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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玄关换了鞋,睨了一眼换了拖鞋累的仰躺在沙发上的楼箫说:“这次可是你自己回来的。如果你再给我惹什么幺蛾子,就别怪当姐的将你送进戒毒所。”
“姐,你能不能换一招。我真是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楼箫一脸不以为意,打都没用。说教就更没用了。
我有些气:“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没有我,你就等着在外面乞讨去。最开始我就不该惯着你。现在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就这么一个妹妹,当初我肯定是想好的都给她,自己没有上成大学,自然也希望她好好的读完大学,在农村能出一个大学生,那面子就不说了,我爸以前就是让我们姐妹俩都上大学,我都踏进门槛了,还是退出来了,家里出一个大学生,这是我爸一直的心愿。
楼箫没脸没皮的笑:“姐,你就别生气了,生气容易老得快,没爸没妈,你不可能不管我,就别口是心非了,现在我回来了,你就偷着乐吧。”
我抄起沙发上的枕头砸在她头上:“你还真以为吃定我了,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上次你交的那个朋友,以后别跟我再联系了,否则你试试看我是不是口是心非。”
楼箫一脸的无所谓,也知道我不会那样做,弯腰拿了一袋茶几上的薯片撕开吃:“我知道了,以后你就是想让我跟徐刚在一起我还不干呢,我跟他已经闹掰了,不过姐,你这么警告我,是为了杨欢还是为了我,徐刚之前告诉我,杨欢的孩子被他姐给撞没了,然后杨欢又把人给撞回去,说真的,就杨欢这点,还真让我佩服,有点我当年的风范,没给咱复兴镇的人丢脸。”
楼箫最后一句说的有点自豪,这样的她我也是习惯了,看了一眼她说:“你以后给我收敛点,也别在杨欢面前提孩子的事,你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吃完了早点去休息,明天是清明节,跟我一起去墓园。”
每年清明节我都会跟楼箫去墓园扫墓,父亲去世后,在沈晨南的帮助下将墓迁到了北城,毕竟老家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去,那时因为跟沈晨南感情甚好,也以为一辈子不会回去了。
“知道了。”楼箫丢了一块薯片在嘴里咬的咯咯响,趴在沙发上问我:“姐,姐夫上次有没有怪你?那次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没说错,你确实跟沈晨南躺在床上,姐夫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不会是找苏姗去了吧。”
就连楼箫也知道傅容庭不在我这会去找苏姗,而我这个正室还没话说,真是够失败的。
我瞪她一眼:“你就闭嘴吧你,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我的事你少管,以后再给我乱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姐,不是我说你,就算傅容庭拿你当情人养,也真不能把自己就定位成情人了,你可是跟姐夫领证的合法夫妻,姐夫这公然在外面打野食,你也真是心大,一句话不说。”楼箫认真说:“这些年我知道能在北城立足,最开始是仰仗着沈晨南,后来是姐夫,那疯子在精神病院每年的费用就是几十万,我跟姐根本就负担不起,如果你不争,小心最后姐夫把你给踹了,到时你没钱没身份,在北城我们姐妹俩就悲剧了,就凭你在商场里打工,一年撑死也就五六万块钱,在北城连一根毛都不算,到时别说有这么大的房子住了,我们只能流浪街头了,我事先跟姐声明了,如果真有那天,我可不会养那疯子,顾我自己都顾不过来。”
虽说楼箫的话说的有点没人情味,可又是事实,之前我也这样想过,若真有那天,我指望不上楼箫,别说这么优渥的生活,就是连基本的吃住都成问题。
我们心里都清楚,能在北城留下来,全靠傅容庭,杨欢也知道,她离开了顾云生吃住没问题,但也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曾想过带着我妈跟杨欢去七八线城市,消费水平低,可能会好过点,但我真能舍得离开吗?
这里埋葬着我的爱情,我的青春跟我的孩子,傅容庭还在这,我舍得离开?
