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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现在不比以前,雁儿找到了,云鹰没有死,将来,他终究要娶雁儿进门,这一切,还是要心平气和解决的。
“爹,我问你,如果谢家还有人活着,你见到了他们,你愿不愿意说声对不起?”他几乎是有点低声下气的,“当年的事,我们的确做得不对,说声对不起也是应该的。”
裴孝杰默然看着他,他刚刚说的话,他的儿子,还是没有听进去。他毕竟还是善良简单的,竟然还希望二家人能够和解。也难怪,当年的事,他并不知情,仅限于认为自己袖手旁观,明哲保身,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全部的真相,那又会怎么看自己?
他们父子之间,终究还是没有回转的一天。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极为讽刺。
他强硬地道,“你什么不用讲了,我也很累,不想再和你讨论这个无谓的问题。我把你叫来,只是和你讲沐家的事!这一次,沐筱慧跟你出走,全朝廷甚至是全京城都知道了,人家一个姑娘家,还是沐王爷的千金,闹出这种事,不嫁你嫁谁?你想让沐家颜面扫尽吗?你也是在朝中当官的,沐王爷的势力你不是不知道,皇上都听他的,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就是不识好歹!”没想到父亲又提到沐家的事,他气得挺直背脊,“我不管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沐王爷的意思,你们却都没有问我们二个人!我相信沐筱慧的态度是和我一样的!我绝不娶她!”
“放肆!”
原本稍稍缓和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裴孝杰忍无可忍地愤怒一拍桌子,“我劝你还是死这条心!而且我告诉你,这既不是我的主意,也不是沐王爷的主意,而是皇上的主意!你要是不想丢脑袋,就给我乖乖娶了沐筱慧!”
“好!是皇上的主意是吗?明天上朝我就和皇上明说,我不娶沐筱慧!”他倔强地说。
“你”裴孝杰指着他不住颤抖,“裴家没有你这种不孝子!你尽管去说,说了就不是我裴孝杰的儿子!”
“爹!我其他都可以听你的,但这件事,我会坚持到底!所有的后果我一个人承担,绝不连累您和家里所有人!对不起,我先下去了。”
清晰有力地说完后,他也不想再多说,毅然走出了书房。
然而心情还是不受控制地沉重起来,出了书房,走入花园,迎着夜风,突然感到了一丝凉意。现在还是夏季,怎么就有秋天的味道了呢?
他仍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回到京城就是烦心事多,现在又扯出这些有的没的
“是大哥吗?”
旁边的亭子里,传来了文进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哦,今天晚饭吃得太迟,所以来这里走走。大哥,你和爹又吵架了?我隐约听到你们的声音。”
他苦笑了一下不答,走到他旁边,不置可否。
“大哥。”裴文进看着他,“你是不是不喜欢沐姑娘?”
他意外地:“哦?真难得你没有打趣我。”
“喜欢一个姑娘,总是有点感觉的。即使是旁人提到,也总抑不住关切喜悦之情。可我看大哥提到沐姑娘,只有无尽的烦恼,并无半丝欢悦之色,便猜想到了。”
他心中一动,想到了之瑶说过的话,便道:“我听说那个丫头叫子规的,不见了。”
“是啊。”裴文进点头,但随即也黯然起来,慢慢走到一株盛开的昙花边,看着那怒放的花瓣,“我记得她说,她从小就无父无母,孤苦无疑,这一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要是再落入歹人手里,可怎么是好?”
“文进!”裴武阳忍不住喊他。
他转过身,笑了笑:“你看我多无聊,大概真是读书读得太没劲了,老是想一些有的没的,大哥别笑话我。”
“怎么会呢?”他问,“你很想她吗?”
“也不是很想,偶然会想想,但是,奇怪的是,总也忘不了,只是有点担心罢了。”
他继而又直接地问:“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裴文进吓了一跳,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忙摇了摇头,但是又停了下来,茫然地道:“这是喜欢吗?我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好像也没有书上说得那么好,反而徒增烦恼。”
裴武阳也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让他原本就沉重的心情,更加的沉了下去。
“大哥,不讲我了。我看沐姑娘也是个爽直人,她今天下午也是竭力否认。既然你们被大家误会,理应尽早澄清,不然的话,以后就更麻烦了。”
“我知道,我会和皇上说的。”
“皇上?”裴文进吃了一惊,“你不怕皇上生气怪罪吗?”
