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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滔沉默不言,看着楚沅没有说话。
这件事情解决不了,除了让公主把嫁妆带走,他们别无他法。
楚沅心中其实也早已清楚这一点,只能扶额叹息,无奈的道:“所有的嫁妆都让公主带走,我会与魏国协商,在婚书上再加一条,让他们不得动用公主的嫁妆。”
至于有没有约束力,魏国会不会听,谁心里都没底。
就像当初那条让魏国保证楚瑶在五年内性命无忧的约定,谁又知道真的到了魏国,魏国那些人会对她做什么呢?
众人沉默片刻,有人小声道:“不如把公主先前的嫁妆留下来,只让她带走宁安寨准备的那些?”
能省一笔是一笔啊。
谁知这话却惹怒了楚沅,楚沅当即大怒。
“我堂堂楚国国君的女儿出嫁,旁人送来了丰厚的添妆,连城中商户和百姓也都送了,本王自己却什么都不送,传出去你是想让本王受尽天下人耻笑吗?”
那官员也不过随口一说,哪想到就碰到了楚沅的逆鳞,吓得当场就低下了头去,伏地叩首。
“下官有罪,还请君上息怒。”
楚沅深吸了一口气,懒得理他,直接广袖一挥,当场下令:“宫中给公主准备的嫁妆再翻一倍,在公主出嫁前务必准备好!”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均是心中一颤,连连瞪向那跪趴在地上的官员。
没事多什么嘴?这下儿好了,送出去的更多了!
…………………………
八月初六,魏国迎亲队伍如期入京。
魏祁在几位使臣的陪同下,骑着马沉着脸进入了楚京,随行数千人马缓缓而行,声势浩大,鼓乐齐鸣。
楚国官员在城门处迎接了他们,待鼓乐稍停之后,带领诸人向楚宫走去。
楚京的百姓一如他们之前所到的地方一般,热闹的挤在道路两旁,围观着他们的队伍。
萧谨言笑着调侃:“世子这回又要掷果盈车,被楚京的女子砸破头了。”
先前到过几处,因为魏祁相貌清俊,丰神朗朗,许多楚国女子都喜欢往他的车上扔些瓜果,魏祁不胜其烦,因此一点儿都不觉得有多好笑,冷冷道:“我今日又没坐马车。”
“没坐马车也一样可以扔果子吗,就算不扔果子扔些荷包帕子什么的也可以啊。”
魏祁没有理他,骑着马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一段儿,萧谨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今天怎么完全没人往你这里扔东西啊?”
别说扔东西了,就是看他的人都少,那些楚国百姓好像更关心他们身后带来的聘礼。
不至于吧?楚国难道穷成这样了?百姓只关注金银财宝,对其它一概不看?
正想着,却听耳边传来围观百姓的低语。
“没了?”
“没了!”
“竟然没了?”
“真的没了!”
“这么少?”
之后便是一片嘘声,怎么听上去都像是……喝倒彩。
这楚国百姓怎么回事?就这么迎接他们魏国的世子?就这么欢迎他们远道而来的迎亲队伍?
萧谨言皱眉,一旁有魏国的官员亦是眉头微蹙,不满的对魏祁道:“世子,您别理会他们,穷山恶水出刁民,楚京前些年才被楚王收回来,这里的民众自是良莠不齐,什么人都有。”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自然被旁边一些百姓听到,立刻有人不高兴了。
“什么叫穷山恶水出刁民?谁穷啊到底?”
“就是,带着这么点儿聘礼来娶我们公主,还好意思说我们穷……”
“咱们城中商户给公主准备的嫁妆加起来恐怕都比他们多!”
有人借着人群的掩盖愤愤的表达自己的意见,零零散散东一句西一句,一时间分不清哪句话是谁说的,但很明显大家的意见都差不多。
魏国使臣愣住了,觉得受到了羞辱!
我们穷?我们带来的聘礼虽然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迎娶一个国主之女还是符合规制的!
虽然他们很多人并不看好这场婚事,但他们身为魏国的大臣,也做不出丢了自己国家颜面,克扣女方聘礼的事,所以所有聘礼都是合乎规制,一点儿不少的带来的。
结果这些楚民,竟然说他们穷?