我给不了自己答案,如果有答案,我早就做了决定,带着人离开了。
我吐了一口浊气说:“我知道了,就没想过指望你,只要你能安分,就是给我减少负担,时间不早了,我去睡觉,待会把你吃的垃圾给我收拾了,明天早点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楼箫有点对我恨铁不成钢,因为她看不出我有想争的念头,反而有了离开的摇摆不定,我走到卧室门口,她叫住我说:“姐,做妹妹的劝你一句,这就是金钱社会,就算到了那天,你也要为自己争取点利益,傅家不缺钱,别到时一场空,不过你做了决定,只要你不为今天的决定后悔我也就不说什么,这些年你为我做的我都知道,我楼箫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这辈子我认了,可你永远是我姐,我希望你好。”
第一次从楼箫嘴里听到这话,我不禁红了眼眶,心里有欣慰吧,做了这么多,也不算白费了。
我背对着她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早点去睡。”
我关上了门,心里的感动依然在,虽说楼箫混,心却没完全泯灭,在她心里,永远有我这个姐。
傅容庭今晚没有回来,翌日一早,我跟楼箫换了比较素点的衣服,去花店买了一束黄菊花,一束满天星。
满天星的花语是默默的爱,这束花我不是送给我父亲,而是我的孩子。
自从车祸后,傅容庭也不让我开车了,我跟楼箫打了一辆车去墓园,今天去墓园扫墓的人特别多,导致去墓园的这条路很是拥挤,在路上堵了两个小时,快中午了才到墓园。
我跟楼箫祭拜了父亲,对着九泉之下的父亲说了一会儿话,告诉他我跟楼箫一切都好,这扫墓就是捡好听的话安慰九泉之下的亲人,那些不好的话肯定是不会说的,楼箫怨恨我妈,跟父亲却是有感情的,也老老实实的祭拜,跪在坟前跟父亲说她的近况,不过从她嘴里就冒不出什么好话,什么都说,包括她吸毒打胎,都说了,引得旁边扫墓的人拿异样眼光看了眼楼箫。
我拿脚踢了楼箫一下,小声警告道:“别乱说话,你让我一个人操心就够了,还想让爸在下面也不安宁啊。”
楼箫才不忌讳这些,大声说:“清明节又不是情人节,还说鬼话骗鬼,不跟咱爸说清楚,他怎么会在地下保佑我们,你们这些人就是虚伪,人活着听不到一句真话,死了还被后人欺骗,真是悲哀。”
楼箫这话是说给旁边人听的,人家听到楼箫这句话,赶紧祭拜了走人。
我甚是头疼,但也找不到话来反驳楼箫的歪理,人谁都想听真话,但有时又自欺欺人。
祭拜了我爸,我拿着满天星说:“你在这里等我,继续跟爸说你的‘真话’,我去另一边。”
楼箫知道我是去看我的孩子,也就没说什么,继续在我爸坟前聊她那些过去,还真是大小事细无俱漏。
我也懒得管她,拿着花去了另一边,我的孩子也葬在这墓园,只是距离我爸的坟墓就有点距离了。
到了大中午,扫墓的人大多数离开了,有的是等着下午再来,这个时候都去吃饭了,偌大的墓园只是熙熙囔囔一些人。
我抬头看了眼我孩子墓碑大概的位置,正准备走过去,却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另一个方向朝着我孩子墓碑大概的方向走。
我心里吃惊,沈晨南怎么会出现在这?
沈晨南手里捧着的不少菊花跟百合,而是他最喜欢的红玫瑰。
以前我曾打趣过沈晨南,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喜欢这么热情似火而艳丽的花,我记得那时他说:“玫瑰花像你,看着美艳,想要摘下不小心就会被刺伤,不过这样也好,玫瑰花可不是谁都能摘下,能摘下你这朵玫瑰的只有我沈晨南。”
看着沈晨南转弯,我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来看孩子的,但见他转了弯,才知道不是,可沈家又没谁过世,沈晨南为什么要来墓园祭拜?
我踩着青石板跟了上去,可走近却没看见人了,我站在墓园四处看了一眼,也没发现沈晨南的身影。
难道是我看错了?
正当心里疑惑,没找到沈晨南打算去看我孩子时,身后却响起了他的声音:“你在找我?”
毕竟是在墓园,这种死人居多的地方,忽然的声音让我后背发凉,我转过身看着他手里捧着的红玫瑰说:“刚才看见了你也就跟了过来,你拿着这么艳丽的花是来祭拜谁?”
