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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奶奶心里诧异自然问出来了,真心实意道:“怎么与我问这个?你就是真心想做这个营生,也该直接去问那些更称头的人物才是啊。你平常不是和徐太太格外相契,不过是问些话题的话,她哪有不说的,说不得还要与你帮忙打通人脉呢。”
虽然这就增加了同行,但实在来说他们这一行也不差一两个同行了不晓得多少有资本的都往里头挤,每年多少要新的要开,多少旧的要倒。再这样的行当里,每个人都是仇人冤家,每个人也都说不上有什么相争的地方,总之不是针对一个来防备的。
祯娘却摆摆手,一个是她现在第一步真不在这个上头,不愿意一下步子走的太大,至于心里的所图不是开头就能和别人开门见山的。另一个倒是能说,便道:“那样的人情不好使,走人家的人脉算怎么回事,最后怎么算,说不得还要亏些。且我与你说最好,不过是家里的产业多了,连着我娘家的产业,想做个钱庄专门中间周转。有没有别的业务赚钱,倒是无所谓。”
她这话说出来众人反而信服,好多产业多的有钱人家都会这样做,钱庄开着不是对外做,而是方便自身之前祯娘家的典当铺子其实偶尔也做这个用途。
与其没头没脑地想要掺活只有‘自己人’才能顺利玩的钱庄生意,大家更愿意信任是这个用途。只是谁能想到祯娘没说实话,或者说没把实话全说出来一开始只是简单一家钱庄是真的,主要是为了自家周转也是真的。但是一家会变成许多家,后头也能做外面的业务。
晓得是为了这个,陈奶奶就知无不言了。实在来说,这些卖弄在钱庄窝子的山西并不算什么机密,聘请大掌柜伙计等,旁边问话都能说出来。只是陈奶奶自家开着一家钱庄,很多地方格外实用,也更加深入浅出。
祯娘从去岁起就在想钱庄的事情了,中间却一直按兵不动。一个是没有迫切所需,另一个就是这行里水太深。现在她是打算涉足了,但也不是莽莽撞撞就上,不管怎么说,先试着做一家练手和入行。
包括今次和陈奶奶等人谈到这个,也不是一切要开始的信号,这是祯娘无时无刻不在关注这件事。在漫长的准备中,让事情越来越好,更加有底气,每一点都做到没纰漏罢了。
在这样夹杂着准备当中,一年就算是过去了,到了腊月里头,中间祯娘手边的情形也迎来了大变样。
在这时候她最多的关注当然是放在了毛纺织作坊以及毛皮作坊上,这一年的出货当然比上一年多得多。织机纺车和其他机器大量增多,工人也是一样越聘越多,太原城里好多人都成了靠着祯娘吃饭的了。
再加上有越来越多的人瞄上这两个产业,祯娘特意加紧了做大的速度,这一年的增长可以说是看的到了如今从北到南毛纺织品和毛皮制品,就数祯娘出货最多,几乎掐住了一半的流通。
虽说这两个行当做不到体量大,矮子里面拔高子,也不能否认祯娘的脸色许多人要看。特别是南边的毛皮商人和海商,找不到祯娘这边的门路,晓得首尾的,都快把顾家的门槛踢烂了。
同样的价格,把货物给谁或者不给谁是一门学问。没有直接的银钱好处,却有别的更加考验眼光和经验的算计。顾周氏那边不缺这些,靠着这个也得了好些人情,贴补了家里其他事业就是了。
另外最重要的大概就是珍珠生意了,要知道她家还有一个珍珠顾家的花名呢,虽然山西这边并不知道她是珍珠顾家就是了。这独门生意做得可赚,再凭着家里有钱,经得起风险,不怕中间因为气候等带来珍珠颗粒无收的风险,一直是扩大海中洲那边的规模的。
在没得天灾的时候所得的利益确实越来越惊人,如今珠商们无不看顾家每年产量并不是说笑的不过祯娘也知道自家不见得能把这门独门生意做到永远,已经听说有的人家办了养珠场,或许一时之间不会见到收获,但是只要有一家有收获,之后也是可以想见的了。
然后是海商上的事情,这些年武天明掌柜带着船队出海,中间虽然也有遇到海盗这种**和船货尽失这种添在,最后还是大赚了。特别是这几年,海贸真是越来越好了,别的不看,只说海贸许可在市面上转让越来越贵就知道了。
