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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炸开了锅,尤其是神仙们的头头——玉帝大为震怒,他震怒的是三界内竟然有人拿这把假神弓糊弄他。
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玉帝便命老君(托塔天王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在天庭、二郎神在人间、地藏王菩萨在阴间,无论如何将这神弓找出来。
神弓是一定要找回来的,玉帝表面上保持着一派镇定暗地却对着王母抹汗:“娘娘啊你看这个情况要不要和扶桑的三足乌说一说,万一有歹人拿了神弓再去杀他好歹让他有些准备。”
王母阻止道:“当年一个夸父便让那没担待的三足乌吓得不敢上天,若是此番让他知晓射日神弓下落不明,他窝在扶桑树上不再上天这人间不就遭殃了吗?”
玉帝想了又想,遂点头同意暗中进行搜索工作。可巧王母要过生日了,不如趁机将这天下神魔都叫上天来,仔细瞧瞧谁有歹意、谁像有神弓的样子。
这九重天上的事情,我同疯癫的山神自然不知晓。
我们只当王母要过十七万六千零三十二岁的生日(胡扯啊胡扯),天上下了请帖要所有神仙、菩萨、罗汉、土地、山神都要去那九重天。
连财神爷都被勒令先把讨债的事情放一放,为娘娘庆生要紧。
连我这岳山也收到了王母的请帖,命我携已疯癫的山神上九重天赴宴。
我愣了又愣,遂揣着复杂地难以言说的心思,一千多年来终于第二回去了那天庭。
三界神魔从未如此齐聚一堂,这九重天被塞得满满险些挤了不少下去。
只不过一瞬我同山神就被浩瀚人海冲散,好在山神虽痴傻却十分乖巧,若无人同他一道玩耍他便一人独自坐在角落里整年整年都不会惹事生非。
恕我眼下实在顾不上他,我一心踮高了脚在茫茫人海中寻找那个我等了一千多年都没有等来的身影。
周遭皆是黑压压一片,我最终没有找到那金色的背影。
我只觉自己都快被铺天的黑色压碎压死,恍惚中老远处竟隐约出现一抹熟悉的耀眼金色,恍惚中向我走来——
我瞬间便泪流满面——这必定是幻觉罢,因为此生那股金色定是不会再眷顾我了。
那金色的身影竟是越走越近直到走了我面前,一张艳绝天下颠倒众生的脸便如此出现在了我面前,我泪如雨下——竟然不是他,怎么不是他?
此人穿了一身白色轻衣绣金色夔龙纹风流倜傥,一头长发只随意用了根绣云雷纹发带绑了,却不是金色而是黑色。纵然同样是倾国倾城之姿,一人气概冲天云程九万里,这一个却是面带微笑俯视天下爱恨嗔痴。
他问我:“我瞧着你眼熟,难道你是前些日子与我弟弟闹得人尽皆知的小葵花?”
我低下头痛难自抑,若是没有方才那片希望,便一定没有此刻这般绝望。
我默默擦了眼泪行礼:“岳山山神朝阳,见过孔雀大明王。”
孔雀明王始终微微笑着,点头道:“原来真的是你,不枉我弟弟那般对你。你还在此处做什么?他已在凌霄正殿喝了许久闷酒,你品阶尚低我带你去见他罢!”
