放着的合卺酒,魏祁没有去拿,直接坐到了楚瑶对面。
他出去的时候,楚瑶已经摘下凤冠,换下喜服,如今只穿了一件水红色的中衣,更显玲珑身段。
魏祁看着她低垂的眼,修长的颈,小巧白皙的下巴,不点儿红的唇,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他见过的所有女子中最美的,无人可及其一二。
即便此时她低着头,并未露出全部容颜。
魏祁刚刚在宴饮时喝了不少酒,脸上犹带着一丝酒气,但神智却是清明的,决定把之前想了很久的话跟她说清楚。
“娶你并非我所愿,你应该知道的。”
话音落,楚瑶放在膝头的手似乎动了动,下一刻抬眸,秋水般的眼瞳直视着他。
“真巧,我也是。”
魏祁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这句堵了回去:“你……”
楚瑶却仍旧那样看着他,丝毫没有示弱的意思。
魏祁深吸一口气,想着“她是女人,我让着她”,绷着脸继续说道:“五年前我并没有偷窥你,只要你现在把这件事说清楚,我便当以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该给你的尊荣我自会给你,不会让你为难。”
楚瑶轻笑:“当年在墙外被抓到的人确实是你,周围再没有旁人,也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世子说不是你,可有证据?”
“我说了不是我便不是我!这种龌龊事我做不出来!何况五年前你有什么可看的?”
一个十一岁的黄毛丫头,别说身子了,脸都还没长开呢!
“哦?”
楚瑶讥讽:“世子没看过,又怎知没什么可看的?”
魏祁面色一红,气的额头青筋都绷出来了。
“我就是没看过!我当时只是在墙外摘花,根本就不知道你在里面沐浴!”
楚瑶嗤笑一声,不再说话,但脸上那副表情明显在说“随便你怎么说,懒得理你”。
魏祁咬牙,噌的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趿上鞋就向门外走去。
即将走出房门时,却又想起萧谨言的话。
今夜是洞房花烛,也是楚瑶来大魏的第一天,他若是就这么出去了,明日定然四处都是流言蜚语。
世子夫人惹得世子不快,连新婚夜都没宿在新房里,下人还不定要怎么怠慢她。
魏祁虽然讨厌楚瑶,但也并没有打算为难她,在门边站了半晌,最终还是愤愤的又转身走了回去,从床上搬下一个枕头和一床锦被,铺到了另一边的软榻上,脱了鞋闷头就躺了下去。
楚瑶看着魏祁的动作,清亮的眸子里似有什么东西闪过,轻笑道:“世子是打算与我分床而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