这些年顾家因为越来越有钱,反正存的银子也没有用处,拿来走通关系竞标每年新发许可和买失业人家流出的贸易许可可以说是两头并进。即使再难也有了一些进展比不得那些积累深厚的海商大家,却也不是中间小虾米了。话说真是不到海商不知道钱少,饶是顾家原本那样已经算是大户了,在海商里面依旧是再小不过的。
在这几宗大生意的基础上,顾家体量立刻大增,凭借一系列手段,再操作别的生意简直手到擒来典当铺子、指甲油、火柴厂,以及别的杂七杂八。若说典当铺子还要有厉害供奉坐镇才能扩大,其余的就是任由顾家驰骋,或者说任由祯娘进出。
这明显是祯娘生意的上升期,甚至就算是她这段时期也不会一辈子保持。也就是现今年轻,想方设法扩张。等到将来心思没这样高涨,精力也没这么充沛,甚至点子也不是这样唾手可得,那必然会慢下来。
不管这段时间是长是短,总之越来越不能忽略的人物已经在商场上成长起来了世上有钱人是多,在本地方做个财主的,出去没人知道是常事。但是也不能真把有钱人当作不值钱,祯娘现在就是将出未出的样子。
还不到最顶尖的一批人尖子,却也到了很接近的地方。多少人一辈子也就是这样,这是最难突破的位置不过考虑祯娘的年纪,发家的时间,以及如今的势头。但凡是有远见的人家,当然会看一眼,记在心里。
当有钱到这个地步以后,到底多有钱反而外头的人看不真切了平常和祯娘交往的人,除了少有的几个,未必知道祯娘的身家,因为到那地步,说出数字来也没得什么实感。
在这上面保持低调一些当然没什么,闷声发大财么。但是也不能一味这样做,祯娘现在接触的事情她过去不敢想象,实际上也是有从绍兴聘请的师爷在打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理清楚这些事情。
家乡和山西这边的捐助还好,架路修桥,修缮会馆,协助朝廷帮助赈灾,大量购入朝廷的债券。总之就是出名的不出名的花钱做着,和朝廷、地方衙门、想吐做好关系。然而给新近的进士人手资助,朝廷大佬少不得的敬奉,这些就真不是祯娘能够玩得转的了,她甚至想回避这些。
只是武宗皇帝留下的规章再好,如今的圣上再看重商人,在现有王法下,生意做到这个地步,少不了就是这样的。
第117章
祯娘生意的情形平常就能察觉; 难道看的账本是白白看的?但也不如年末掌柜来说的时候来的直白就算是南边顾周氏帮着掌管的那些也送来了信件算是汇报,身边生意的更不要提。
实际上只看银钱出入; 祯娘的生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确实越来越大。特别是新有的两座作坊,其中的毛纺织作坊; 或许赚钱也和珍珠差不多,产业规模却是完全不同的,想来再过几年就能到让人咋舌的地步,而今年就是腾飞。
也就是与此同时,南北两边同时进行的账目清算,并且在祯娘手里汇总也完成了因为账目的繁杂和巨大,算上两边的话; 动用人手不可以说不多。两边本就是一边一个总账房了; 然而总账房下面还要设两三个分账房。总共是两名总账、五名分账、七八十个帮账,这才把所有账目顺下来。
这样得到的数字当然也是巨大的,并且由于进进出出的数字巨大且频繁这也是生意上升期的标志。时间节点变得不甚清晰,这时候是这个数字; 但是再过两个月看或许就要重新评估了。
也是因此; 祯娘看重这数字,又不大看重这数字就是真金白银也算不了什么,在这银子越来越不值钱的时代,变化可是大得很。何况还不是摆在面前的真金白银,只不过是流水的数字,应该更多地沉淀在产业里罢。
对于银子不够多的生意人来说,应该是去追着生意走; 对于银子足够多的生意人来说,生意追着你走无论做什么都是这样,特别是那些盘子不大的生意,你略微砸下身家盘子就要软,等于是拿住了行业一半。说的明白一些,这时候为所欲为都没有关系。
祯娘带着几个掌柜,最后盘算了账目上这一年的可喜变化即使说着银子再不值钱了那也是银子啊!站在务实的角度来说可喜可贺,并且其他事情的施展也确实是在数字变化的基础上。
