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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又把青梅跪-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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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交?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啊。”苗小柔眨巴眨巴眼睛,半点没把他的生气放在眼里,“但在以后,我将永远只能仰视你。我们不再是亲密无间的关系,我们中间将隔着一道鸿沟,我将不再有资格说我们曾经风雨同舟过,我也将成为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白睢:“……”仔细想想,太凄凉了,还不如一起死呢。他突然又冒出个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反正你不嫁人,要不等咱俩归西了,葬一起吧。”
  苗小柔:“……”有病是不是?翻他一个白眼。
  “大彪。”被送了白眼的白睢顿了一顿,表情又一次严肃了,不放心地抓住她的手,终于想起来把话题扯回去,“明天爷的‘儿子’就要出生了,动荡将接踵而至,你做好准备了吗?”
  “嗯?”她偏着脑袋,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用这只手捂着打个哈欠,“我准备好睡觉了。”
  ——
  却道郭放这里,大晚上被宫里来的人从床上吵起来,听得郭昭仪早产,匆忙披着衣裳到书房安排事宜。
  “咳咳咳……”这几日身体本就不好,大晚上被叫起来吸了冷风自然便更有些不舒服,那脾气暴躁得只差掀了桌子。
  “什么叫早产怎么办,庄子上养着十几个孕妇,你们这群蠢货难不成不知剖腹取子?!在等本相亲自动手?”
  眼下不晓得昭仪将要生下的是男胎还是女胎,这男胎他们定然是要早早备着的,只等昭仪诞下腹中胎儿,若是女胎便要立即将之调换。
  属下被他扔来的砚台砸得头破血流,捂着额角据实禀告:“大人息怒,小的方才在书房外等大人您的时候便听庄子传回来消息。剖腹取子确已经剖了,可惜天公不开眼,因月份尚浅死了半数婴孩,另有三四个女婴,男婴看样子能活下来的也只得了两个。其中一个其丑无比皮肤黝黑难以让人信服这是天子子嗣,还有一个竟……竟是个天残,做不成太子。”
  素来算无遗策,可这次偏偏没算到昭仪享专人伺候,太医日日请脉,竟然会在七个月的时候因为一脚踩空而早产。郭放急火攻心,额头的青筋胀起来好生渗人,头疼得他脑瓜仁儿都快裂了。
  “去找洪四爷,这件事交给他办,不管是哪里来的婴孩,一个时辰后本相要见到一个健康的男胎。”
  洪四爷正是恒阳的地头蛇,黑白通吃,手下人物有为人不耻的扒手,也有杀人越货的大盗,可谓神通广大。官府不好出面的事,只消交给他办定能迅速解决。能为大官办事,这也就是为什么虽臭名昭著,他却连大牢的门儿都没跨进去过。
  今晚将此事交给他办,明日必定会听得哪户人家将要生产的媳妇莫名失踪的传闻。为得一个男婴,手上鲜血淋漓也在所不惜,便是闹得满城风雨,丢给妖魔鬼怪背责就是,他郭丞相无所谓残忍不残忍。
  属下得令迅速去了,郭放又另唤了人来,吩咐向毛总管递个话,那谢怀安不必再留,找个机会打死按太监身份埋到乱葬岗去。至于经历了这次接生的产婆,事后赶紧送出宫去,半路上处理了。
  ——
  次日清晨,白睢刚睁眼,便听得宁安堂传来消息,说郭昭仪生了一个小皇子。当然是皇子了,难道还能是公主么。
  毛崇之打着哈欠来回了话,将昨晚的情况一一汇报。
  原来从郭昭仪肚子里出来的果然不是儿子,而是个女儿。娘胎里呆不足八月的孩子天生孱弱,刚生下来若无精心照料,是很难活命的。倘若那是个健康的孩子,毛崇之还能安排着偷偷送去别处养着,可这女婴见不得光,自然请不得大夫,还没等到他细细安排,便就夭折了。如今已按丞相的意思,送去郊外掩埋。
  那郭昭仪并不知道自己生的是女儿还是儿子,只知道现今襁褓中的有可能并不是她的亲生子。她逮着宫女问了数次,又哪里寻得到答案,只得哭着看了几眼孩子,便就一直昏睡至今。
  至于谢怀安,郭丞相昨夜已下了命令,吩咐暗中弄死。
  白睢今日便罢了朝,带着苗小柔去宁安堂象征性地看了眼“儿子”,随口赐了名字,唤作白慵,另赐了郭昭仪绸缎珍宝数件。后经旁人提醒,又晋了郭慧心的位,是为贤妃。
  从宁安堂离开,他便下了两道命令,秘密交给毛崇之办妥。
  这盘棋,郭放黑子先行,他白子后落,如今落子过半,自填一气轮到他出手反杀了。从今天起,才算开始了真正的厮杀。
  “宁安堂你千万不要独自去,知道么?”
