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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会早点回来。
我特意将窗帘拉开了,其实我知道苏姗已经搬走了,却还是忍不住看过去,那黑乎乎的一团,无尽的夜色,总是让人不安。
靠着床头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今晚总觉得心神不宁的,手机也忘记了关机,搁在床头,忽然就响了,震动伴随着铃声在这静谧地夜里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我暗地里吸了一口气,一手捂着肚子,身子朝床头侧了侧,伸手将手机拿了起来,还是之前那串陌生号码,我不接,它就不停地响。
我犹豫了一会儿,滑了屏幕接通,我有点不耐烦的喊了一声:“沈晨南,你不要再……”
我话没说完,电话里那头传来了我自己的声音,对,是我自己的笑声和说话声,里面还有沈晨南的声音。
隔着电话听到自己的声音,又是在这夜里,后背不禁一阵发凉,我绷直了身子,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对方应该放的是录音或者是视频什么的,里面都是我跟沈晨南的对话。
我回想起当年孩子快要出生时,沈晨南给我录了一个视频,说是纪念一下,那时我挺不习惯的,大着肚子样子也变丑了,一直让沈晨南不要拍了,可他闹着非要拍。
从电话里头我能听出,这就是当年录下的视频,那些话还在耳边响着,一遍又一遍的,我听着心里发寒,对着电话吼:“沈晨南,我知道是你,你别再这样了,我已经是傅容庭的妻子了,你就别再折磨我了……”
那端除了视频里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我的咆哮声对方也不回答,就是不断的循环播放着视频,我实在承受不住,哆嗦着手指挂断了,将手机给扔了出去。
我拉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着,房间了也亮堂得很,却还是止不住害怕,心底里的恐惧不断的延伸出来……
对方还好没再打过来了,在床上我呆坐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全是关于当年沈晨南的记忆,挥之不去。
我望了眼窗外,那无尽的夜色里,仿佛站了一个人影,模糊地,我看不太清,楼下一辆车子经过,那远灯一晃,我才确定对面阳台确实站了一个人,穿着一身白衣的女人,披散着长发,在这深夜格外渗人。
苏姗回来了?
她没有跟着傅容庭去参加年会吗?
我起身拉上帘子,将那无尽夜色给遮住,这样心里也不那么慌乱了,我想着反正也睡不着,捂着肚子去了傅容庭的书房打算找两本书来看看。
他这书房我很少进来,我也不是个好看书的人,之前他办公到深夜我也就进来给他送点宵夜。
书房的格局很简单,欧式风格的布置,我走到书架旁边扫了一眼,随意拿了一本书来看,当书从书架抽离,一个黄色的牛皮纸袋掉落出来,我将书搁回去,捂着肚子弯身捡起来,心想着这东西怎么会夹在书册里,鬼使神差之下,我拿着黄色牛皮纸袋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打开了袋子。
我慢慢地将里面好似文件的东西抽出来,当亲子鉴定报告这几个字映入我的视线时,我手颤了颤,傅容庭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这是谁的亲子鉴定报告?
我索性将a4纸全抽出来,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顺带着拉出来掉在了地上,我低头一看,正是当初我丢失了的u盘,我心里一惊,果然在傅容庭的手里,那这个他是不是看过了?
他看过之后依然如此不动声色是什么意思?
更让我吃惊的是我手里的亲子鉴定,看着上面的内容,我手心都凉了,不可置信的反复翻来看,嘴里喃喃着:“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感觉全身血液都凝固了,手里的是我跟丫丫的亲子鉴定。
第150章:我的孩子没了
我震惊于上面的结果,丫丫竟然是我的女儿。这怎么可能啊。我不知道是哭还是笑,觉得太荒唐了。
我的孩子当年就死了啊。怎么会还活着,而且还是可爱聪明的丫丫。
一时之间,我脑子里都是懵的,忽然想起傅容庭之前说什么认丫丫为干女儿的话,他是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丫丫是我的女儿?
还是在那之前?
可他怎么会知道?
就因为我跟丫丫走得近?因为杨欢当初说过一句我跟丫丫长的有点像?还是因为丫丫的年纪跟我当年的孩子相仿?
傅容庭既然知道丫丫是我的孩子。为什么又不挑明?