我傻愣住原地,原本已成了死灰的心中又蹿出了一点点火花,什么还来不及想清楚便跟上了孔雀明王的脚步。
这一路好似远地走不到尽头,我恍恍惚惚一路小跑着,待再抬头时金鹏大神的身影便真正出现在了不远处——他一人独自坐在角落里,面前一壶酒一酒樽,自斟自饮十分落寞。
孔雀明王早已不见了踪影,周遭原本乱糟糟的人群也随着消失不见,偌大的宫殿里瞬时便只剩了我与他。
这副重逢场景我已梦想了多少回,如此总算成了真我竟傻愣在原地心中感慨万千如同惊涛骇浪,只余痴傻着瞧着他的身影却一步都不敢向前。
我愿永远如此站在他背后,哪怕不能和他再说话只要不再和他相距天南地北就好。
不知站了多久也许没有多久也许已到了天长地久,他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放了手中酒杯却向我这边看过来,我还没来得及躲起来只见他先是一愣,再霍地掀了衣襟便朝另一边门外走去——
我再也禁不住那般相思之苦、深怕他此番离开哪怕再等一千年也不一定能再相见,不假思索地便大叫着“云遮”跑了上去。
他的背影停也不停,反而是加快了脚步我险些就错过了。
我只来得及紧紧抓住他的衣袍衣角便再也不敢放手。
我心里有千言万语要同他说,却也什么话都无法同他说,想了又想只想再叫一叫他的名字,刚要张口只觉眼泪忽而通通涌上来,便再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依旧不回头,只冷冷说道:“放手,我不想见到你。”
我抓得更加紧,努力再三终于哭道:“以前你总想听我叫你的名字我扭捏着不肯叫,现在我愿意了你却不想见我,这一定是上天给我的报应。”
他一把将我甩了老远开去,只继续冷冷说:“以前那些都是我同天音说的不是你,我会将那些尽数忘掉。”
说罢他抬脚便要走,我惊慌之下什么也顾不得,顾不得矜持、顾不得我还跌倒在地,慌乱中伸手够到他的长袍下摆便抓在手心里,哭着仰望他道:“就算是为了天音女神也罢,云遮!好歹我身体里还有她的最后一丝魂魄,我求你,我求求你了!你再回头看看我罢、再看我一眼罢——呜——”
他身形一怔,良久低声说道:“我再也不能见你的脸。”
说完他将衣角坚定抽走,招来云彩踏上便走了。
徒留我一人还趴在漫漫不见尽头的云梯上哭喊着他的名字。
云遮——云遮——
我等了一千多年等到如今,你终究不肯见我。
叫佛祖一语言中,他忘不了往昔,忘不了前尘,忘不了执念;而我,太执着,太悲伤,太怀念。
我趴在原地没有力气也没想过要爬起来,只顾着不停地将这一千年来的眼泪哭了个干净,顾不上我绵绵不绝的泪水将这好似没有云梯流成了河。
我不管这泪水淌下去会淹死多少人,只觉着心中实在太苦了,那句“雁归人不归”一遍一遍在我心头绕,眼泪终究止不住。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气息哽咽,我眼前朦胧好似出现了一双玄色靴子。我一愣,原来是我挡住了别人的路,于是我便匆匆抹了回眼泪将自己挪到了路边。
那双靴子略略转了个方向却没有离去,我觉得奇怪抽噎着茫然抬头,只见那靴子的主人眉清目秀骨骼清奇,一双漆黑如一汪深潭的眼眸却是定定瞧着我的脸,眼中好似既有惊喜亦有激动,千百种情绪在那双眼睛中翻来搅去波涛汹涌。
这人如此眼熟,我愣了又愣,难道此人竟然是——
焕然一新风流倜傥的十皇子对我浅浅笑道:“老远便闻到你的香味了,小葵花朝阳,我总能又到你。”
我傻傻坐在云梯上,仰着满是泪水的脸茫然看着同印象中已大不相同的十皇子,忽而觉得我在山中一千年,这世上早已变得我再也不认识了。
十皇子不再是那个木讷呆笨的小乌鸦,却已长成了一位翩跹有礼的美少年。
只见他掀了衣襟坐在我身旁正襟危坐、变得如九重天上无数仙君们一般正经威严,叫我几乎不敢再接近。
但闻十皇子原本略显稚嫩的嗓音已变得字正腔圆落地有声:“你同云遮的事我都知晓了,既然你不是天音你就不再亏欠云遮,为何方才还要拉着他哭?”