裴武阳深吸一口气:“那也没办法了。这是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只要圣旨没有下,二家人的面子都挂得住,皇上也有台阶,所以不是没有希望的。”
“可是,万一”
“放心吧,文进。这是我个人的事,我不会连累家里人。就算惹恼龙颜,一切由我自己承担。”
裴文进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早了,你快回屋吧,我也要早点休息。”
“好,大哥晚安。”
文进走了,他独自一个人仍坐在凉亭里,看着天上的明月已被一层薄薄的云雾所笼罩,而刚刚文进所看的那株昙花,正以肉眼能看到的惊人速度,迅速地将芳香馥郁的纯白花瓣闭合调零了。
他的心情,倾刻间变得灰暗异常。
第47章 第四十七回 朝廷开武赛,文库失史料
一直忙到傍晚,谢云雁才将屋子略微收拾齐整。
今天上午,哥哥便说已找好了地方,他们的行李并不多,所以很快就结了账,往新屋而来。新屋是在京城的西面,离西街倒的确是很近了,但离裴家和王府却都有一定的距离。宅子十分的大,里面的家俱虽然有些灰尘,但都是全的,裴武阳安排得很周道,他真的是无可挑剔的。
今天裴武阳没有来,她知道他此番回来,上上下下,是有许多事情。可才回来不过二天,她就很强烈地怀念着江都的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是却美丽而清闲。那时候,他整个人都是她的,他们整天都在一起,没有任何的烦恼。可现在不是了,他是好多人的。他的家人,皇上,士兵,百姓,纵然实在想念得紧,也只得默默地埋在心里,她不想再给他繁乱的生活增添更多的烦恼。
正如那天提到筱慧去裴家,想也知道,裴家人有怎样的误会,不过她装作不觉。心里虽然仍是不好受,可是又能怎样呢?他们之间的问题太多太多,反而显得这种误会倒是微不足道了。
刚刚,筱慧来了,哥哥便和她出去。她看得出,哥哥也不开心,向来直来直往潇洒不羁的哥哥,却为了筱慧绊在这里,他一定也很烦。
外间传来开门声,原来是哥哥他们来了,很快筱慧的笑声就传了进来,想是叽叽呱呱地指手划脚又在说什么。谢云雁是真的很羡慕她这样的性子,即使有太多解决不了的事,可她仍然可以笑得如此开怀。自己要是有她一半的没心没肺就好了。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也无聊了起来,想着出去和她说说话,说不定可以驱散几分烦闷。但才掀开帘子一角,却见她正倚在哥哥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说个不停,她忙关了帘子,有些尴尬。
想了想,她便扬声道:“哥哥,我出去买点面条回来。”
这家里虽然家俱全备,可是却没有食物。现在天要黑了,再不做饭就要饿肚子。
谢云鹰闻言推开筱慧,掀开帘子进来:“你留在这儿,我去。”
“不用了,不就是买点吃的嘛。反正离集市也近,筱慧来是为了瞧你的,又不是要和我聊天的。她好不容易出来,你就陪陪她。”她微笑,“我马上回来。”
“雁儿,我和你去吧。”沐筱慧脸红红地站在后面。
“不用了,我一个人更快一些。”说着,她已拿了一些碎银子,向他们含笑点点头,便往后院出去了。
谢云鹰巫自站着,看着妹妹已消失的背影。
“谢云鹰,我刚刚和你讲的,你听明白了没?”沐筱慧在他身后喊。
他心不在焉地:“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她不满地拉过他的身子,“爹今天上朝回来,说下个月京城要举行一个比武大会。因为皇上想要招募江湖人士为朝廷所用,是皇上亲自审点的哦!据说第一名的那个,不但会授于高官,而且皇上还会满足他的一个请求!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一鸣惊人。”
“知道了。”
“别无精打采好不好?不愿意去吗?”
“不是。”他勉强一笑,“我去!”
她靠向他胸前:“我知道你不愿做官,不过你想想,这一次不光是为了我们,还为了你自己。”
“为了我自己?”
“是啊。”她仰脸笑道,“你想想,万一你在这次比武大会中胜了,皇上一高兴,问你要什么赏赐,你就说”
他笑着也低下头来:“是不是要你啊?”
她红着脸理直气壮地:“当然,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你得趁皇上高兴,把事情说了。”
“到底是什么?”
“为你们谢家平反啊。既然你爹是冤枉的,那么你就让皇上重查当年的事,也可以给你和雁儿一个安心!”
他怔了片刻后,顿时满脸惊喜,一把紧紧抱住她:“我怎么没想到,太好了!就这么办!”
她撅起嘴:“瞧你,看来,我真是太无足轻重了。刚刚让你为了我去争功名,还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呢!”
“怎么会呢?”他重重地亲了她一下,“我现在才知道你不光漂亮,而且还有头脑,原以为”
“原以为什么?原以为什么?原以为我是个草包是吗?”她又气又笑,使劲地戳他,“谢云鹰,你还想不想活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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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沐筱慧却不知道,今天上朝,皇帝的心情却并不好。原来边关又开始吃紧,异族蠢蠢欲动。皇帝在朝上向武将们征询如何处理,大多数人都主战。要是在以前,裴武阳一定会主动请战,但此时,他心已有牵挂,加上与沐筱慧之间的误会还未说清,于是他选择了沉默。不过幸好皇帝派了另一位大将前去,以他的话说,裴武阳之前那一战间隔时间太短,需好好休息整顿一下。
之后话题自然地转到了那一战上,皇帝说到聂闯,便对现在的江湖人忧心忡忡,怕又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聂闯。武林中人和百姓不同,形成了规模后并不容易镇压。
正在此时一个大臣建议来个以武选拔,规则与武状元层层关卡和程序不同,此次比武对家世,背景等条件不加限制,以高官厚禄加以诱惑,目的希望可以多发现民间的武功奇人,以分散他们的实力。皇帝对此举大为兴趣,当即下朝后将部分人留了下来,商讨细节。
裴家父子自然也在所留下人之中,他见皇帝兴致高昂,另外还有许多人在场,便也不好说自己悔婚的事。但是又因这个提议,他也想到如果可以让云鹰参加,说不定反而可以一举成名,所以也有了几分兴趣。众人一直讨论到午后,基本已定了下来,皇帝这才感到乏了。裴武阳见他心情不错,便找了个借口,表示需要查一下本朝历代的武将曾经经历过的战役做借鉴,趁机向皇帝要到了史料库进出的牌子。
出得宫门,裴孝杰却故意放慢了脚步,和同僚隔开一段距离,裴武阳知道他是有话要和自己说,便往他身边走去。纵然昨天父子仍是闹得不愉快,但在他内心,经过自己出征前的那晚醉酒,他对父亲的反感几乎已经没有了,虽然二人还是说不到一块儿,但他是真正想和父亲好好地相处。
果然,等他走到了父亲身边,裴孝杰一脸的阴沉。
“你向皇上要史料库的出入牌子做什么?”他低声却严厉地说。
他不动声色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