一时之间,脑子里冒出不少疑惑。当初沈晨南的一句话也浮在脑子里,他说我迟早会回到他身边。如果我不想错过太多,不想后悔,就回到他的身边,那时候他指的就是丫丫?
脑子里乱极了。傅容庭有了这份亲子鉴定报告,又看了这u盘,所以他最近才会如此冷漠?
我慌乱的将东西放回原处。急急地回了卧室,拿起手机正想给沈晨南打电话。问清楚丫丫到底是怎么回事,忽然我发现不对劲了,肚子开始微痛起来。然后慢慢的变成阵痛。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怀孩子,这种阵痛足够让我意识到什么。
我盯着肚子看了一眼,下身忽然一股热流,床单上染了一抹红,我惊慌不已,手捂着肚子:“孩子……”
我让自己迅速镇定下来,哆嗦着手拨打了120先叫了救护车,叫了车后,我已经痛的不行,肚子的绞痛就像是拿了一把刀子在肉里不断的搅着,额头上大颗大颗冷汗冒了出来,手心也全是冷汗,腿间的血不断冒出来,这毫无预兆的情况让我知道这不只是单单地见红这么简单,可我无力阻止。
我给傅容庭打电话,他却迟迟不接,在年会上,他好像是不带手机的,腹部的阵痛已经让我有点受不住了,我又急又怕,连拨打几次,傅容庭依然没有接,我又给楼箫打电话,同样的,没人接。
我慌乱的翻通讯录,这寂静的夜,是我哀婉绵长的哀痛声,夜色如凉,却没人知道我跟孩子在生死一线,就如当年,所有的事情都只能自己扛着。
我痛的手机都快拿不稳了,蜷缩在床上,当然也是因为慌乱的原因。
我一时慌的不知道还能打给谁,这时手机上打来一个电话,是沈晨南的,也顾不得之前的事,顾不得丫丫的事,我颤抖着手指接了,他低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还没睡吗?楼笙,今天我生日……”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急急切切的打断他:“沈晨南,我见红了,我不知道孩子怎么样了,救护车迟迟不来……”肚子疼的我已经快说不出话来,床单上已经染了不少的血,我忍不住就哭了:“沈晨南,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沈晨南也是慌急了,我听见里面传来关车门的声音,然后就是呼呼风声,好像是在奔跑着,他喘着气说:“楼笙,别慌,我马上上来。”
我不知道他说的马上上来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当时他就在红鼎天下的门口,他本是来找我的,而那道远灯就是他的车。
沈晨南怕我害怕,没有挂电话,一直不断地跟我说话,问我的情况,转移我的注意力,没一会儿我就听到他说:“我已经在门口了,你能不能起来开门?”
我疼地已经没多少力气了,可沈晨南就在门外,只有他能救我跟孩子,看着床单上的血,我暗暗告诉自己,孩子一定不能出事,我要坚强,这是我跟傅容庭的孩子啊,不能出事。
我抹了抹眼泪,逼迫自己不去看身下的血,看不见心里也就不会这么恐慌,勉强撑着身子跌跌撞撞的出去,平常只需要用十几秒就能走到客厅,我却花了好几分钟,全身都是冷汗,睡衣紧贴着后背,发丝也被汗水浸透黏在脸上,那腿间的血滴在地板上,绽放着一朵朵生命之花。
好不容易手触到了门把,却没了力气拧开,那种无力让我无奈又恨自己,一手托着肚子,腹部源源不断的阵痛让我几乎站不住,腿不断的打颤。
沈晨南在门外不断地喊我,给我鼓励,我缓了好一会儿才拧开门,倒在了沈晨南的怀里,他担忧地喊着我的名字,看了眼地板上的血,将我横抱起来,急忙地往外走:“别怕,我来了。”
这一月的天气比那十二月还冷,外面下着大雪,我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沈晨南也来不及给我拿衣裳,在电梯里我已经冷的瑟瑟发抖,手攥着沈晨南衣服,带着哭腔哽咽道:“沈晨南,你救救我的孩子,一定救救他。”
沈晨南将我抱紧了,试图给我温暖,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也是慌急的,但男人总归是比女人冷静,他沉声安抚着我:“没事的,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沈晨南对我说别怕的时候,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可腹部的一道阵痛便将我刚刚堆起的坚强全部瓦解。
那电梯一层一层往下落,我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往下沉,就算看不见身下的血,却依旧能感觉到肚子的阵痛程度愈加厉害。
出了电梯,外面更冷了,那雪花落下来,打在人身上真寒。
沈晨南抱着我急急地朝外面走,恍惚间,我看见对面那栋楼的出口站着一个人,是苏姗,她冲我冷冽地笑了笑。
很多事情我都来不及去想,就连我这孩子怎么好端端地会出事,我也是想不通,也就更想不到那黑暗中不知多少双手朝我伸过来了。
沈晨南将我放进车里,抚。摸着我被汗水浸湿的脸蛋,脸色难看极了,我抓着他的手,想起之前沈晨南用电话折磨我,又给我寄u盘,丫丫如果真是我的女儿,我怕他不会真心救我跟傅容庭的孩子,我乞求道:“沈晨南,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恨我,你有恨都冲我来,我们的恩怨,不关孩子的事,救救我的孩子,你一定会救他,对不对?”
