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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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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话说的林云暖暗暗解气,想到唐老太从前是怎么作践她的,觉得这人正活该给人杀一杀锐气。
  不过想到自己当初和离的手段并不十分光彩,唐家向来是认定她是与人有私才生了离心的,便犹豫打听:“唐家可曾传出我的什么话来?”
  以她对唐逸的了解,这人千般不是,却是傲气十足的,自己被人给戴了绿帽,这种事打死也不会自己往外头传,可唐太太那人却不一定了。
  李嬷嬷一想起这个就觉好笑,她一拍大腿,笑着道:“奶奶以为她敢?当初奶奶离家,唐家莫名给人破了大门,一行凶神恶煞的壮汉,将那一家老小绑在一块儿,问他们唐逸妻房是谁。但凡谁提奶奶一个字儿,就立马挨两记大嘴巴,从主子到下人,个个儿打得猪头一般,到后来,只听说一个‘林’字儿,就恨不得吓尿裤子。——这还是大爷从云州打听来的,唐家好面儿,这事儿自然不会对外说。大爷回来说给老爷,老爷还不肯信。后来三太太见着那唐老太的哆嗦样,这才信了。家里只当是奶奶叫人做的,难道不是?”
  林云暖扶额长叹。
  脸皮微微一红。
  还真不是她做的。
  谁这么嚣张,光天化日之下闯人宅院做出这种荒唐事。
  还能有谁?
  晚上木奕珩回来的时候,就觉得今天的林云暖格外不一样。
  她许久不曾好好捯饬过自己,今儿却画眉上妆,穿一件簇新的衣裳,吃饭时瞧他笑,说话时朝他笑,他在一旁抹剑时一回神,还见她朝他笑。
  木奕珩心里发毛,丢了剑,贱兮兮地过来蹲在她身下,“我说娘子,我做错什么了,你只管说。你这样瞧我,我害怕啊。”
  林云暖给他气笑了,抬手戳他额头:“德行!”
  木奕珩伸手给她捏腿,嬉皮笑脸跟她开玩笑:“什么德行啊?是不是好俊、好潇洒、好迷人的德行?”
  林云暖斜睨着他,许久,还是绷不住笑了,伸手把他脖子一勾:“少废话。你什么时候年休?想你陪我几天。”
  木奕珩给她伸臂搂着,他蹲在她脚下,脸颊刚好挤在那两团丰软上面。
  他直咬牙:“别……你这么热情我不习惯,待会儿惹起火来受罪的是我。您行行好,放过小的这回。”
  林云暖臊得脸通红,伸手一推把他头推远些,背过身靠在床里,蒙被将自己盖住。
  木奕珩踢飞鞋子,飞快从后把她搂着。那手钻进被子,不要脸地撩起她衣襟下摆。
  林云暖扣着他手:“怎地,不怕受罪了?”
  木奕珩嘿嘿一笑,身子从后贴上来:“聊作安慰……你睡你的。”
  身后粗重的喘息,林云暖都没脸去听。将被子盖住头脸,只当自己是个死人,任由他那左手放肆。身后抵着的,滚烫得快把她融了。
  好一会儿,他叹气平躺枕上,“什么时候生啊?早知如此,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怀这崽子。”
  …………
  腊月二十九,东营才开始轮值。木奕珩抽的是年初四的值日,在营里粗粗点卯就领了交接对牌、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天香楼买卤味的时候,谁想能碰上打劫的。
  亏得带了张勇、吴强。
  且打且退到一处巷子里,杀意给激起来,木奕珩抽刀迎上,那伙贼人突然身手大涨,前后配合整齐有度。
  不是寻常匪人。木奕珩怀里揣着刚买的卤肉,一时有些心焦。答应了要陪她玩一天,难不成没命回去?
