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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儿看着陆良,见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嘴眼神里满是淫荡,不由得暗骂了陆良一声。骂是骂了,但是心里却多了一丝异样的感觉:这坏蛋,原来也不是块朽木!
“陆公子高才,碧儿佩服!这小扇,便赠予公子!”碧儿笑着扫了众学子一眼,伸出纤纤玉手把那把轻罗小扇送了过去。
陆良只觉得一阵香气扑来,正要举手去接,耳边却响起了唐伯虎又闹又气的声音。
“且慢!”唐伯虎伸出手中的折扇,挡在了陆良和碧儿中间,一副占道打劫的样子。
他自命苏州第一才子,又对碧儿钟情已久,好不容易想在碧儿和众人面前露回脸,却被陆良抢了风头。若是什么高人也便罢了,偏偏是全苏州公认为纨绔子弟的鬼见愁,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今日若是让陆良得了小扇,那他以后还哪有脸在苏州城混!?
“唐公子,人家猜对了题目自然可以得到我的小扇,你这是?”碧儿看着唐伯虎这般举动,嘴角露出了一丝冷冷的笑意。
“你这厮,莫不是要讨打!?”袁方一边抹着脸上的鞋底印子一边又窜了上来。
唐伯虎赶紧护住了自己的脸,然后瓮声瓮气地说道:“碧儿小姐,谜语这类东西,登不了大雅之堂,我们读书人自然比不上这帮整日在街巷里厮混的浪荡子,他们对谜语比我们熟悉,这不公平。”
这个时候,唐伯虎也不管什么气度不气度的,反正今天说八个一样也得把那个小扇给赢回来,否则还不如跳胭脂河死了算了。
碧儿被唐伯虎看似无赖的这招弄得目瞪口呆,思虑了一下,看着陆良道:“陆公子,不知道你愿意和唐公子比试其他的东西吗?”
陆良呵呵大笑,道:“也行!不是有那句话嘛,叫如切如搓,如什么如磨,我就和唐公子切磋一下,不过这小扇,我得下收了在说!”
趁着唐伯虎分神,陆良一把接过碧儿的小扇,牢牢握在了手里,旁边的郑光等人一哄而上,充当起了护扇使者,这真是,唐伯虎想武力夺扇,一个字:难!
娘的,好不容易才赢了一回,谁傻不啦叽地跟你再比试!?陆良看着手中的散发着幽香的小扇,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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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看看良哥如何摧残伯虎喽。
第一第二十四章 二败唐寅
看着陆良把弄着那把小扇脸上露出的一副淫荡表情,唐伯虎突然有种冲上去狠捶他一顿的冲动,但是当他看到围在唐伯虎身边的那三个恶人外加铁塔一般的王开时,唐伯虎的这个念头如同是烈日暴晒下的一片小雪花,瞬间消失不见。
既然现在扇子已经在陆良手里面了,夺又夺不回来,那就说明这第一回合已经彻底失败,接下来,只有一个办法能把自己的面子给赢回来,那就是诗词歌赋了。
在这方面,唐伯虎向来都是十分的有底气,别的不说,作为一个自认苏州第一才子的人,唐伯虎在这方面的造诣那是有目共睹的。
“陆兄,今日我们不如比诗作赋如何?!”唐伯虎脸上恢复了以往的笑容,潇洒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折扇,一股杀气飕飕而来。
“滚你娘的!我大哥为什么和你比那酸溜溜的东西!?若是比斗蟋蟀,我们倒是乐意奉陪。”郑光平时最烦文人吟诗作对的那一套,在他眼里,打行、斗叶子,那才是男人该干的事情。
哈哈哈哈,郑光这话,顿时引来一片小声。
那碧儿也笑,一边笑一边偷偷地打量了一下陆良,见陆良满脸无惧色,不由得点了点头。
“陆公子,既然唐公子提出来要和你比诗作赋,不知道你意下如何?”碧儿丹唇轻启,虽然谈不上是口生莲花,但也让陆良心头一阵荡漾。
“碧儿小姐,既然唐公子有如此兴致,陆某倒是放浪了,倘若有什么粗陋之处,还请唐公子指教。”陆良施了一礼,态度倒是出奇的谦虚。
娘的,这叫先礼后兵,便是输了,也好下台。
陆良虽然会背几首歪诗艳词,但是知道自己绝非是唐伯虎的对手。人家是谁?江南第一才子唐小强!自己这半罐子晃荡的人,在人家面前肯定是班门弄斧。
让陆良决定和唐伯虎比试诗文的,是碧儿的那双期待的眸子。
罢了罢了,为了这女人,载在唐伯虎的手里也不算是冤枉。陆良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那唐伯虎哪里料想陆良会如此的爽快,一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店里店外,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苏州第一才子对阵吴中第一浪荡子,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戏!
