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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当家,大当家……”顾惜朝似乎没看见地上的戚少商,大叫着,像一个迷失的孩子不知所措的大叫。“惜朝,我在这里。”戚少商从后背把顾惜朝搂住。顾惜朝缓缓的转身,捧着戚少商的脸。“大当家,如果有一天,惜朝对大当家说了慌,大当家会原谅惜朝吗?”顾惜朝的眼睛里越来越模糊,晶莹着的液体储藏着,却不愿轻流。“惜……”戚少商刚想说话,却突然的征在原地。顾惜朝把头凑过去吻了吻戚少商的唇。终于,泪还是涌了出来。“大当家,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但是我不得不进宫一趟,我不愿你陪着我一起冒险。”戚少商不能言语,手脚无法动弹,眼珠怔怔的望着。顾惜朝拭去眼角的泪水,道:“大当家,放心,我一个月内就会回来。你的||||穴道半时辰后自解。只不过,得委屈你了,这一个月之中,不能再动武。不要去找我,没有了武功,即使我真出什么事,你也救不了我,还会变成我的拖累。”顾惜朝又将自己的披风脱下罩在戚少商的身上。“大当家,夜里风太,小心着凉。记住好好照顾自己。”
刚出数十里,顾惜朝便觉头胀脑热。风狂哮着,肆无忌惮的侵袭。夜越发的冷起来,顾惜朝不禁打了个寒颤。加之刚才喝了太多的酒,酒意未消。眼前的影象皆是若隐若显的。远远望去,终于望见那那间方圆百里内唯一的客栈。
客栈的门口站着四个人影,一见顾惜朝皆跪了下去。“去屋内再说。”顾惜朝双手抱怀,呵着气。四人应了声“是”跟在顾惜朝的后面进了客栈。
狭小的房间里,四人恭敬的跪在顾惜朝面前,韩风道:“王爷命末将等在此等候,不知打算何时返京。”顾惜朝抬头望着月,道:“夜快过了,阳光总是会出来的。”韩风双手捧剑,道:“请王爷收下。”顾惜朝摆弄着那把数年未见的剑,湛卢,它仍如往昔一般寒光磷磷,只不过太多事都已烟消云散了。韩风跪着道:“宁王,圣上让末将转交此剑并让末将带话给王爷,‘世上只有王爷配得上此剑。’”顾惜朝的眼睛仍只是盯着手中的湛卢,轻道:“皇上倒是有心了,只是我已不再需要此剑了。”韩风道:“王爷武功盖世,当然不需要此剑。只不过自古名剑予英雄。湛卢能为王爷佩剑更是增辉。”顾惜朝嫣然一笑,道:“韩将军实在是会说话。”音未落,一剑疾刺。韩风还未来得及反抗,已是摊倒在地,一剑封喉。顾惜朝缓缓回剑,掏出方帕将血拭去,面无表情,自言自语道:“许久未用剑了,竟有点生疏。”其他三人吓得直打哆嗦,一个劲的磕头,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顾惜朝一挥手,道:“将他埋了吧!”三人抬着韩风的尸体连忙出屋。顾惜朝叹了一口气:“想不到韩世秋竟有这样一个逢迎拍马的儿子。”
过了许久,却仍未见人回,顾惜朝心中起疑,提起剑出去查看。
“救命,救命。”顾惜朝刚至大堂,便看见那龌龊的一幕,三个侍卫竟然正在踢开两名苦苦哀求的老者,恶狼似的扑上一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顾惜朝气不打一处来,怒挥湛卢,转眼,只听见三声“啊”,声音颤抖着,是一种绝望深处的悲鸣。睁开眼,他们就这样躺在顾惜朝的面前,脸上没有了丝毫的表情。那个衣着阑珊的小姑娘一下就扑到了顾惜朝的怀里。顾惜朝握着剑,直直的站着,没有推开,只是静静的这样听着小姑娘呜咽的抽泣。“小妹妹,别怕。”顾惜朝轻轻的扶着那小姑娘的头。“晚晴很怕。大哥哥。”顾惜朝脸色骤变,猛的抓住小姑娘的手臂,道:“你说什么?你叫晚晴?”小姑娘哇哇大叫起来:“大哥哥,疼。”顾惜朝却似无闻,口中一直重复的呢喃:“晚晴,晚晴……”突然,一口血吐出来,竟是昏厥过去。
#1 续《你不会有事》两极之间(四)
四周茫茫一片,没有声响。顾惜朝四顾茫然。在哪?在哪?“惜朝。”隐隐约约竟听见晚晴柔柔的呼唤。太远,太远,似乎近在咫尺,又好象远在天涯。“晚晴,是你吗?你在哪?”顾惜朝站在原地,大叫着。“晚晴,是你回来了吗?告诉我,告诉我”声音略微哽咽,眼前已是模糊难辩。“惜朝,到我这来。”顾惜朝远远的望见戚少商的身影,快速的奔过去,紧紧的搂住。“大当家。惜朝怕。”顾惜朝笑着流着泪。“别怕。有我在你身边。”再看时,却是赵佚奸险的笑。顾惜朝猛地推开,往后退了几步。“惜朝,我不能没有你,回到我身边。”赵佚一步一步的逼近,越来越近。