  “知道,你‘儿子’金贵,我可惹不起。”
  少年一面跟苗小柔说话,一面蹙着眉头擦拭着自己还未染过鲜血的宝剑。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到如今丞相想要的筹码也有了,他这一路示弱捧杀丞相,只怕这老不死的会狂妄到再次对他的软肋下手,妄图威胁他。
  他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唯独苗小柔随时可以乱他方寸。
  “这段时间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呆在你屋里,知道么。”他婆婆妈妈的,说了一遍又一遍,说得听的那个人都快烦了。
  “哎呀我知道了,我就称病不出嘛。”苗小柔练着字,觉得今天的白三岁真是聒噪。她不耐烦地抬起头,想嘲笑他几句,却瞥见少年正埋头擦拭那七尺宝剑,眉间微微锁起。
  少年眉目深邃,眼中映着的烛光里浑似有一只雄鹰飞过,那擦着剑身的手指节分明修长好看……
  她家穿开裆裤到处跑的三岁,已长成了一个英俊神武的少年天子了呀,虽总是对她犯蠢,但大事上却十分稳重,自有他的城府与计谋……世间不知有多少女子,想嫁的正是如此儿郎。
  一时红了脸,埋下头去,不敢再去看他。
  回想起来,若是当初答应了老爹,嫁给这小子,不知现在的他们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会不会举案齐眉夫妻情深,已有一儿一女,拼出了个“好”字。
  想到这里,手掌无意识地覆上自己的小腹。苗小柔垂下眼皮,咬了咬唇,抬手蘸了蘸墨水,闷声继续练字。
  ——
  郭放最终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皇子”出生,女儿晋位贤妃,小皇帝到最后也不敢大声嚷嚷这不是他的儿子。
  天气渐渐转凉,书房的窗户牢牢关着,进不得半点凉风。
  郑旭再一次为咳嗽的丞相添了半碗安神润肺的茶,眯起眼睛,好不轻蔑:“那两个产婆险些被人救走,好在还是咱们的人笑到最后,反把来救的那伙人一个不留全杀了。属下以为,唯一有理由来救产婆的,除了小皇帝不会有第二个人。许是想让产婆出来作证,证明小皇子是调换过的,可惜可笑啊,蚍蜉焉能撼树。”
  郭放饮下两口,闷闷哼笑:“可怜他羽翼未满,想劫下人证不成,反倒又折了几根儿毛。呵,此黄毛小子已不足为虑,倒是那些文人,烦得老夫不能安寝。”
  他放下茶碗,又咳嗽了几声。这几日夜咳没能睡好,脸色极差没甚血色,说起话来中气不足。也不知这是怎么了,病一来便不肯走,反反复复拖了竟有大半年。
  说到文人,郑旭咬了牙根:“不过是些沽名钓誉的伪君子。属下先前便向大人报过谢怀安书稿失踪一事,大人不曾重视,如今想来,谢怀安凭白失踪不见人影,定是被方同之那一伙人救下。您是知道的,谢怀安这个人才名出众,学术上早有追随者,振臂一呼那声音也是响亮的。”
  一切都顺顺利利,唯独原本要处理掉的谢怀安人间蒸发。不仅消失了,负责看守他的太监还被前来营救的谢怀安同党结果了性命。那太监可是毛总管最疼爱的干儿子,出了这事儿,毛崇之脾气上来,非要郭放把杀他干儿子的人揪出来,以泄杀子之恨。
  毛崇之又是得罪不起的人物,宫里全靠这位在接应,如今这阉竖借他的势坐大了便硬气起来,哪里还得罪得起,气得郭放红了眼。
  重重拍了桌子一巴掌:“那帮文人的事先放一放,本相倒是想先给毛大总管敲个警钟。没有什么事,本相非得要靠他才能办到。”
  三日之后,下了朝的白睢得了个让他当场腿软的消息——苗小柔已被慎刑司的人闯进合正宫带走了。
  一问毛崇之。
  什么?不知道?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毛大总管:“卧槽,玩儿脱了!”