  等三人几乎支应不得之时,卫国公的人到了。
  层层叠叠的官兵,二话不说便上来火拼。眼看两伙人在他眼前斗起来,打得十分热烈。
  木奕珩趁机攀墙就溜。毫无骨气可言。
  卫国公轿子到时,他已走得没影了。
  领头的几个贼人给扯了蒙面的黑布,卫国公冷笑一声,命把人都绑了,送去荣安的院子。
  当晚,卫子谚给卫国公叫过去,不由分说打顿板子。
  与鸡飞狗跳的卫家不同,除夕这天,木家上下一片安宁祥和。
  木紫烟给夫家接回去,这才一个多月,就查出又有孕了,木大夫人自然替女儿高兴,今年所有下人领年赏,都多得了几枚金锞子。
  再有出手大方的,就属九爷夫妇了。
  下人随便说句吉祥话,九爷有赏。悉心照顾九奶奶的,还有赏。一上牌桌,木奕珩几乎把把输,连向来手气最臭的木四爷都赢了他好几百银钱。
  晚上祭祖上香后,一众小辈陪在大夫人夫妇房中守岁。林云暖大肚易乏,熬夜不得,得了特赦,准她先回院子。
  才扶着侍婢的手走出上房,就听身后一阵哄闹笑骂,“没出息”、“一刻都离不得媳妇”的木九爷,从后快步追来,一伸手,把小心翼翼走在石板路上的孕妇打横抱起。
  林云暖惊呼一声,迅速抓住他肩膀。
  木奕珩朝她眨眼:“走,我陪你回房守岁去。”
  颠颠手上的分量,木奕珩笑嘻嘻道:“娘子,这段时间,下人们伺候得着实好啊。”
  林云暖听他拐着弯说自己增分量了,不由又是气恼又是委屈。
  若非怀了这个孩子,她岂需服用那么多的补汤?如今他却来嫌,她怎么能不委屈?
  见怀中人当即冷脸,木奕珩连忙吐了吐舌头,话锋一转,厚颜无耻道:“我就喜欢你这样。昨晚……”
  贴在林云暖耳畔,不知说了句什么,烟柳只见自家奶奶羞得几乎头都抬不起来了。
  回到自己院子,迅速换了家常衣裳,摆了炕桌,端了四冷八热几样菜,并一壶烫的刚好的梨花白。
  林云暖有心陪他一杯,这段时间他着实太忙,能这样安安静静坐在一起的机会太少太少。
  木奕珩见她面如染霞,水眸迷离,眯眼瞧着他,不由凑近逗弄一句:“这样瞧我作甚么?是否觉得你相公俊得紧呢?”
  红灯之下,满室暖光。
  炭火正旺,熏炉焚香。
  他肩头披着件夹棉袍子,里头中衣敞开少许,健硕的胸肌似乎沾了几滴酒,在灯下微微泛光。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英气。
  再往上瞧,那双眸子灿若星子,浓眉如饱蘸了墨汁,英挺的鼻子如用刀斧刻出来的,只嘴角弯起一抹柔和,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与她在一处,是欢喜自在的。
  林云暖伸手按住了他的脸颊,捧着这张脸,贪婪地细看。
  木奕珩低笑一声,凑过来亲她的眼角,“做什么,这样瞧着我,我可给你这色兮兮的眼神盯得害羞了。”
  林云暖笑了下,手一抬,赏他个嘴巴子。
  木奕珩许久不曾有过这种待遇,当即一怔。
  林云暖缩回手,捂住自己的脸。
  声音闷闷地传过来。
  “怎么办啊。木奕珩!”
  木奕珩咬牙不语,抱臂瞧着她。
  “又过一年,我越发老了。”
  她鼻子一抽一抽,几乎快哭出来了。
  “可你正当韶华,还生得这样好看……”
  木奕珩不想听到这么一句夸赞,连忙凑上前去,把人搂在怀里诱|哄,“好看?那你捂着脸做什么?你只管看,莫错过这番好风光才是……”
  手伸到下面,去解她衣襟扣子,“你喝了酒,怕是热了吧?”
  男人冒着青胡茬的下巴,在小腹上轻轻蹭过。
  林云暖脚指头勾起,整个人生疏紧张得不行。
  手指……
  清晰的知道,是他的手指……
  在里面。
  浪潮涌上来,她终忍不住哭了。
  声音沙哑地仰头盯着梁上垂下的灯笼穗子,几乎是哀求地。
  “木奕珩……将来你若厌了我,别骗我,别羞辱我……我会悄悄的,自己走……”
  木奕珩怔住动作,俯身过来叨住她的嘴唇,蹙眉,有些不悦地捏紧她的下巴,“你胡说什么?”
  “我自己走……我什么都不要。”她喘息着,按住身下的手,“有一天你总会遇到自己心爱的姑娘,到那时,你直言与我讲,我退位让贤,绝不纠缠,你……”
  木奕珩坐起身,把她也提起来。
  “你他娘的说些什么!”木奕珩黑了脸,手上拾起适才他披在肩头的袍子,重重丢在她身上。
  林云暖拥着那袍子,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嘴唇紧抿,伤心得不住落泪。
  他攥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视她。
  “你是早想好退路,想有一天,像你和姓唐的一般,腻了就散?”
  他声音阴冷,听来让人胆寒。
  “你他娘给我记清楚,我木奕珩用过的东西,便是毁了也不可能再许旁人用!”