“不要。”顾惜朝喊了出来,却发现自己在客栈房间中。其实一个人,无论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惊艳绝才也好,他不择手段也罢,终是逃不过内心潜藏着的恐惧。晚晴,那是永远的痛,永远难以抚平的痛。时间再如何洗刷,终究分明。他总是极力的掩藏着这道疤,总以为可以独自躲在角落舔拭伤口。可是骗过了所有的人也无法欺骗自己。戚少商,那是一个永远可以包容他的港湾。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知道,有一个永恒的守侯,有一个永恒的依靠。曾经逼迫自己去否认,曾经在爱恨之间徘徊不定,当一切平息,自己是否真正的停靠。面对赵佚,他开始茫然,总似有一条无形的线紧紧的绑住。他往后退一步,却发现根本无用。他恨,太恨,可为什么仍有牵绊。顾惜朝闭上眼,是梦,只不过是一场噩梦。拭去额头豆大的汗珠,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大哥哥,你醒啦。”走进一个小姑娘,双眼大而明亮,绑着两大辫子,穿一件红通通的旧棉袄。顾惜朝似乎记起一些什么,却又全然忘记。“晚晴?”他双手紧按着自己像要胀裂的头。“大哥哥。叫晚晴何事?”小晚晴睁大眼睛望着顾惜朝。“来,小妹妹,告诉哥哥你叫什么?”顾惜朝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轻轻的招手。小晚晴走过来,坐在顾惜朝的床边,伸手去触顾惜朝的额头,微微的点头。顾惜朝一楞,没有阻止,随后又挤出一个僵硬的笑,道:“晚晴,另外那几个大哥哥呢?”小晚晴只是征征的望了一眼顾惜朝,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盒子,面无表情:“爹娘已经把他们丢到山里去了。说怕官府来查。”顾惜朝点了点头,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出,道不明。“大哥哥,小晚晴帮你症过脉,只不过是伤寒入提,再加上突受刺激才会突然昏倒。现在烧也退了,休息几天就可恢复。不打紧的。”晚晴一边说,一边打开手中的盒子,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你会医理?”顾惜朝轻声的自言自语:“晚晴,晚晴……”“以前有个郎中,他教过晚晴一点点”说着,把药丸递到顾惜朝的手中。顾惜朝望了望手心的药丸,又望了望小晚晴,把药丸塞到嘴里。小晚晴微笑着道:“晚晴不打扰大哥哥休息,先出去了。”顾惜朝笑着挥手。小晚晴一出房间,顾惜朝便把含在嘴里的药丸吐了出来。
有些事是巧合,或许是注定。结果如何,太过扑朔迷离。也许是好,亦或是坏。继续的纠缠,如果不是真的情愿,那么该开始的,无法阻挡。
雪然然而疾,每一个人都赞叹着雪那飞舞着的优柔的姿态。谁知道,它所寻找的不过是一方贫瘠的土地,在转瞬即逝之前展落属于自己的美丽。淡淡的忧伤着,轻扬飘逸的随风而舞,天旋地转。一个人孤单的仅仅为剑而舞。顾惜朝心中从未如现在一般的无定。越向前一步,便越是害怕,雪渐渐的飘散,手中的湛卢孤独而又狂乱的舞着。
“谁?”顾惜朝随手打去几颗石子。“是我。大哥哥。”树后露出一个小脑袋,小晚晴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晚晴,你怎么来了。”顾惜朝松了一口气,回剑。“大哥哥舞得好漂亮哦。只不过打得晚晴好痛。”小晚晴揉揉自己刚被打中的额头。顾惜朝的眉头轻皱了一下,然后又立刻舒展。顾惜朝清楚自己刚才打石子的力道,虽说不重,可是这样一个十六七岁的乡下丫头怎么可能……
#1 续《你不会有事》两极之间(五)