  ——
  安啦,我们毛总管又不是青铜段位。


第38章 
  苗小柔是从合正宫; 她自己住的抱厦厅被慎刑司直接带走的。都一个多时辰了,白睢竟然下了朝才得到消息,一脚踹开毛崇之,快马加鞭直奔慎刑司。
  毛大总管被皇帝盛怒之下的那一脚踹得撞在汉白玉的栏杆上,当场磕破了脑袋,鲜血直流,哪还有什么脸跟着去。
  他说不知道郭放竟然会绕过他拿人,就真的不知道么。他毛大总管是什么人,这次虽不是他出手替郭放办事; 但阖宫上下,哪个犄角旮旯里没他的眼线。他虽拦不住慎刑司动手,但消息却一定早就得了的; 竟瞒着皇帝不报。
  毛崇之捂着额头,鲜血糊了一只眼; 唉……
  ——宁安堂的小皇子突然染了恶疾,伺候苗姑娘的宫女马上跳出来告密; 说是苗姑娘吩咐她去小厨房动的手。手法是否拙劣不重要,重要的是慎刑司需要一个理由把人抓走。
  去请慎刑司的也是宁安堂的人,传的是贤妃娘娘的意思,天知道还在月子中的贤妃晓不晓得自己的玉印被动了。
  瞧瞧皇帝这反应,关心则乱; 不管不顾要去救苗姑娘,他早料到会如此又怎会一开始就说。再者,皇帝在郭放眼里; 本就该是个被蒙蔽视听的无能小儿,万万不应如此快就能得到消息。演戏要演全套,故而他没有早一点告知。
  至于苗姑娘会不会受到伤害,在不影响全盘走势的前提下,他必定会出手保住陛下这位心尖肉的。
  慎刑司里有自己人,自皇子出生第二日起,陛下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将安插在各处的人手一一“唤醒”,而他,在得了苗姑娘被抓去慎刑司的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潜伏在慎刑司的暗桩予以保护。
  实在没有必要紧张到必须马上营救。
  可陛下不听解释,当场大发雷霆。
  白睢赶到慎刑司时,苗小柔已经被抓进来快两个时辰了。他火急火燎这会儿才到,而丞相却已经早坐下喝了半碗茶了。
  郭放见皇帝亲临,立即躬身行礼,可那腰却好似弯不下去:“老臣参见陛下——陛下怎只身前来了?”
  且看看,郭丞相好生猖狂。不过这倒也遂了白睢的意,令其疯狂,使其大意,逮到机会正好一锅端掉。
  “丞相怎会在此?”白睢跑出了一头汗,慌慌张张的样子半点皇帝该有的沉稳也没有,见到丞相也在,目光闪动浑似只惊弓之鸟。
  郭放瞄了眼,勾起个极浅的笑:“回陛下,老臣下朝准备归家,方才行至半路,便听得慎刑司的消息,说是贤妃娘娘和小皇子那里出了事,又涉及苗姑娘,只好赶来过问一番。”
  “那相父可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回陛下,其中的来龙去脉老臣已听这里的头子汇报了,是有宫女告发苗姑娘谋害皇嗣。此事干系重大,因而不及禀报陛下便由贤妃娘娘做主,命人迅速查办,将那名宫女与苗姑娘一并送入慎刑司先行扣押。老臣刚到此处,便听得那宫女因愧对苗姑娘的厚待而咬舌自尽,至于苗姑娘……”
  “她怎么了?!”白睢急问,问罢了却又不等郭放回答,扯着嗓子怒喝,“慎刑司人都死了不成,苗小柔关押何处,速带朕去!”
  郭放伸手,虚拦了一下:“陛下,至于苗姑娘……听说,路过监牢时被正在上刑的犯人所惊吓,又在某处被牢缝里伸出的脏手掐了脖子,受了些刺激,好像是……疯了?”
  苗小柔疯了,在挑战他的认知吗?
  白睢心里咯噔一下,不信。
  慎刑司主管内务,犯事的宫女太监与妃嫔一旦送到这里来,难有全须全尾出去的。这里的婆子和太监以及番役有一百种法子让人生不如死,且身上还不留一点伤痕。
  被他们折磨疯的,又何止一个两个。
  白睢虽然不信,却因这话而觉得太阳穴胀得厉害,天塌下来被砸懵了脑子一般,脸色青黑得渗人:“人呢,人现在何处?”
  话音刚落,不及郭放回答,苗小柔便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出来了。人瞧着好好的,头发稍稍有些乱罢了,衣裳整洁干干净净,还是他今早离开时见到的那个样子。只是,脖子上有一圈浅浅的掐痕,约莫就是被牢里那些疯子掐的。
  她被人架着走过来,也不知道反抗,眼皮低垂着,嘴里嘀嘀咕咕不晓得在念叨什么。
  难道……白睢大步冲了上去,见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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