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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我这离开没多久,万华就遇上了麻烦。
叶溪大摇大摆地踏进仙客居,身后跟着三四个跟班,却不是那日里的熟脸。
之前那几个他用着甚是憋气,明明自己才是头儿,可那几个护卫都是安王身边的人,打心底就瞧不起他,反倒是处处压着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看着窝囊得很。
索性鼓起胆子,禀了安王,将他的人还回去,自己再从外前儿挑些个人,留为己用,做个称心如意的老大。
好在安王没有责难他什么,说教了一番那几个护卫,便由着自己的性子去了。
要说自己这个面子还真是不小。
时来运转啊。
念起某件事来,叶溪的心里顿时美滋滋的,若是成了这桩事,功名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攀上安王这棵大树,一切都好说。
小厮领着人往二楼的雅间去,叶溪踩着楼梯,嘚瑟地朝楼下俯视一圈,在心里傲娇地哼了一声。
转过一个拐角,他不经意地一看,不禁变了脸色,随即涌出几分兴味。
这大概是他来王城后,第一次撞见王家那傻小子吧。
【作者题外话】:看读者评论,很开心。
☆、第六十八章 傻子发脾气喽
叶溪打初考时便没碰见过王万华,可这人的消息,自己却一直留意着。当自己被赶出考场的时候,这人过了初考,当自己欠下赌债差点被大老爷斩手的时候,这人又过了复试,再然后,自己进了安王府,他则入了登科院。
两相对比,叶溪的心里委实平衡不了。凭什么他一个傻子就能顺风顺水,眼瞧着就要上殿试见国主了,而自己虽是攀附上了安王,却要看人眼色。
这时候,他哪还会计较自己之前的不对。
什么舞弊。
什么赌博。
不过都是过活的手段。
被撵出考场之后,他也自知没脸回家,一度的浑浑噩噩,很快就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沦落街头。这期间他不是没有厚着脸皮去找王万华过,毕竟在这陌生的王城里,也就王家的小子勉强算得上熟人。
本以为这傻子因着自己亲姐的关系会出手相助,可是到了他的落榻处,却是直接被门口的小厮毫不客气地撵走了。
莫说借钱了,连王万华的一面都没见上,闹了一番还落了一顿揍。
这件事王万华压根儿就不知情,可他却记恨在心。
后来,若不是巧合下当掉了亲姐给他的东西,又怎能混到千金坊,继而交上自己这辈子最好的运气。
王万华,就算你不帮我,我叶溪还是在王城混下来了。
叶溪抽着嘴角,鼻孔朝天地走向王万华,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无理得很。
领路的小厮有点发懵,这是个什么情况,好在叶溪身后的跟班看出些什么,挥着手让小厮退下了。
独自坐着的王万华正默背着亲策论呢,面前就多了一个不速之客来。
是叶溪。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腰身,眉头也不自觉地蹙了起来,若说之前,他见着叶溪可能还会不安,可现下,却是有些不一样了。
或许真是言大夫给的药起作用了。
又或许是背的那些个文章,给了他不少的启发。
这段时间,他隐约觉得自己改变了,很少再乱发脾气胡搅蛮缠,说起话来也有条有理,虽然还是一副小孩子的心性,相较以前,似乎又不那么稚嫩了。
他看着叶溪,心里难得的波动却来自莺儿。她寄来的信中,只有三四句是问候自己,其余的便都是为着这个小弟。
甚至在有一封信里,她还问自己,是不是因为讨厌叶溪,才不愿帮她搜寻自己弟弟的下落。可其实,他被父亲安排的人严苛地护在住所,并不如她想象中那般自得。
人,他尽力地找过了,可是一无所获。
谁能想到父亲的人已先一步将叶溪赶出了自己的视线范围呢。
所以,对于叶溪,他私心里是不满的。
像是小孩子的嫉妒。
又似大男人的吃醋。
即便莺儿的责怪让他十分委屈,可见叶溪现在这样子,好像过得并不糟糕,便不免替莺儿松了一口气。王万华抛去心里的小心思,礼貌地笑着:“好久不见。”
说到底,也是莺儿的家人。
他想要好好对待。
当叶溪对上此般的王万华的时候,眼神不禁一滞,一句傻子尚未骂出口,就哽回了喉间。
王万华好像变了,变得——正常了?