“那就请碧儿小姐出题。”唐伯虎转身饱含深情地对碧儿说道。
碧儿倒是精灵无比,柳眉紧蹙,想了一会,随即计上心来。
“唐公子,陆公子,这店中有两幅画,何不以画上之物作诗一首?”碧儿转身指着小店里墙壁上的两幅画,笑得烂漫纯粹。
以画作诗!?这倒是有趣得很。店里店外看热闹的人听得碧儿这话,都不约而同地抬头向墙上的那幅画看去。
这两幅画,可能是有人送到店里装裱的,因还没有取回,店家便把画挂在墙上。
左边的一副,画中亭台楼阁,隐约有一女子,青袖小衣依栏而坐,近处,却有一簇雨中海棠,娇艳欲滴。这副画,尽是离情别意,着实让人想入非非。
右边的一副,却以一支桃花入画,桃枝上繁花落尽,只残留一片花瓣,远处有河,河上一叶扁舟,更远处则是山峦起伏,烟波浩渺。
两幅画,一个是小家碧玉闺怨低叹,一个是大河东去落花峥嵘,各有个的意境,各有个的味道,一见就知道作此画的人,不是寻常之辈。
碧儿以画作诗的这个提议,明显就有点偏袒陆良,她知道陆良读不了两本书,肚中没有什么文墨,若是出个枯燥乏味的题目,肯定不是唐伯虎的对手,所以干脆挑个灵活一点的,说不定陆良还能做出一首来。
唐伯虎才华横溢,自然来者不拒,见碧儿指着这两幅画,当即喜出望外。
好个唐伯虎,眉头紧锁,背着双手踱了几步,便已经成竹在胸,对着碧儿笑道:“碧儿小姐,我这诗倒是有了。”
“这么快!?大哥,这可如何是好!?”站在陆良旁边的郑光和张灵他们都急了。
陆良倒是呵呵一笑,道:“愿听唐兄大作!”
唐伯虎微微一笑,取折扇横在胸前,兀自扇动了两下,徐徐吟道:
“昨夜海棠初著雨,数朵轻盈娇欲语。
佳人晓起出兰房,折来对镜比红妆。
问郎花好奴颜好,郎道不如花窈窕。
佳人见语发娇嗔,不信死花胜活人。
将花揉碎掷郎前,请郎今夜伴花眠。”
“好诗!”
“妙!”
“不愧是苏州第一才子!”
“此诗绝妙!此诗绝妙!”
唐伯虎的一首诗,顿时让店里店外赞叹一片。
苏州人一个个都是多情种,唐伯虎的这诗,极对他们的胃口。短短的一首诗,就描绘了一对小夫妻怄气的场面,而且如此的可爱动人,连碧儿也听得频频点头,看那唐伯虎的目光,也柔软了三分。
“大哥,倒让那酸种抢先了一步,如何是好?”袁方凑过来,低低地问陆良道。
陆良倒是不急不忙,白了袁方一眼,走过来对唐伯虎道:“唐兄果然高才,这一首诗,着实巧妙!”
唐伯虎得意非凡,眉毛一挑,指着墙上另外一幅画道:“伯虎已经献丑,下面轮到陆兄了。”
店里店外顿时又安静了下来,众人看着陆良,看着这个苏州第一浪荡子,纷纷做出一副看笑话的样子,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让人笑破肚皮的诗来。
陆良呵呵一笑,把碧儿的那把小扇拿到鼻下嗅了一嗅,然后立刻做出了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跺脚道:“我也有了!”
