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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鬃马被姑娘们留在了林子中,这一点,我委实没有想到,而自己使着轻功蹿回来的半道上,碰着了便就顺势骑上了。
省个脚力么。
而我这一出林子,便见着程妙芙下马,朝言大夫走去。
姑娘们见着我出现便一阵儿的叫,倒是些宽心的,如此我也放了心,之前的强势淘汰,应该没有惹来她们的反感。
不然也不会这么欢腾地招呼我啊。
策马停下。
言大夫已绕过程妙芙走了过来,瞧见某女发僵的背脊,我不由眨了眨眼,言大夫这是直接把人给无视了?
再一刻。
言大夫已然站定在马侧,朝我张开了双臂。
“还不下来。”
额。
大庭广众的,这架势是要抱我?
那就——抱吧。
于是,在众姑娘的起哄下,我抬腿搁马背上一转,对着人的怀,便往下扑了过去。言悔被我这生猛扑得曲了腿,倒是沉住了力,又即刻站直了身。
我嘿嘿地抬起脑袋,正对人笑着,思及了什么又一瞬沉了脸:“小二怎么样了?”
言大夫无奈。
果然第一句就是这么个事儿。
“好好的呢。”不等言大夫回答,姑娘们便先行开了口,“这还多亏王爷和少将军了。”
少将军?
哦——柳夏那家伙,倒是意料之中。
……
宴席外的马匹均被青衣小厮牵走安置,我才从言大夫的怀里撤离出来,一姑娘便皱着眉过来翻我跨在身上的包囊。
这一看,果然空无一物。
可是不应该啊。
程妙芙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她们可好好地打量过了,且从那些人的私语中,也探听得出,这千影鹿,并没有被魏人抓着。
那就应是还在老大的身上,毕竟凭着老大的身手,一般人也抢不了。
但现在这个情况——
“老大,千影鹿呢?”别是那小家伙中途醒来,然后使了幻术给溜了吧,某姑娘越想,越觉得这可能性相当的大。
随着她这一句,其他的姑娘们也齐齐看向我身前那瘪瘪的包。
站在我身旁的姑娘毫不死心,不等我说什么,就上手又往包里翻找了起来,我无奈地抓住她的手,道:“没在包里。”
没在包里……
姑娘们的整颗心都坠了下去,完了,老大的男人要输出去了。
这没有千影鹿在手,论起人数的话,她们输定了。
瞧着面前那耷拉下的脑袋,我有些发懵,怎么突然就失落起来了,昂了一声,正要接着开口。
程妙芙却冷笑着走了过来,一脸轻蔑地说:“就凭她,怎么可能抓得住千影鹿。”
较之我小瞧那突发的万一,程妙芙更是分外地看轻我,从头至尾,她都笃定我拿不下千影鹿,故而,这人已然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了。
那眼睛狠狠地盯着我,像是将我视作了案板上的鱼一般。
“是,仅凭我,确实抓不着。”含笑看着程妙芙,我顺着她的话,淡然开口。
若是讲道理的话,我能遇着那小家伙,倒是截了程妙芙的道了,可我也是凭本事截的,底气实在没得弱。
程妙芙不禁动了动眉头。
我这般坦然地承认,是屈从自己的无能,还是在打别的算盘?
她有些看不懂了。
……
这厢我正和程妙芙对上,却是一个不防,突地被言大夫抓着肩转了过去,他往我身上猛地盯了好一阵儿,问:“你受伤了?”
言悔有些懊恼。
瞧着他家姑娘回来的精神样儿,他还以为没出什么事儿,结果抱着人,一颗心放下后,才后知后觉地嗅出那身上的血腥味儿。
再往那衣衫上仔细一看吧,虽然不怎么显眼,可到底是布着别于衣衫本色的暗点,瞧下来,还满身都有?
顿时急了。
这姑娘不久前被火撩了背,也是不吭不响的,别是又装出一副安然无恙的样子吧。
“没啊。”我怔了一下,方才眨着眼睛回话。
然而这人还是一脸不信地看着我。
我唉了一声,挣脱了言大夫的手,便是一番的活蹦乱跳:“你看,真没事儿。”
似乎真的没事儿?言大夫将动弹的我重新按住,且蹙眉扫着我衣上的暗点,追问:“那这身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这眼睛也是真尖。
姑娘们随着这话的落下,不禁担忧地往我身上一阵打量,血迹?她们怎么没瞧见,再盯了几眼,那红色中好像还掺杂着暗色。
是血吗?