怎么可能,这才几个月,一个十多年都没治好的傻子,怎会说变好就变好。
说实在的,他根本就不希望王万华恢复正常,这出于一种扭曲的心态,既无理又癫狂。
见叶溪张着嘴,陷入沉默,王万华想了想,还是道:“你姐没有你的消息,很担心。”
他的确是很久没有给家里去过信了,可自己也不过是想等混好点,再联系亲姐,谁想这一等,就过了这么久。
不过最近,他不仅要写家书,还要想办法将亲姐骗到王城来。
“关你屁事。”叶溪回了神并不领情,嗤鼻一句,仰在椅子上就做出副纨绔公子的模样,“不就过了个复试,很了不起吗,说到底,你还是个傻子。”
这侮辱人的话,叶溪是随口拈来,他就是要看着眼前人气得跳脚,却又拿他没法的样子。
果不其然。
当王万华听到那一声傻子时,心里仍是狠狠地一颤,这折磨了他多年的魔咒,始终都能让他疼痛。放在膝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攥紧,连着衣摆也被抓皱了。
叶溪瞧在眼里,心里痛快的不得了,这哪里算是变正常了,富家公子算什么,还不是傻傻地任自己揉捏。
于是,这说上了还带起了瘾,扭过头去,便和自己新收的跟班讲着王万华过往的糊涂事,跟班们自是附和着一阵嘲笑,看向王万华的目光也变了味。
穿的倒是衣冠楚楚一本正经的样子,居然是个傻子。
可他们就没有想过,一个傻子,能闯过初考,又挺过复试吗?
王万华稳稳地坐在位置上,背脊依旧直挺。他的眼眶在对面的讽刺声中变得愈发的红,可他并不是想哭,而是气红的。
他也不是任叶溪揉捏,而是看在莺儿的面子上,站在兄长的立场对他忍让。
也是近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二十几岁的大人了,不能和小孩子抢玩具,不能和小孩子抢吃的,更不能像小孩子一样的不懂事。
叶溪比他小好几岁,言语莽撞了些,自己要理解。
要理解。
……
对不起,莺儿。
我理解不下去了。
毕竟不够成熟,王万华终是在叶溪的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下爆发了,他丢了大半的镇静,猛地站起抓着桌边,便将整张桌面掀翻到了一边,饭菜杯盘稀里哗啦地砸了一地。
这一番动静,顿时引来不少人侧目。
叶溪闲散地坐着,故意放大了音量:“傻子发脾气喽~”
这一句顿时引导了人们的风向,仙客居里的大多人都说着王万华的不是,对着这个僵在原地的人是好一阵儿的指指点点。
呵,丢人现眼了吧。
叶溪嗤笑着,抬手挥了挥,身后的两个健壮的跟班就冲到王万华面前,将人的手往后一扣,便拿下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王万华直觉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扭着身子挣扎,却摆脱不了俩跟班钳制住自己的力。
看着人被轻而易举地制住,叶溪不由感叹自己这回挑的人还真是不错。他起了身,装模作样地动了动脖颈,然后才慢慢地走到王万华面前,说:“你不会以为这样就完了吧。”
他们之间。
可还有得帐算。
☆、第六十九章 山外山,人外人
王万华不能懂,叶溪为什么总是要如此针对自己。
从最开始,叶溪就一直看不惯他,更不让莺儿同他相处,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地讨好他,顺着他,似乎都无济于事。
是为什么呢?
他想起这些事,就头疼得厉害,不适地闭上眼,结果脸上就挨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王万华霎时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打他的那人。
叶溪挥到一旁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只觉得面前人的眼色划过一抹幽深,却又转瞬归于平淡。
可他管不了那么多,如今正收拾在兴头上,叶溪只想将自己这些时日以来的不顺遂通通发泄在王万华身上。
……
当我拎着一坛女儿红回来的时候,便听得仙客居里很是热闹,没怎么在意的上了楼,就瞧见叶溪一个耳刮子落在了万华的脸上。
后者的眸色刹那变化,我有片刻的凝滞。
杀气。
隐隐觉得万华的确是变了,他变得沉寂,仿佛再多一点,他就会彻底换了心性。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遇上,又起了怎样的冲突,可我相信,最开始挑起事端的,绝对不会是万华。
居然还有两个人架着万华遏制住他的反抗,以方便叶溪打人?