只这一句话便将我稍稍止住的眼泪又逼了出来,我连忙转了头抬手擦眼泪,良久才勉强说道:“我不是为了那个哭。”
说完我便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呆下去,提了裙子便想跑开。
一旁的十皇子伸出了手出声好像要叫住我,我根本不曾注意到他,却抬头一看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山神——
只见山神眼中尽是疯狂,举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弯弓,如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般朝我们这边拉弓,还不等我出声阻止便是一道银色的箭离弦朝十皇子飞去——
我什么都来不及想,转身便用这血肉之躯挡在了十皇子面前。那股撕裂元神般的痛楚如期刺入我后背,我虽痛地连惨叫都没有力气,却好似从无边无际的苦海中终于靠了岸,放下了所有包袱长长舒了一口气。
世间万般景象皆渐渐模糊,我好像隐约瞧见了和一千年前一样可爱的十皇子朝我奔来、念着什么“第三次回头”,又好像听见了山神又哭又笑的声音。
这世间又变回了我熟悉的模样,我叹道,真好真好。
那道金色的身影终于如从前如约再次出现了在我面前,我朝他伸出手去,喃喃问道:“紫霞在佛爷心里留下了一滴眼泪,高老庄在使者心里留下了一座空城,野仲游光在对方心里留下了全部的自己,山神在嫦娥仙子心里留下了三句话……我呢?我在你心里,又留下了什么?”
他抱住我,金色双瞳熠熠生辉金色长发流光溢彩。
“在我心里,你便是你。”
我终于满足了,你终于认清我既不是天意也不是初月,我便是你爱的人。
我等了一千年等你回头,今日总算等到了尽头。
雁归人不归……雁归人不归……
如今,春归雁归来,雁归人终归。
你我的比翼鸟已然比翼双飞,它们皆是天生一目一足一翼,不比不飞,一生缠绵永不分离。
我们也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偶知道男主在这章里实在太可恶鸟,但是么办法啊么办法,他也不容易啊谁能接受呢~~~~
附上黄升《阮郎归》:
粉香吹暖透单衣。
金泥双凤飞。
闲来花下立多时。
春风酒醒迟。
桃叶曲,柳枝词。
芳心空自知。
湘皋月冷佩声微。
雁归人不归。
单纯地喜欢最后一句而已~~~~
还有背景音乐是董贞的《朱砂泪》,某米一向偏爱纯音乐,但这首歌实在太配了,不论是意境还是歌词~~~~
最喜欢:
镜湖翠微低云垂
佳人帐前暗描眉
谁在问君胡不归
这就是结局了,下面还有个尾声~~~
乃们都BW偶,这都最后了还不肯冒泡。。。
尾声
作者有话要说:这便是结局鸟~~~
写完这篇原本某米已经想好了下一篇还有下下篇,但是考研在即还是前途重要,何况某米还是跨校跨省跨专业,作为史上最有志向劈腿女,某米表示压力很大~~~
大家如果喜欢某米的文吧请表删掉收藏,某米明年初考完一定会如期回来更新~~~
偶胡汉三一定会回来的!!!!
傅家小姐生来便带着病,怎么养都有些气血不足。她在家中是老幺,又天生聪颖聪慧可人,父母亲并上五个哥哥皆把她当成宝,从小皆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生怕磕着碰着冷着热着饿着撑着。
她先天不足,五岁的时候大病了一场险些丢了性命,傅家老爷夫人抱着宝贝女儿四处求医均医石无效,眼见着这孩子便要就此夭折,关键时刻却柳暗花明曙光乍现总算有了一线生机。
来人乃是个长相鄙陋举止粗俗的山野村夫,却实实在在医术高明有口皆碑。傅家老爷夫人几乎不抱什么希望,将女儿带去给那村夫瞧病。
这一瞧,几帖药吃下去竟吃好了。
傅家老爷夫人自然千恩万谢感激不尽,那村夫不要金不要银,却出言不逊、要将傅小姐留在身边养个十年。
他说傅小姐天生贵气命中贵不可言,却不是凡夫俗子养得起的。
还是放在山中养的好些。
傅家夫妻实在舍不得,只得放下些金银珠宝当作回礼便抱着女儿走了。
村夫一文不取,只说既然傅老爷舍不得女儿那便取个好名字,可保她团团圆圆一生平安。傅老爷请他来取,这村夫虽大字不识几个却着实起了个好名字。
傅圆。
几年后待傅小姐再长大了些,虽然女子无才便是德,傅老爷还是要为女儿请个学富五车的师傅来。
此时恰好有个先皇钦点的状元专程上门前来说与傅圆小姐有缘,指名要教她读书。
这状元身世颇具传奇色彩,乃是先皇驾崩那年大殿上钦点。先皇前年驾崩,享年足有八十岁。这位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