在言悔的问话下,我哦了一声,不过偏过头又对上了程妙芙的眼睛,勾着唇道:“也就是斩了几条蛇,不小心染上的。”
程妙芙正恼着言悔关怀我,还咒骂着我身负重伤才好。
结果我却轻松地丢下这么一句。
斩了几条蛇?
蛇。
不由得她多想,便有监正官唤我们过去,这胜负如何,到底是要在宴席上评定的,而程妙芙觉着自己赢定了,方才的些许疑虑都烟消云散,哼着声领着自己的人便先朝着席上走去了。
而我身后的姑娘们被提醒了比试的事儿,却是一个一个的蔫黄瓜,十分的不振。
“你们怎么没精神呀。”我挠着后颈,不大明白地开了口,难道是因着担忧小二,可小二不都脱险了么。她们若是这么副低迷的样子入席,也太没气势了。
姑娘们见我如此乐观,心中是五味杂陈。
“老大,我们这都输了,你咋还这么振奋呢。”某姑娘苦着脸问我。
诶?
我看了看言大夫,然后莫名地朝她们盯回去:“谁说我们输了。”
姑娘们懵。
千影鹿不是没在包里,给跑了么?
……
舞娘挥着水袖,转着步子退出了场中央。
程妙芙挺直了背脊,站在众人眼前,脸上且带着轻笑,洛玫的命,是她的了,而言悔,也会是她的。
不仅只有她一个人觉得自己会胜,不少等着宣布结果的围观群众亦是认为这场比试,我输定了。
毕竟我这方淘汰的就剩我一人,且那千影鹿根本就是抓不着的东西。
在某女自以为是的时候,我则带着手下的众姑娘们,扬着下巴便踏进了场地,身后的人儿早不是那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反是透着几分的神气。
我不禁好笑。
这些个丫头,心境转换起来还真是快。
或许是我们身为败将,却还作出一副胜者姿态的样儿过于荒唐,不少人都窃窃私语着,我听得倒还清楚,心里却是奇了怪。
这结果未定。
他们怎就开始损我了。
啧。
早去外前儿候着我的言大夫,不可避免地让国主爹爹调侃了几句,是面不改色地回了位置,悠悠地坐下了。
王后娘亲见着我安然回来,面色顿时和缓。只要人回来了就好,输赢什么的,不重要。
在场的多数人,并不知是我将自己人给淘汰出了围场,故而这眼里瞧着魏国的骑射队,是带着几分赞赏的。
还有些,则是不善地打量着我,等着看笑话。
两队各站一方。
监正官瞧着我们这两手空空的样子,连千影鹿都不问上一声,人数也用不着清,便轻巧地撂下结果:“今日猎场之争,胜方是魏——”
“慢着。”我懒懒地抬手一挥。
监正官不由一愣,止了话头。
程妙芙嗤笑着偏过头,垂死挣扎么。
上位的国主爹爹有些不悦地看着我,这输了就是输了,若是要胡搅蛮缠,可就失了大国风范了。
无数的眼睛往我身上瞄,我却分外坦然。
不经意地一扫后,我定定地看向了程妙芙,且笑着支起手臂,搁脸侧轻轻地拍了两下手。
啪啪——
霎时之间,宴席之上便蹿出了无数的鹿影,有昂首而立的,亦是有跪坐小憩的,这番猝不及防的出现,有人惊得大叫,有人大着胆子去碰。
却发现是一个一个的幻影。
看得见,摸不着。
我也被惊着了,虽是和小家伙商量好的一出戏,可等真的见识上了,心中是不由自主地震动着。
这哪是幻术啊。
得是妖术吧。
在众人的惊诧中,我突觉自己该作出一副得瑟的样子来,毕竟,小家伙这般的出场,还挺给我长脸的。
但这一幕并未持续太久,不消片刻,那鹿影便一个一个地散了去,而我的怀中,已然蹿进了某个雪白的小东西。
呦呦——
我做得好吧。
千影鹿直舔着我的手背,一阵撒娇,我满意地揉着它的脑袋,然后轻咳一声,对监正官缓缓道:“您接着说。”
【作者题外话】:明日有惊喜哟~
☆、第165章 言大夫抢恩典
监正官被我这么一叫,顿时晃过神来。
他咽着口水,满心的愕然,那乖乖扑进人怀里的东西居然就是传闻中的千影鹿么,太特么玄幻了吧。
可这又作不得假。
