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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这些人也是银票的使用者,银票防伪做的不如兴业钱庄的纸钞,连方便和通用也比不过。该如何选,也就不推测了。可不要小看这些商人,一个两个或许不多,若是成了风潮,哪怕都是小商人那也相当可观了。
八百万两确实不太够用,祯娘又不是拿不出更多的准备金来!好在同德元年已经过去一半了,又是第一年,就算差一些也差的有限。只是这样的话,下一年的准备金数额就要好好商量了。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祯娘这里直接就报了新一年一千万两的准备金,也就是纸钞要印出两千万两来。而其中归祯娘出的部分虽然有些压力,但是也不是做不到。毕竟她的产业在那里,去岁八百万两银子的纸钞,等于是多支配四百万两,也确实赚了一些。
不过就算承担的起,朝廷哪里会答应这样大的步子!即使他们能收印钞税,也不敢啊——最后这些纸钞还是要落到老百姓身上的。若是兴业钱庄有一个不稳当,到时候说是不关朝廷的事,那又怎么可能?
朝廷与百姓可是唇齿相依,百姓亏了钱是要导致民间各行各业都萧条的。到时候市面冷清,一行影响一行,一件事影响一件事,总之最后还是要报应在朝廷上就是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四百万两的准备金八百万两的纸钞在下一年肯定不够了。具体商量出一个什么数字来要看接下来两边的底线,以及种种力量的博弈。这甚至不是简单的,最合适的数字那么简单。
然而不管商量出一个什么样的下一年印钞数,今岁兴业钱庄风风火火,赚到的利润是所有同行,甚至非同行眼红是真的。这件事影响之大,对于他们这些商人来说,大概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元年’吧。具体来说,就是祯娘和她的兴业钱庄给所有人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话说今岁兴业钱庄可是大出风头了,兴业,兴业,倒是起的好名字,如今不就是兴业了么!你们眼看着算一算,这一回那位周夫人能赚多少,能不能头一年就把之前的开销赚回来?”
就有掌柜的回应自家东家道:“东家也不必这样想,这钱庄名字都是虚的,谁家做生意不用一个有好意头的名字?顺通、一路升、盛业、富民,这些都是钱庄的名号,哪一个不是意头吉祥!这到底还是看各家经营才能论好坏——嘿!这样还真是钦佩那位周夫人了,她一个妇人,才多少年就做出这样的成就来。只要后人不是扶不起来的阿斗,传个两三代,又是一代豪族。”
至于说之前的开销有没有赚回来,那些掌柜则是回道:“这个可不好说,我们手头也没个账本,哪里知道那几家暗地里使了多少钱。只是做个估计,估计第一年还没能全回本。”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但凡有点见识的都应该看得出来纸钞是怎样形势大好!不管今岁有没有回本,之后一两年之内总会回本的。而发纸钞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要准备的事情多了,别家对手一两年之内只怕还不能做到,到时候就是净赚了。
而且独享一个这样大的市场,即使只是在短时间之内,那也是让人艳羡了啊——正是因为这十足十的垂涎,各家已经在迅速跟进了。特别是资产庞大的那几家,有钱庄的最好办,只需要摸清楚兴业钱庄的门道,然后打通关系,照着兴业一样经营就是了。
没钱庄的麻烦一些,但也麻烦的有限。除了作风保守的,不打算轻易涉足这种新行业。其他的去买下几家老钱庄的牌子,收拢一批掌柜、账房、柜台和伙计,这就各处把钱庄开起来。不管最后能不能经营的好,至少对于资产丰厚的那些人,明摆着的阻碍都不算阻碍。
也是因为大量的钱财进入钱庄行业搅局,很短的时间之内,钱庄业在本来红火的基础上又烧了一把火。甚至反应到了钱庄做事的掌柜等人身上,各家有挖角的,那必然是要涨钱的。