魏国使臣感到十分不满,但显然现在不是跟这些刁民争论这个的时候,不然到晚上都走不到楚宫了!
他们强忍着怒气前行,一路上半点儿没有听到楚京百姓对他们世子的夸赞,反倒全都是为珍月公主感到惋惜的。
“咱们公主这么好,竟然嫁了这么个人……”
“是啊,真是亏了!我都替公主不值!”
“遇人不淑,公主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遇人不淑什么意思?”
有没读过书的人不解
“就是嫁了一个不好的丈夫!”
立刻有人帮着解释。
魏祁额头青筋一跳,握着缰绳的手渐渐收紧。
遇人不淑?
他……不淑?
第13章 交锋
直到看见楚瑶满满三箱嫁妆单子,魏国官员才知道自己刚刚入城时为何会受到那般鄙视。
楚国给楚瑶准备的嫁妆已经远远超过他们最初收到的原始的嫁妆单子上,多出来的东西是之前的数百倍不止,富可敌国。
“这……这是怎么回事?”
魏国官员面露惊异。
就他们所知,楚王绝不可能给珍月公主准备如此丰厚的嫁妆,连嫁妆单子都按箱来算。
嫁个女儿而已,他还能把国库搬空了不成?
有人向他们解释了多出来的嫁妆由来,魏国官员得知后更惊讶了。
“穆氏兄弟?穆氏后人?大燕那个将帅之府,不败将军穆怀山的后人?”
“正是。”
穆成拱手:“在下宁安寨寨主穆成,将会随珍月公主一同前往魏国,随侍公主左右,届时有什么对魏国风俗不了解的地方,还望诸位大人多多指点。”
语毕,不待魏国那边有所反应,楚国这边已是一片慌乱。
“穆寨主说什么?你要跟公主一起留在魏国?”
“正是。”
“这怎么可以?!”
“为何不可?”
“你先前只说给公主送嫁啊!”
我们还打算等你回来让你留在楚宫,为楚国效力呢!
“我是说给公主送嫁啊,送嫁之后舍弟及大山等人将会回到宁安寨,我与大锤及其它三千兄弟留在魏国,做公主驾前仪仗。”
仪仗?你们是要去做仪仗还是她的倚仗?
楚国官员惊愕之余又有些羞怒
就算是为了报恩,送那么多添妆已经可以了吧?何必把自己的前程也搭进去!
而且事先半点儿风声没有走漏,直到现在才说出来,这分明是怕他们楚国阻拦,所以先斩后奏。
楚沅亦是皮笑肉不笑的对穆成道:“穆寨主不要说笑了,这种事岂是你说留就留的,三千兵马入境,若非魏国答应,就算我楚国同意也没有用啊。”
话音落,就听魏国那边传来一句:“我们答应。”
说话的人正是魏祁。
他这话接的很快,别说是他,就是魏国官员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魏祁无视这些人或惊疑或不解的目光,直接对穆成道:“穆将军愿意随公主前往魏国是我大魏的荣幸,欢迎之至。”
娶了一个他不愿意娶的女人,得到一个百年难求的将帅之才,这门婚事总算有了那么一点儿用处。
楚沅听了面色更黑了:“世子,此等大事您还是与魏王商议之后再做决定吧?三千兵马留在魏京,魏王可不一定会答应。”
魏祁唇角微勾:“楚王多虑了,这点儿小事我还是可以做主的。”
三千兵马而已,对魏国造成不了太大影响 穆成这个将才却不可多得。
万一以后能够说服他为魏国效力,就等于给魏国凭空添了一位大将,这位大将不仅治军有道,而且在大燕边境还有数万兵马进可攻打大燕,退可攻打楚国,何乐而不为?
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穆成先留在魏国才可以。
所以他为什么不答应?
旁边一众魏国官员这时也反应过来,虽然有些人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但此时世子已经答应,这件事看上去又的确有利可图,他们自然是要站在自家世子这边,遂一个个点头。
“是啊,三千兵马而已,我魏国又不是容不下!”
“没错,临走前君上说了,此次迎亲事宜都听世子安排,既然世子答应了,那我们自当盛情相迎。”
你们当然会盛情相迎!这般可遇不可求的将才,换了谁不盛情相迎?也就大燕那些傻子好日子过久了,才会灭了穆氏全族!