没忍住爆了句粗话,我拎着酒坛冲过去,直接一脚一个,将那两人踢了出去,然后挡在万华身前,伸手抓住了叶溪又欲落下的手。
“以多欺少,叶溪,你也真是出息得很。”我冷着调子开口,万华脸上的掌印看得我心中更是大怒。
奶奶个熊,居然敢动我的小弟,今天不给叶溪一点教训,我就不姓洛!
叶溪没料到我会在王城,还是和王万华在一路,见着突然冒出来的我顿时傻了眼:“你怎么……啊!”
我懒得再同他废话,直接使了劲狠狠地一捏。上次坊主没砍了他的手,实在是便宜了他,索性我把那遗憾了了,废了他这只为非作歹的手。
腕骨咯吱地响。
可万华就是万华,见着叶溪疼得抽搐的表情,忙开口拦下我:“玫姐,莺儿还盼着他平安。”
我冷飕飕地看着叶溪,面无表情地回:“与我何干。”
莺儿管不了他,那就我来管,反正这人就是欠收拾。
叶溪难忍痛意,是不住地嗷嗷大叫,声音之惨烈,吓得其他几个跟班愣是不敢上前,我眯着眼掠了一遍,都是些怂货。
这时,万华突然横在我面前,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够了。”万华没法,便学着言大夫以柔克刚的本事来,“玫姐,你就放开他吧。”
我一贯受不了这种语气,虽是不甘,卸下半分力犹豫了一下终是松开了手,只不过脚下痒痒,一个没忍住就踹在了叶溪的肚子上,直疼得他龇着牙飚出泪来。
不过片刻,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叶溪,此时便捂着腹部僵着身子跌坐在地上,原先被万华掀翻的汤汁脏了他的衣衫裤鞋,真是好不狼狈。
看热闹的人一阵唏嘘,叶溪缓过神来,眼睛猩红地将我瞪着。
自打进了安王府,还没有谁给过他这么大的难堪。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又是她!
“道歉!”他没想过放过王万华,我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若说对付叶溪这种人,将他自以为是的高傲踩在脚底,是比拳脚相向更能让他发狂的报复方法。
叶溪恨得咬牙切齿,嘶了口冷气,也回了我俩字:“做梦!”
呵。
我俯下身揪住他的衣襟,将他稍稍地提溜着,嘴角是肆意的嘲笑:“叶溪,没本事就不要出来乱吠。”
当我再次靠近的瞬间,叶溪是怕的,手上愈发疼痛,他却偏要硬气地抬起头,尽管脸色惨白的不行,嘴唇也哆嗦个没完。
短暂的视线僵持间,叶溪的眼神先行逃窜,却在越过我身后时看见了什么,死灰一瞬复燃。
眼前这个女人不就是武功厉害些,但凡来个比她高上一筹的人,又还能神气什么。方才是因为那人不在,自己才会居于下风。
不过现在嘛,那人已经回来了。
叶溪定了心,神色间蹿出几分狠意,话语是故作的文绉绉:“洛玫,你别太得意,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他话音方落,我便灵敏地感知到有人朝我袭来。
听叶溪那颇具自信的话,左右也是个高手。
我丢了叶溪,侧身躲过擦过耳旁的劲风,一个翻身站回了万华的身边,手也摸上了剑柄,想要瞧瞧是怎样的高手,好歹切磋一下再将那人撂倒。
“叶哥,你没事吧。”些许熟悉的声音响起,那人背对着我将叶溪扶起,而后便要转身同我算账,“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
在……
他瞧清楚我的脸后,顿时消了音。
那几个跟班扫了一眼叶溪疑惑的表情,忙伸手戳了戳突然没声的那人。
“是你!”诡异的沉寂之后,他一脸难以置信地冲我叫嚷。
我将手从剑柄上撤走,环着胸几分轻笑地说:“哦——是你呀。”
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江大力僵着脸,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