对于这样的事儿,祯娘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嘱托李在业道:“想要涨钱是不成的,家里有多少伙计?钱庄那边涨了,别的产业里做活的怎么想?是不是要转行了!我与你一个主意,在每家钱庄分店里,划出少量的股本来与掌柜伙计分红,只是分红多少须根据没人的业绩来。这即是说多劳多得,少劳少得,那么旁的人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也要转行,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够不够罢。”
在同德元年,兴业钱庄、纸钞等词儿,成为了一整年根本躲不开的东西。这甚至不只是在商人中间,也包括了普通百姓。毕竟说到底纸钞最大最多的使用者也是普通百姓而已,这样靠近生活的事情当然会很快有大反响。
在发行纸钞之后,最开始只在两京十三省的州府发行,这也是考量了具体情况做出的方案。其中纸钞最容易被接受的既不是如今最开放的广州、福州,也不是最富贵的扬州,而是一直以保守著称的京城和相比起来似乎没有更突出的苏州。
京城倒是好理解,毕竟京城之所以繁华,靠的就是有数的几家勋贵,以及数以万计的高中低级官员。而朝廷允诺的官员发放俸禄逐年使用纸钞,第一批当然就是掌控力最强的京官了。
而这些官员收到纸钞的俸禄那自然就是要花的,这样的花销当然对纸钞的流行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不过这还是官员这个群体的事情,真正要说什么在普通百姓中的影响轮不到京城,要说的只能是苏州。
苏州当然是大明有数的城市了,不过凭什么和其他的城市相比更容易接受纸钞?要知道表面来看,苏州是好,却也没有相对杭州、金陵、扬州、福州等多出什么非他不可的东西。
这当然不能说是因为苏州是祯娘的老家,因为即使苏州是老家也没有获得太多的资源倾斜。非要说的话,一切还是有赖于苏州百姓总是喜欢一些新东西罢。祯娘小时候就玩过很多了,譬如说那些货票,放在别的地方哪里有那么受追捧?也就是在苏州才能那样红火了。
于是就可以看到这一年,连茶馆里的老大爷也会问:“你们说近日哪几样会涨?茶叶、棉花、稻米的货票正是都很好买的时候,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不过这些出货量大盘子大,赌涨赌跌的利润都不高。不然换上红糖、花生这些,干脆赌一把就是了。”
而旁边的人往往会道:“老爷子,如今最火热的明明是纸钞!您看看兴业钱庄都赚了多少了!这一波热潮里钱庄最被看好,这时候就应该买些钱庄的股,说不得就发了——只是可惜了,兴业钱庄不往外卖干股,不然这时候市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兴业钱庄并不是不卖干股,实际上祯娘正在研究出卖多少干股,以及出卖给谁的问题——一直在书房替祯娘整理文书的红豆看到这个甚至都觉得有些不解了,要知道如今谁不知道兴业钱庄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捂着干股还来不及,哪里像自家夫人一样研究如何卖出。
祯娘对于红豆的疑问连头也没有抬起,只是依旧研究着有意于吃进干股的人家的消息,手上执笔不停,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到了这一步,就不能只看到眼前了。放手一些干股表面上是失去了一些利益,但是长远来看是更好的选择。”
简而言之这和祯娘最开始创办兴业钱庄的时候要引入合作伙伴是一个道理,那个时候祯娘就很清楚兴业钱庄的未来远远比当时看上去要大得多,甚至不是她一个人可以背负地起的。她需要同盟,这不是金钱上的支援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出于资源上的,商业同盟上的。
这个时候也一样,现在谁都想要做出第二个兴业钱庄来,可以想见几年之后竞争会有多激烈。即使兴业钱庄有先发优势,也不见得能保持住自己的一枝独秀——要知道山西人玩钱庄最厉害,说不得还有手段。而东南多少有钱人,资产深不可测,资源和背景也一样。总之就是祯娘,也会觉得有十足的压力啊。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祯娘会为了几年之后面对的情形现在就开始考虑起来。而且她也觉得这种事很好解决,拿出一部分干股,引入更多的合作伙伴就是了。这样既是减少未来可能出现的对手,也是增强了自身的力量,就连抗风险的能力也加强了。