毕竟刚刚那一幕是赤裸裸地现在众人眼前。
想想前一刻,自己还对那洛洛郡主有所不屑,结果人下一刻,就将比试的彩头给随随便便地掏出来了。
这脸啊,疼得慌。
“赵,赵国胜。”他颤着声音改口,目光依旧落在某鹿的身上,然而这一对上那金色的眼,他就开始犯晕。
只听嘭的一声。
这人便晃着身形,栽了个清醒。
……
瞬息的变化,让不少人都换了心思。国主爹爹在小试上见过我的骑射功夫,惊艳吗,惊艳,可今日这一遭,才算是彻彻底底的另眼相看。
想看笑话的人,突然发现自己才是个笑话,而某人稳拿的胜利,却不料顷刻间便成了泡影。
“这不可能!”伴着监正官的摔倒声,程妙芙亦是瞪大了眼,惊得花容失色,她一会儿猛地看我,一会儿又狠盯着那千影鹿。
脑海里已是一番的波浪滔天。
这小畜生明明只有那黑蛇能逮到。
且它从未与人亲近过。
可眼前这实实在在的一幕,却是硬生生地颠覆了她的思绪。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身后的姑娘们见着对方皆是这样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只觉出气得紧,之前被淘汰的些许遗憾,均在此刻讨还了回来。
老大就是老大。
直帅得人家说不出话来。
我依旧抱着怀中的小东西,都懒得去搭理程妙芙的一惊一乍,后者掐着手心,眼看着就要冲上来。
“这么输不起呢。”我冷言相讽,摆出的得瑟样儿,很是欠扁。
我俩这相冲的架势,明眼人都不难看出。
而我这赢了,长得可是赵国的面子。国主爹爹故作不知地打断,只好奇地问我,是怎么抓着这千影鹿的。
嗯。
这可是个好问题。
千影鹿到底是怕人多,将小脑袋往我怀里一埋,是整个缩成了一团。我一边摸着它的毛,一边噙着笑半真半假地回话。
这小东西被蛇潮追击,而我碰巧遇上,便出手救了它。
就这么简单。
至于哪儿来的蛇潮。
当国主爹爹问及此话的时候,某女反射性的一僵,我却是刻意一顿,往身侧掠下一眼,而后淡淡道:“不知。”
到底是没有铁证指向程妙芙,我随口敷衍着,便也作罢了。
王后娘亲听着蛇潮两字便心里发寒,本以为也就几条蛇而已,怎料还是股蛇潮,待国主爹爹问完话,她便紧接着关怀我,可有受伤。
我既无奈又欢喜。
娘亲这般露骨地关心我,其实是不妥的,可碍着我那重未来儿媳妇的身份,勉勉强强倒还糊弄得过去了。
这一场比试,到底是以我方的胜利而告终。
众人皆感慨我运气好,能因救命之恩得来一只千影鹿,我亦是作这般想,盯着怀中的小家伙,是忍不住的笑。
多亏它。
我才能将程妙芙气得炸掉,而后者顾及场合,还得隐忍不发,将那份狰狞强压下心头,可不难受么。
被手下人劝回坐席的程妙芙,此刻的脑子里已没了输赢,只是盯着那雪白的一团,神色阴沉得不行。
许淑可看不惯我威风,她倒是知道我淘汰自己人的事,面上笑着先出口贺了几句,随即便带刺地道:“听闻郡主将手下的人都尽数淘汰了去,这所有的功劳倒是落在自个儿头上了。”
“林中有蛇潮,郡主是——”一姑娘才解释半句便被我抬手止住。
同这种找茬儿的人何必老实巴交的说道。
迈前一步,我亦是笑脸相对:“功劳自是大家同享,莫非在贵妃娘娘的认知里,一人独吞,才是正理么?”
许淑撇下唇角,一面辩驳,一面将我淘汰自己人这一点揪着不放。
“战术而已,贵妃娘娘赏惯了花,看多了月,自然不懂得这些。”我轻轻松松地应对着,连王后娘亲都没找着忙帮。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瞧清,国主爹爹就是个搅浑水的。
对这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