他淡淡的说:“来祭拜一名朋友。”
他继续朝前面走,走了几步在一座墓碑前停下来,将红玫瑰放在一个叫高雄男子的墓前,我跟沈晨南以前认识了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一名叫高雄的朋友。
我走了过去,仔细看了眼墓碑,此人是在一年之前死的,而且从照片上看起来很年轻壮实,我不由得的好奇问:“我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这位朋友,他是怎么死的?还这么年轻。”
能让沈晨南用红玫瑰祭奠的人,那关系一定不一般,可我对这个人一点印象也没有,只知道沈晨南最好的朋友是连成杰,上次在梨园见过。
沈晨南看了我一眼,在坟前的青石板坐了下来,掏出一支烟点上,神情悲怆的说:“一年以前车祸死的,我们认识之前他就去了国外,所以你没见过,那时听说我要结婚了,要当父亲了,特地赶回来,在那一天,一辆大卡车朝他撞了过去,当时整个脑浆都出来了,面目全非。”
第78章:一同祭拜孩子
我听到这话,心骤然一缩。仿佛那场车祸的画面就在脑子里。惨不忍睹。
如此悲惨的事件,从沈晨南嘴里说出来。那语气很平淡,仿佛不是在说生死,而像是在陈述中午吃了什么一样,连神情也都看不出悲伤,如果不是他夹在指尖的烟随着他的手指在轻微颤抖。我会以为他是在说别人的事,没一点情绪。
我看着沈晨南。不知道说什么,他的这个朋友。竟然是因为我要生产兴高采烈回来道一声恭喜,可却因此送了命。
沈晨南心里一定很内疚。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邓玉兰因为我生产而残废,这个墓碑上看着正年轻的男人也因此送了命。
沈晨南背负着这些。这一年多以来,肯定不好受。
我陪沈晨南沉默着,天空忽然低沉起来。狂风骤起,卷着我脖子上的纱巾飞舞。快速燃尽他指尖的烟。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眸色复杂,轻扯着嘴角问我:“听到这些。你心里什么感受?”
我抿了抿唇说:“我很抱歉。”
毕竟过去了这么久。我跟这个叫高雄的男人从来没有见过,为他的死我感到惋惜,却没有沈晨南的感触。
不知我的话哪里说错了,他神色瞬间变得很阴鹜,就像这突变的天气,与之不同的,他的眼里夹着一丝恨意。
他是隐忍之后流露出的一丝恨意,我不知道如果他不压制,那恨意是不是足够让他要我去为他的朋友偿命?
我以为自己不怕他的眼神,可我的脚后跟不受控制的朝后面退了一小步。
他冷冷的说了一句:“楼笙,你可真没良心。”之后低下头又掏出一支烟抽,一支两支,青石板上一地的烟头。
我觉得这氛围有些压抑,不想再陪着沈晨南这么待下去,因为我不知道如果没人打破这沉默,它是不是会变成永恒?
我嗫喏着唇说:“你在这祭拜你朋友吧,我先过去了。”
我要转身时,他站起来拉住我的手腕,睨了一眼我手里的满天星说:“你拿这花去看谁?”
孩子葬在这墓园,除了我,楼箫,杨欢跟傅容庭,没人知道了。
沈晨南是孩子的父亲,却一次也没有看过,甚至是连墓碑在哪里都不知道,或许是带着一种为孩子不平的情绪,我自嘲的说:“去看孩子。”
他眸色闪了闪,松开了我,然后一面从烟盒里拿出三支烟,摆在墓碑面前,一面说:“我跟你一起过去。”
他的神情真是太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卷着我的头发打在脸上,眼睛上,扰乱了我的视线,我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为孩子悲伤的神情,那是他的孩子,他却一点情绪也没有。
我冷笑道:“不用了。”
孩子不需要这样的父亲去看,我拿着满天星就朝孩子的墓碑疾走,走到孩子的墓碑前,我将满天星放下。
墓碑上什么也没有,没有字,没有照片。
名字来不及取,照片也来不及照,当初傅容庭将孩子替我葬在这里,我是感激的,因为傅容庭,我的孩子才安身之所,不是孤魂野鬼。
沈晨南最终还是过来了,同我一起站在墓碑前,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怎么没有名字?”
我伸手摸了摸墓碑,不带情绪的说:“来不及取。”
“这孩子是他葬在这