  “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安安生生做你的木九奶奶!这辈子,你生是我木奕珩的人,死是我木奕珩的鬼,你若敢有外心,你大可试试,看我是如何叫你和你那奸夫万劫不复!”
  他重重甩脱她下巴,起身,穿鞋下地。
  林云暖本就有几分醉意,又伤心的厉害,身子不稳,这一甩,竟把她给推翻在炕上。
  背磕在那炕桌上头,震得杯盘酒菜洒了好些。
  木奕珩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回身。
  林云暖脸上全是眼泪,手捂在肚子上面,怔怔瞧他说不出话来。
  血,很多的血。
  涌上来,弄脏了裙摆。
  木奕珩几乎吓得丢了魂,厉声喝道:“叫大夫!”
  侍婢们另赏了饭菜,聚在外面小厅里热闹。陡然听这一声断喝,个个儿吓得跳起来。
  大年下的,哪里有开门的医馆?悦欢最先反应过来,“着人去请沈大夫!”
  他一人独居,便是过年,也不回沈家,除夕夜,能为林云暖出诊的大夫,就只有他了!
  木奕珩不敢轻易挪动妇人,按着她肩膀颤声问:“你觉得如何?可疼么?疼得可厉害?”
  若她有个三长两短,叫他如何原谅自己?
  林云暖说不出话,捂着肚子,只是不断流泪。
  她害怕,她慌张,她难过得不行。
  她曾失过一个孩子,也是这般,腿间凉凉滑滑,一瞬就不见了亲生骨肉。
  她浑身打颤。牙关抖得咯咯直响。
  “木、木奕珩!救它……救它!”
  “是,我知道!”木奕珩双眼发涩,伸手给她抹去泪珠,“你不要怕,别哭,我在你身边陪着,我们一起守护孩子,不会有事,别自己吓自己。”
  下一秒,却又是一声大喝:“都死了么?还不进来!”
  侍婢们早奔到门前,只是碍于两人抱在一起,一时不好闯入。
  很快,林云暖给抱到早已收拾出来的暖阁里头,她躺在上面,只是不安,揪住木奕珩的手不肯放。
  肚子渐渐痛起来,一阵疼过一阵。
  木大夫人、木大奶奶等人慌不迭赶过来时,她裙子已经浸透血水,额上疼得全是汗。
  木奕珩双目赤红,朝木大夫人等人道:“快,你们快来瞧瞧,她为何痛得这样厉害?这血……这血……怎么办?”
  他慌得六神无主,他太年轻,对女人家的事了解甚少,眼见林云暖如此痛苦,他哪还有理智在?
  木大奶奶上前扯他:“九弟,九弟妹恐是要提前生了,你赶紧出去!府里有请好的稳婆,马上就过来,我们守在这儿,你只管放心。快出去!”
  木奕珩茫然瞧瞧众人,回过头来,视线落在林云暖脸上,只觉眼眶酸涩得几乎睁不开。
  她这样痛苦,他怎忍心走?
  木大奶□□痛地发现,才推开两步的九弟,又蹲回床前,把林云暖手攥住了。
  木大夫人喝道:“烟柳翠文,愣着做什么呢?把你们九爷拖出去!”
  说话间,稳婆到了。一见林云暖的样子,神色郑重起来。
  木奕珩给人撕扯着脱开了抓着林云暖的手,下一秒,听见稳婆犹犹豫豫的道:“尚不足月,夫人又体虚,很有可能难产,老身需得先问句不吉利的,真有……那时候,是保大,还是保小?”
  床上的林云暖,此刻意识已经涣散,她半眯着眼,嘴里无意识地喊着木奕珩的名字。
  木大夫人艰难地朝木奕珩看去。
  他脸色铁青,泪意刷地漫过眼眶。
  他挥拳就朝那稳婆砸去,“你他娘的再说一句试试!什么叫有可能难产?什么叫保大保小?她但有何三长两短,老子叫你全家抵命!”
  众人急急将他拦住,木大奶奶无法,都自己上手去抓他的袖子了。
  木大夫人冷声喝道:“奕珩!你清醒点!你再闹下去,耽搁了大事,到时,你可真就追悔莫及了!”扬声喝令那些侍婢:“听不见么?把你们九爷带出去!”
  林云暖轻声吟唤一声。适才一直紧咬嘴巴,此刻着实挨不住了,一声声呼起痛来。
  她向来不是个娇气的人,因丈夫在身边,才放任自己,此刻她的丈夫,却被推到了暖阁外面。
  木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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