至于说持股又将减少这种,那不过是小事——为什么有的人就是想不通,持有干股的多少意义并不那么大,应该只要保持一个足够的比例,使得自己说话又足够的权力就够了啊。
甚至单单从分红赚钱这个最浅显的层面来看,也没有必要在乎持股。若是产业不那么赚钱,占有全部干股,其实也就是那一点点利润而已。若是产业相当赚钱,那么即使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干股,也足够吃了。
“有新的人加入兴业钱庄一系,当然会加强兴业钱庄的实力,这也是进一步促成了兴业钱庄未来在纸钞领域取得更大的份额。与其占有更多的‘兴业’,还不如做大兴业,这样即使占的少一些,赚的也更多一些,同时在商界也更有能量了。”
是的,在商界的能量。祯娘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一个相当具有野心的人,一直也没有因为满足停下自己的脚步过。若是生的时间、地点足够凑巧,说不定她也能成为吕雉、武则天之流。不过在当下她自然是想不到这些,只是商界地位么,还是会时常想一想的。
然而不管祯娘做法后面有怎样的真心,打算拿出一部分干股找新的合作伙伴的计划得到了所有现在的合作伙伴的赞同。在他们这个位置上,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这样做的好处。只是让他们分薄自己本身就少的干股,当然是不大乐意的,这时候祯娘做出这个‘牺牲’,所有人当然没有二话。
于是这个消息很快被放了出去,也意料之中成为了同德元年年末最后一个大消息——格外响亮,只怕比年末用的大爆竹还要惊人,还有引人注目。所有收到消息的人家都通过关系打听起来:这真的是真的吗?!
真的是真的!确定这个之后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就算祯娘远在吕宋也阻挡不了这些人的热情了。有的是人家专门派出核心成员赶赴吕宋,就为了见祯娘一面。有些为了表示心诚,家主亲自去的也不是没有。
不过祯娘并不是一个拖拖拉拉的,在仔细考察过之后她就没有继续磨蹭了。外界也很快知道,川中第一家的孙家和两湖赵家成为兴业钱庄新的合伙人,这两家实力自然没的说,也补足了原本兴业在大明腹心势力不足。
总之,未来可期。
第178章
兴业钱庄确实替祯娘赚到了钱; 赚到了大钱。一开始是存下准备金,然后发行纸钞。而民间换取纸钞的是铜钱和白银; 得到这些之后兴业可以积攒下来作为接下来的准备金——最后两倍发钞; 多出来的那一部分用来借贷; 哪怕只是承诺过朝廷的低息借贷; 数额上去了,利润依旧十分可观。
这其实就是一个拿钱替自己赚钱的游戏,赚头又大; 操作也简单,只要没有被诓骗; 傻子也能挣大钱了。这大概也就是都说如今富人越富的原因了,因为当他们掌握了资产之后; 想要赚钱真的就变得很容易了。
或许中间偶尔有不谐的地方,但从来都没有超出祯娘的预估范围。这大概和祯娘准备的时间足够长,完善了又完善有关系。几乎任何一个细节都是经过推演的; 每一种意外情况也事先做了应对方法。所以表现出来; 就是兴业钱庄稳定地可怕。
还是有人不满; 特别是东南的豪商们。怎么说呢; 往大了看同属东南; 那就是天然的同盟。往小了看,就是方方面面都要对上的劲敌了。所以别看祯娘早在五六年前就在东南一呼百应了,这时候依旧有的是人不服。
不过服不服的也不重要了; 祯娘为什么喜欢在商场上搏杀?少女时代为的是好胜心。现在她却能看清好胜心之下当年没有看清的东西——在这个男人轻视女人的世道里,她所做的这件事却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这里才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钉死了你不能在男人之上; 这里不在乎男人对女人的歧视,也不在乎所谓的聪明,所谓的用功,甚至不在乎理想,不在乎你到底报以多大的期望。这里唯一在乎的就是结果,只要站在高处,无论是什么人都可以获得尊重。
而祯娘现在总算真的站在了这个位置——其实好几年前祯娘就站在了高处了。只是所谓高低都是对比出来的,真的说起来的话,祯娘从出生起不就相对一些人站在了高处?之所以现在才这样说祯娘,是因为这一次祯娘站在了最高的一个批次,至少和任何人相比,也能够说不低于了。
只是不服气的人还是要酸溜溜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