这一次不同的是还有这边的总账刘德瑞一起说话,他也是最先说的,对着同僚拱拱手便道:“我是头一回和大家一起议事,就先抛砖引玉一回况且账务上的事情有了底,大家说话也有个参照。”
推辞恭维了一回,才听刘德瑞接着道:“东家各样生意欣欣向荣当然是好事,只是有两个事是要办起来了。一个是数字上别人看的分明,另一个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好,这里有许多我的老本行,我就先拿这些说。”
刘德瑞往下解释大家都是做伙计出身,不论是跟着师傅手把手学会,经验丰富。还是在商科学塾里兢兢业业读书,处理生意更加高屋建瓴,眼界不是一般二般。都不能说是全知全能,除非是专门学账房的,不然也就是一个知道罢了。
刘德瑞希望通过祯娘之前提出的钱庄事业把所有其他生意统合到一个布局里面,不然零散着不容易成大气候,也不利于对银钱的利用。数字也是一个大问题,凡是最顶尖的一撮人,他们到底有多少身家外界根本不知道。
一个是商场如战场,同行们越清楚你的底细也就越危险。另一个也是防备着不相干的人见财起意凡是对着这样的有钱人都能见财起意的本身就不会平凡,有见过小老鼠起意老虎的猎物的么,非得是一般的猛兽才是。
这种人你说不准人家是不是有个做阁老的娘舅还是有个做贵妃的姐姐,又或者本身就是最顶级的大豪商,只是跟脚比你厚实多了。这些年吞食商人私产的事越来越少,朝廷抓得严,但是多少代都是这样的,不容易根除呢!无法处处顺遂你心意,也就只能让自己没那么容易‘倒霉’ ,且低调一些、隐藏一些。
所有人都听的认真,祯娘决定道:“这也是我的想法,有个钱庄这些事情都会容易,明岁钱庄就该立起来。我们一开始不必做的太大,第一步就是专门给自家生意做衬而已。第二步则是像市面上的钱庄一样生存下去,业务并不会有太多改变。第三步则是两京十三省开张,有我想过的业务。”
既然已经定下了步骤,大家都点头,祯娘就接着往下道:“第一步容易,明年开张钱庄,第一年不过是寻手感,让伙计掌柜这些人熟门熟路。第二三年才真正摸到门道,然后渐渐转入第二步,这一步估计少则三年,多则五年。最后才能开始做第三步,至于这里多少年能大成,看情形,我做的钱庄和别人的不同,也不能有个估计,倘若是一辈子呢!”
说到这个众人都笑了,特别是在家的时候就跟着祯娘的那些人。刘文惠就忙笑道:“这算什么,东家可别说这种话。怎么叫不能估计?看别人看不到就看东家自己就是了,做了多少新东西出来,做生意没有不成的。”
所有人都信祯娘是好事,有些东家也有才华,却因为年纪资历让手下轻视、不信任,以至于生意上平白多了许多挫折。祯娘手边这些人却没有这个坏处,他们大都非常年轻,说东家乳臭未干的,先看看自己的资历罢。
同时也是祯娘这些年确实做成了许多事情,成功一直是事业继续成功的基石无论大家怎么吹嘘艰难困苦玉汝于成,事实就是一直能做成事情的人能够让大家继续信任,而一直在困苦里挣扎的人则是会让人怀疑。
而且不可否认,一直一起获得成就的话,大家必然心气高。就是有些许不愉快,些许不稳定,也会在一起得利之中被放下。然后大家一起投入做事,心往一处用劲往一处使。
得到祯娘的布置,大家是没有一个迟疑的,就算是再不明所以的提议也是一样这就是开疆拓土起家的东家与后面守成的继承者不同了,权威在上,大家信任,凭借身份就能把命令执行下来。
现在的祯娘手下就像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小小缩影,自从武宗皇帝正统改新之后,这是最明显的一次中兴居住在紫禁城里的皇帝年富力强并且致力于改革,朝廷也差不多是众正盈朝,多得是贤能之辈。在这样的形式里,一切都是上升的,祯娘的事业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