他抓着我的手,眉毛都攒到一块了,那时他眼神里的复杂我看不懂,只听到他说:“我不会让你们母子出事,放心。”
他脱了衣服盖在我身上,又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了,发动车子猛踩了油门朝医院开去,一路上他不停的跟我说话,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也不让我昏了过去,为了孩子,我也坚持着跟沈晨南说话,可一般都是他说的多,我只能发出哀痛的声音来回应他。
沈晨南的车技在今天超常发挥,也就用了十来分钟就将我送到了医院,停了车将我抱出去时,我已经疼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意识都开始模糊了,身下的血好似有的凝固了。
被他抱出去时,外面的温度跟车内那真是天差地别,我冷的颤抖,也因为冷,让我稍稍有了点意识,我躺在沈晨南的怀里,模糊间,我看见他好似哭了。
命运真是捉弄,当年他自己的孩子出事,他却赶不来,现在却为了我跟傅容庭的孩子而哭了。
他一面抱着我朝医院里奔,一面大吼着叫医生,医生跟护士都出来了,拿了推车,急急地将我往手术室推。
肚子里已经渐渐没了动静,我原本是抱着一丝希望的,可当实在受不住要昏过去时,我听见为我检查的医生斥责沈晨南:“怎么这个时候才过来,孩子都已经没了胎心,你是产妇的什么人,现在必须马上做手术将孩子取出来,否则产妇也有危险。”
没有胎心。
这话对于我来说无疑是最锋利的一把匕首刺进了我的心脏,我不想去相信,我抓着医生的手悲戚的问:“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我的孩子好好的,怎么会没了胎心,你骗人,骗人。”
我的情绪激动起来,盯着肚子,想着这孩子没了胎心,我完全崩溃了,沈晨南抓着我的手,安抚我:“楼笙,你别这样,孩子还会再有的……”
他安抚我,自己却已经声音哽咽了,我觉得自己已经疯了,挣扎着想要从推床上起来,满眼恨意,目赤欲裂:“我的孩子好好的,不可能出事,你们都走开,沈晨南,一定是你串通医生想要害我的孩子,你半夜三更的打电话折磨我,又寄u盘,瞒着我丫丫的事,现在又要拿掉我的孩子,你就是想破坏我跟傅容庭,我不要在这里,傅容庭呢,我要找傅容庭……”
医生跟护士按住我,急急地问沈晨南跟我什么关系,必须马上手术,要家属签字。
沈晨南眼底掠过一抹惊愕,旋即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他是没想到我会知道丫丫的事吧。
我的情况危急,已经等不到傅容庭来了,我被强行推进手术室时好像听见沈晨南说:“我是她丈夫。”
沈晨南刷刷地签了字,手术室门合上时,我的目光依然恨恨地盯着沈晨南,仿佛他就是谋害我孩子的罪魁祸首,而他紧攥着双拳,满眼疼惜的看着我,一直望着……
第151章:濒临崩溃
我恨这医院,恐惧这手术室。两年前我已经承受过一次这样的痛。如今,我的孩子又要被这些冰冷的仪器夺走。我恨,可我无能为力。
不管我怎么嘶吼,最后还是在麻药下缓缓地沉睡了过去。
我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