已是深冬了,越发显得寂寥。银装素裹下是已近的枯黄。下起了雪,雪花飘散,风卷残雪。戚少商黯然的坐在琴台上轻抚着顾惜朝的琴。琴音犹在,只是人事已非。不是说好什么都一起面对吗?不是说好再也不分离吗?为什么独自离开?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惜朝,你还好吗?”猛地一站起来,道:“不行,我得在他身边。”刚走两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武功尽失的现在,会不会反成为惜朝的累赘。可是我们答应过生死相依,我我不能这么看着他一个人身处险境。不过,依惜朝的性子,不听他的话会不会惹他生气?但是说好以后都听我的却又说话不算话……”戚少商就这样在原地踱来踱去,嘴里喃喃自语,不知如何是好。
顾惜朝轻轻的推开窗,忽然的记起梦里的情景。白色的天地,似乎除了白色一切都不再存在了一般。心中一阵寒意,总觉得离京城越近,这种寒冷就越来越彻骨。眼前浮现戚少商那张永远阳光的脸,傻傻的,呆呆的,却让人感觉那样的温暖,那样的窝心。他现在还好吗?懂得照顾自己吗?他总是笨手笨脚的在厨房里忙活;晚上总是踢开厚厚的被子;一喝酒总是不叫停就一直继续。在江湖上他是鼎鼎有名的大侠,在沙场上他是万人莫敌的英雄,可是在家里,他只不过是一个粗心大意的,需要人照顾的小孩。顾惜朝眉头紧锁着却又依旧的微笑,想念一个人,却又害怕自己的这种想念,总是矛盾的。他已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顾惜朝,过去,晚晴或许是他的牵绊,或许让他痛彻心扉,却也无法真正的将他绑住。而戚少商,却让他慢慢的将过去挥掉,挥掉功名利碌,挥掉自己的梦想,甚至于挥掉记忆。如果可以,他只愿一生在戚少商的怀里默数繁星。如果可以,他只愿细数着额头上的皱纹抚摩那渐渐班白的头发。只是,一切非我愿,总是不由人。赵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顾惜朝比任何人都清楚。或许他爱他,或许他是真的爱他。可是因为这种爱,会让他用尽一切办法去得到。两年前,或许是他一时的错愕,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以为自己可以三年的等待。可是顾惜朝明白,这一天终会来。“大当家,原谅我。知道你会跟来,知道你不会让惜朝一个人。可是惜朝不能让你冒险。你放心,我会回来的。”呵出一口气,提起湛卢,顾惜朝又望了一眼这个房间,短暂的停歇,一切都不会改变。
“大哥哥,把晚晴带上吧”顾惜朝走出客栈几里左右,小晚晴跟了上来。“晚晴,你怎么来了。”心底却一阵狐疑:这小丫头的轻功不会比我弱。“爹娘说,晚晴的命是大哥哥救的,以后晚晴要一辈子跟着大哥哥,服侍大哥哥。”略微有点脏的脸上天真的笑着。顾惜朝一晃神,不由得想起晚晴的笑。“晚晴,大哥哥有事在身,你回去,好吗?”小晚晴却突然的哭了起来,呜咽地道:“大哥哥不要晚晴,大哥哥嫌弃晚晴。”顾惜朝摸着小晚晴的头,轻道:“晚晴,不哭。大哥哥以后都带着你,行了吧!”小晚晴破涕为笑。
一进京,小晚晴便拉着顾惜朝东瞧西逛的,倒让顾惜朝不禁哑然失笑,似乎自己只是为了陪这个小丫头见世面的。不过,京城内倒是贴着不少求名医的告示。但是可信度嘛!实在有限。赵佚是什么人?装病也不至于小儿科。
小晚晴在一家裁缝店门口站着不动,眼睛呆呆的望着店里琳琅满目的步料和衣裳。顾惜朝打量着她一身破旧的衣着,微微的笑着,拍拍小晚晴的头,道:“走,我们进去看看。”小晚晴瞪大眼睛望着顾惜朝,迟疑的问:“可以吗?”顾惜朝拉着小晚晴的手,大步走进店内,笑道:“当然可以,你喜欢什么就自己挑。”
不消一会,小晚晴换过一身紫红色的褶边长裙,怀中抱着一大堆各色的布匹,笑着站在顾惜朝面前。顾惜朝不觉一呆,眼前晃过晚晴的影子。“大哥哥,晚晴漂亮吗?”小晚晴兴奋的围着顾惜朝绕着圈。‘漂亮,晚晴最漂亮。‘顾惜朝温柔的笑着,那是在戚上商面前也从未展露过的笑。“我们去填填肚子,好不好,晚晴饿了。”小晚晴摸摸自己的肚子,撅着小嘴。
顾惜朝领着小晚晴进了一家酒楼。“小二,来三十个包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