碧儿大喜,忙示意陆良诵读他的诗。
陆良看着唐伯虎,脸上露出了一阵坏笑。
娘的,幸亏老子当年看《唐伯虎点秋香》时,对周星星吟诵的那首《桃花庵歌》记忆犹新,也罢也罢,今日我拿你的巴掌打你的脸!
陆良越想越高兴,眉飞色舞地吟诵了起来:
“桃花坞裏桃花庵,桃花庵裏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
!!
!!!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店里店外看热闹的没有八十也有一百,全都瞠目结舌哈喇子直流!
“老张,我没有听错吧!?这首诗真的是陆家老二作的!?”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虽浅显却一语道破红尘世事!妙!妙!”
“想不到鬼见愁竟然也有如此才学!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呀!”
“娘的,也不看那是谁!那可是咱们苏州浪荡子的骄傲!”
……
一时间店里店外天翻地覆,说什么的都有,动静闹得比刚才唐伯虎作诗后的动静要大多了。
叭嗒,唐伯虎手中的折扇掉落在了地上,他看着陆良,目光呆滞,犹如泥塑一般。
显然,这首诗,一下子镇住了自命苏州第一才子的唐伯虎。
“哈哈哈哈,我大哥赢了!我大哥赢了!”站在陆良旁边的郑光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二哥,为何说我大哥赢了?”袁方却是看不出陆良赢了。
众学子也颇为不解,纷纷一个个竖起了耳朵停郑光的高论。
那郑光昂起下巴,厉声对袁方吼道:“笨蛋一个!那姓唐的做的诗,一共才十句,我大哥呢,一首诗二十句,整整是他的两倍,当然是胜了!”
噗!噗!噗!
店里店外,顿时晕倒一片。
第一第二十五章 风水解画
陆良的诗,不仅震住了唐伯虎,也震住了碧儿。
小姑娘站在陆良面前,小嘴微张,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眼前的这个家伙,还是那个被爹爹称为无耻之徒的陆家老二吗!?
虽然人还是那个人,做的也是之前的荒唐事,但是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份神采,和之前分明迥然不同。
刚才的这首诗,从头到尾满溢着才情和看透人世的苍凉,丝毫不亚于那些唐宋大家,若不是自己亲耳听到,碧儿哪里会相信这诗出自陆良之口!
一句句默念陆良的诗,越品越觉得有味道,越品越觉得面前的这个浪荡子越发得不一般来。
“碧儿小姐,这猜谜也猜过了,诗也比过了,总得有个结果分个上下吧!?”郑光走到碧儿跟前,瓮声瓮气地说道。
可以说,陆良今天的表现,让郑光第一次在这帮酸秀才面前扬眉吐气,因此不免也就多了几分得意。
郑光的话,虽然说得直白,但是让店里店外的学子们深以为是。既然是比试,自然要分个高下。
但是谁高谁低,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当下众人议论纷纷,有说唐伯虎的诗才华横溢的,也有说陆良的诗底蕴雄厚的,场面顿时就乱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争执不下的时候,一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走进了店里。
这个小老头,年纪大约有四五十岁岁左右,不是很高,身上穿着青色的洗得发白的长衫,脚上穿着寻常百姓的麻鞋,国字脸,斑白长须飘在胸前,看上去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读书人特有的大气。
这个小老头,怕是不简单!陆良心中暗自嘀咕道。
“诸位,老夫凑巧经过,无意听到了两位公子的大作,如不嫌弃,老夫来做个评断如何?”那小老头分别看了唐伯虎和陆良一眼,目光慈祥而温和。
小老头一出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小子在老先生面前放浪了。”唐伯虎见到老头,顿时脸上露出了极为尊敬的神色,上前行了个大礼。
旁边的众学子也都齐齐向那老头行礼,连碧儿也不例外。
“这老头是谁?”能让唐伯虎如此毕恭毕敬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人,陆良心中自然好奇万分,便把张灵扯了过来。
而张灵说出的一句话,让陆良几乎当场晕倒。
“这老头就是沈菩萨沈周。”
“沈周!?号白石翁的那个沈周!?”陆良双眼上翻,顿时就要晕过去。
沈周这个名字,对于学美术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太熟悉了!明四家之一,“吴门画派”的领袖,唐伯虎呼之为师,文征明称其为“神仙中人”!这个老头,可是后来所有画士的偶像!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