娶了他们的公主赚了他们那么多陪嫁不说,现在连原本该是他们楚国的将才都抢走了!
这魏国真是……好生不要脸!
可是气归气,穆成与魏国都已经说好了,他们楚国还能拦着不成?还能现在就动刀动枪,把魏国使臣杀了,将穆成扣留下来不成?
楚国这边气氛一片低沉,还是楚瑶在众人争论一番后轻声开口:“穆大哥,你送给我的添妆我就已经承受不起了,实在当不起你再随我入魏国随侍左右,不如此事还是算了吧!”
是啊是啊,算了吧!
楚国官员连连点头,楚沅面色也稍微缓和一些,只盼着穆成能听楚瑶一言,打消这个想法。
魏国这边则生怕穆成真的不去了,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唯有魏祁满不在意的在心中轻嗤一声:装,再装,当初在大燕就是这样哄的燕帝团团转。别人不清楚她,他太清楚了,这件事楚瑶一定早已与穆成商量好了,今日不过是一个时机而已。
穆成果然没有答应楚瑶,坚持要随她一同前往。
腿长在他身上,他说了要去谁还能拦着不成?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楚国这边就算有再大的气,现在也发不出来,只能强忍着怒火摆了宴席,给魏国使臣接风。
无论在座的人心里怀着怎样的心思,表面上还是要表现出一副和睦融洽的样子。
魏祁与楚瑶即将成婚,此时见面,按理说怎么也该打个招呼才是。
奈何两人都自顾自的吃自己的饭喝自己的酒,别说先开口跟对方说话了,就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一个,自始至终好像根本没看到对方似的。
楚瑶如此还可以说是女孩子腼腆羞涩,魏祁这样就显得有些无理了。
萧谨言实在看不下去,暗中给自己好友使了好几个眼色,见他不动又戳了他好几下,才总算让他不情不愿的端起了酒杯,对跪坐在对面几案后的楚瑶遥遥举起。
“多年不见,公主还是一如往年,半点儿没变。”
楚瑶见状,亦素手微抬,执起酒杯。
“世子亦是如此。”
多年不见,还是这么惹人生厌。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各自掩袖将杯中美酒饮下,看上去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宛若一对儿璧人。
但萧谨言就是莫名的觉得……刚刚空气中好像有闪电划过,劈的他头皮有些发麻。
…………………………
宴会散去,魏国使臣被安排在楚宫休息下来。
接连赶了几个月的路,他们会在楚宫休息三日再走,八月初十再带着楚瑶及楚国随行人员一起前往魏国。
这三日间,魏国使臣可以在宫中休息,也可用楚宫发下的腰牌出去走一走,领略一下楚国的风土民情,只要晚上下钥前赶回来就行。
楚家二房的院子里,楚岱山屏气坐在房中,看着对面怒气冲冲把茶杯都砸了的男人,不敢轻易开口。
那人面色阴沉,一双眼如鹰隼一般。
“让你们想办法扣下她的嫁妆,结果你们倒好,非但没能扣下,还让她越带越多,搬了个国库去魏国!你好歹也是楚家族长,连这点儿小事都处理不好吗?”
楚岱山是楚家老一辈人中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了,也是楚家唯一的一个长辈,已经多年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纵然对方是魏国使臣,也的确是他没能办妥之前约定之事,但此刻脸色还是有些难看,说话也就不那么客气。
“大人,我已经尽力让君上不给珍月那孽障准备什么嫁妆了,谁知穆氏兄弟会忽然冒出来?这等突发状况始料未及,谁又能提前准备?”
“再说……我们若知道事情会变成如今这样,也不会把珍月嫁给你们了!”
平白送出去这么多财物,还搭进去一个穆成,君上这会儿已经气炸了好吗!
“那你至少也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让我好有个准备!”
魏国使臣低叱道。
“我告诉你了又能如何?你们当时都已经在迎亲路上了,还能再返回去不跑这一趟了不成?既然告不告诉你都一样,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自从贪墨嫁妆的事情被发现之后,君上就对他有些防备了。
他那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